《寂沫》无颜鬼

13、第十三章

　　在这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之处，一条散发着幽蓝色光亮的小河缓缓流淌。
　　呜呜的声音在这四周环绕，从未停息过。
　　寂沫胸口的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慢慢愈合，她仿佛被这呜呜的声音吵到，猛地惊醒。
　　“这，是哪？”她一开口，声音便像被四周的黑暗吞噬似的很快就消失了。
　　没有声音回答她，这里大的很，仿佛没有尽头般，她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前方不远处的那条奇怪的散发蓝光的小河。
　　呜呜的声音还一直在这黑暗中环绕，寂沫仔细一听，声音好像是来源于那条小河。
　　伤口虽然在愈合，但依然有些疼痛，她捂着胸口起身，慢慢的走向那条小河。
　　待走近那条小河她才发现，这绝不是普通的小河，河中蕴含着巨大能量，邪恶的，纯净的。
　　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寂沫对着河中的东西感觉异常熟悉，但却想不出究竟是什么。
　　她轻轻的触摸了一下这河水，但却被猛地弹开。随后只见一颗蓝光飞起，挣扎了一会，仿佛想要冲破这结界。
　　在那颗蓝光之中，有模模糊糊的人脸，她端详了好一会才觉得那人脸像极了纥骨半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寂沫正疑惑中，突然那蓝光冲破了结界，迅速飞走了。
　　结界一破，无数的蓝光向同一个方向飞去，其中四道蓝光向寂沫飞来，想要钻进她体内，却被阻挡在外。
　　寂沫无暇顾及那四道环绕在她身边的蓝光，朝着众多蓝光涌去的方向奔去。
　　漫长的黑暗，她所能见到的光芒便是这些幽蓝色的光，她随着它们不停的向前奔去，为首的是那像极了纥骨半白的蓝光。
　　不知为何，她却信了这些散发着蓝光的不明物体。
　　终于，阳光的出现结束了这漫长的黑暗。
　　蓝光向空中四下散去，也包括那像极了纥骨半白的蓝光。寂沫看着依旧环绕在自己身边不肯离去的蓝光，轻拂衣袖，将它们收到袖中。
　　“你终于来了。”苍老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
　　寂沫听到这声音后方才回过神来，她朝声音的来源看去，眼前的这一切，让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巨大而又苍老的古树，树上的叶子竟是一张张的人脸……
　　这究竟是一棵什么样的树啊……
　　“我知道姑娘你是来寻人面果的对吧？”苍老的声音是那棵古老的树发出的，它仿佛料定寂沫会如此惊讶般，未等她发话，又再次开口。
　　“人，人面果？”寂沫努力定了定神，才开口问道。
　　“嗯，就是你口中那棵万年古树上生着的唯一一颗果实。”
　　“你，你……”
　　“我便是那棵万年古树。”
　　沉默了许久，寂沫突然跪在那棵树前低下头，缓缓开口道，“我只是一名小小的鱼仙，灵力自然是无法与您抗衡的。但是我有一个想要救活的人，他中了鬼毒的毒，只有这人面果才能救活他，所以，我求求你，把它给我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他，是你的心上人么？”
　　心上人？寂沫一愣，用极小的声音回答道，“我，我不知道……”
　　“你可以将它带走。”
　　这么容易？寂沫猛地抬头看向那棵万年古树。
　　“不过它生性顽劣，若是想要将它带走，必须要用你的鲜血与它定下血契。从此，你生它生，你死它死，你们的命将会融为一体。”
　　定下血契……那不就意味着用它救活司冥修之后……我也会随之死去？怎么……会有些不舍……寂沫摇摇头后轻笑，也好，我本早就应该死在他的手中，如此一来，用我的命将他救活，也是理所应当。
　　“好。”寂沫望向人面树，目光坚定。
　　“老夫早已将它催眠，方才我们讲的话若是被它听到了，它恐怕是不肯走的吧……”人面树表情有些忧伤，随后又含糊不清的开口道，“我等了上万年，就是为了你来将它带走。她下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若是违抗，下场就只有一个，便是死……”
　　寂沫有些不太懂它的话，她也不想懂，她现在只想将人面果带走救活司冥修。
　　人面树絮絮叨叨说完后将人面果交出，是一颗红色的圆形果实。
　　寂沫将手掌割破，鲜血流淌至人面果上，瞬间被吸收，随后她将还未愈合的手掌放到了人面果之上，一股鲜血流入寂沫体内。人面果亮起了红光，同时，寂沫也慢慢被红光包裹起来。
　　持续了好一会，随着人面果慢慢醒来，那红光也渐渐变弱下来，随后消失。
　　“是你？！”人面果醒来后见到寂沫后立马大吼了一声。
　　“你认识我？”
　　人面果瞬间变成了之前那赤。裸的男子模样。寂沫见后脸色变得铁青。
　　“阿面，这以后便会是与你朝夕相处的主人，方才她与你已定下血契。你随她走吧……咳……咳……”
　　“老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人面果瞬间变回了小小果实的样子，愤怒的说道。
　　“咳咳……阿面你，咳……怕是还不知道吧，这噬魄海所吞噬的魄便是我的生命之源，现在魄已全部散去，我，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怎么可能？一定是她！对不对！老头，要不是她，生命之源是不会散去的！”人面果抱着人面树哭了起来。
　　“确实是她，咳咳……唤醒了那拥有巨大力量的魄，所以用来封，封锁魄的结界才会被打破。但是……咳咳咳……咳咳……”人面树不停的咳起来，好半会才停住，又缓缓的开口道，“阿面，阿面，你不要怪她，因为，这本就是我们无法逃脱的结局。万年前，她早就已经策划好了这一切，我们，咳咳……不过都只是她的棋子……”
　　“什么无法逃脱的结局？！老头你胡说！你这不是要我信命吗？！我不信！我不信命！”人面果的眼泪越流越多，大声的哭喊道。
　　“谁也逃不出她的手心，谁也逃不掉……”人面树的语速越来越慢，渐渐没了声音。
　　树上人脸摸样的叶子也开始一片一片脱落，树干也渐渐干枯，原本在树干上长出的会动的嘴巴眼睛也消失不见，眼前的这棵树已经变为了再普通不过的一棵油尽灯枯的古树。
　　人面果一直抱着人面树，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再说话，也不再流泪。
　　寂沫没有说话，她的到来仿佛成了眼前这颗小小的果实最痛苦的事，而后她却还要带它命赴黄泉，自己，只是自私又残忍……
　　过了许久许久，人面果突然开口道，“你信命吗？”
　　寂沫先是一愣，随后轻声回答道，“不信。”
　　人面果从树上跳下，走到寂沫面前眼神坚定的望着她，“我也不信。那个人，我一定会找到她亲手将她杀死!”
　　寂沫没忍心告诉它，它跟她走后会陪她一起死掉。她想道，若是还有来生，她一定会帮它完成它的心愿，但是此刻，请原谅她的自私……
　　人面果从人面树上折下了两根树枝，一根交给寂沫，另一根则带在自己身上。
　　“我要用老头的东西亲手将她杀死……”它望向寂沫问道“你会帮我的，对么？”
　　寂沫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回答这个连她自己也没法确定的答案，“嗯……”
　　“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人面果跳上寂沫的肩说道。
　　“噬魄海……”
　　“我们有老头的树枝，它会保我们安然渡过的……”人面果的声音越来越小，。
　　“抓紧了，要出发了。”寂沫见它如此沮丧，为了转移它的注意力开口道。

