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霍比特人]惊鸿一面》宁小哥

9、第 9 章

　　9 他想起来了！

　　“Ada……”

　　小精灵的脑子空空一片，几乎无法呼吸，好久以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可精灵王的的唇角却勾起一弯惯有的嘲讽，目光落在正对窗户的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你现在还有脸这么叫我吗？”

　　小精灵殷切的目光瑟缩了一下。

　　“对不起，ada，我并不是有意要骗你，好多事，有好多……我都不是有意的，如果我早点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当初我，我……”

　　“够了。回阿门洲去，你我已无话可说。”

　　瑟兰迪尔的语气很平静，脸上也毫无怒容，只是不愿意再听。

　　这是过去莱戈拉斯与他朝夕相处的三千年里从来没有过的。

　　幼时记忆里的ada，总是牢牢地拉住他的一只手，总会为了等他而放慢脚步，总会在刮风打雷的夜晚陪在他的床前，亲一亲他的额头，告诉他没什么好怕的，ada会永远都在。

　　随着黑暗力量对密林日益加深的侵蚀，密林越来越幽暗，而与密林有着深切关联的ada又何尝不是？

　　为了保卫族人，他将越来越多的灵力倾注到密林深处，疲惫、阴暗、暴躁渐渐纠缠上他历经伤痛的灵魂。

　　木精灵没有其他高等精灵的魔法和灵力，为了保护他们，他最后选择了固守。

　　可年轻气盛的自己在当时来说并不能明白他的选择，更不能体贴他的伤痛，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一腔热血地认为既然外面的世界被黑暗笼罩了，那作为这个世界上的一份子他们就应该挺身而出，而不是一味独善其身。

　　渐渐地他们的争吵越来越多，越来越烈。

　　现在想想，ada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酗酒的，在更久远的从前，他只是偶尔在睡前浅酌一小杯而已。

　　然而即使在那样恶劣的气氛下，他怒斥过他，束缚过他，可看着他的眼神里却总有忧心忡忡，总有殷殷期盼。

　　依然事无巨细地照料着他的生活。

　　他总是试图说服他，跟他解释，即使第一天以争吵结束，第二天他还是会关切地嘱咐他身边的精灵守卫们，在密林里巡逻的时候要首先保证王子的安全。

　　他从来没有用今天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迎面撞过来的陌生人。

　　冷漠而不耐烦。

　　是他令他等得太久了，他把他抚养长大给了他一个父亲能给的不能给的所有的一切，可他留给他的只有绝望的凌迟。

　　“不，我不走！我回来就是要告诉你，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或许是为了确认眼前冰雕一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莱戈拉斯急切地握紧了他的一只手。
　　瑟兰迪尔并没有甩开他，他甚至对他笑了。

　　“两千四百七十八年没见，您的孝心真让我感动，尊敬的莱戈拉斯领主。”

　　精灵王始终不曾动怒，可露台上的花草树木却顷刻间枯萎变色。

　　而小精灵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就像握着一块冰一样。

　　他下意识地更添了几分力道，“我说过了，我不会走，在你我永生的生命里，我都会陪着你。Ada，瑟兰迪尔！你不要忘了，昨晚你已经在樊拉面前发过誓，我们已经结合了。”

　　呵，开什么玩笑？

　　精灵王眼里的讥诮简直就快逆流成河了。

　　“你知道现在这里最老最给力的精灵就是我了吧？樊拉们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好吗？这里早就不归他们管了好吗！什么鬼结合，你愿意信你就自己信个够吧。”

　　小精灵红红的眼睛让他心里莫名的烦躁，他不能再和待在一起，哪怕一秒也不行。

　　于是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自己的家门，临走时撞翻了身边的小圆桌，小精灵给他准备的爱心早餐甜腻腻地撒了一地。

　　小精灵一个人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通了埃尔隆德的电话，占线中。

　　很好，ada已经打给他了，那他应该比接到自己的电话回来得更快。

　　他冷静地打扫完残局，打开昨天收到的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快递，那是他跟瑟兰迪尔一起挑的新地毯、新靠垫、新茶具，还有新台灯新床品等等。

　　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再绞尽脑汁地纠结怎么摆放比较好，搬过来搬过去，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阿拉贡满头大汗地跑上来，被一直守在门口的塔瑞尔打手势给阻止了。

　　“一整天一杯水也没喝，就在不停收拾房间，厨房的地砖给他擦得可以当镜子用了。你那边怎么样？”

　　年轻的人类无可奈何地耸肩，“老爸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就