　　白云上，一名红衣飘飘的女子，肩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红色果实，她们仿佛不知疲惫般，飞了几天几夜也未曾稍作停留，一直往某个方向飞去……

　　司冥修！我回来了。一抵达万妖峰，寂沫便急匆匆的向司冥修的房间跑去。
　　司冥修的房门外站着七大护法，样子看起来十分严肃。
　　寂沫被挡在门外。
　　“若是等你来救魔尊，魔尊恐怕早就回天乏术了！”蓝蜘依旧一脸刻薄的看着寂沫。
　　“他没事吧？”寂沫有些紧张的问道。
　　“已经有人来救魔尊了。不过，在她救活魔尊之前，谁也不得踏入这房间半步。”绿蛇回答道。
　　“那就好。”寂沫松了一口气。
　　话音刚落，一名黑衣女子推开门轻轻走房间。
　　她是！寂沫猛地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腕。
　　“姑娘你这是？”黑衣女子满眼温柔的笑问道。
　　“跟我走！”寂沫抓着那女子欲走，却被七大护法拦下。
　　“我说你别不识好歹！这女子可是救了魔尊的人，你要对她干什么！”蓝蜘上前打掉了寂沫原本抓着那女子的手。
　　“救了……司冥修……”寂沫喃喃道，“那两千五百年前……”寂沫努力张大了嘴巴，后面的字却怎样也说不出来了。
　　“魔尊已无大碍，两日后便会醒来。”那女子对七大护法说道。
　　“多谢仙姑，敢问仙姑是在何处修行？待魔尊醒来，我们也好交代。”为首的赤馋开口道。
　　“我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没什么修行之处。不必道谢，也不必告诉你们魔尊是我将他救活。”那黑衣女子转过身去一步步离开，寂沫突然能够说话了，见她要离开，寂沫大声说道，“你可记得和纥骨半白？”
　　那女子停下，转过身后问道，“纥骨半白是谁？”
　　“他可是等了你足足三百万年之久……”
　　“我不认识。”那女子说完便消失了。
　　寂沫见势追了上去。
　　寂沫一直跟着那女子追了好久好久，她开始有些筋疲力尽了。那女子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一味的往前飞去。
　　“你是不是名唤南宫蓝冰。”寂沫大声喊道。
　　那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寂沫笑道，“嗯。”
　　寂沫看着那笑容感觉从脚底生出一股凉意，她咽了咽口水，又问道，“我再问最后一次，你，究竟，记不记得纥骨半白？”
　　南宫蓝冰轻笑，“我都不认识这个人，又如何记得呢？”
　　寂沫摇了摇头大喊道，“我不信，我不信你不认识纥、骨、半、白！”
　　“纥骨半白？”南宫蓝冰突然问道。
　　寂沫有些懵了，她点了点头。
　　南宫蓝冰的微笑中突然带了些忧伤，她看着寂沫，缓缓的开口道：“他……还好么？”
　　她的态度转变为何如此之快？寂沫有些傻眼，但还是回答道，“不好，自从你离开后，他一直不开心，总是望着你留下的那株红梅问道，它为何还不开花……”
　　“半白……”
　　“看得出来，你还在乎他，那你为什么不回去看他……”寂沫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寂沫。”
　　“寂沫姑娘，你代我转告他，就说我南宫蓝冰对不起他，让他以后不要再寻我了。”说完，以更快的速度转身离开了。
　　寂沫眼看追不上去了，转身回了万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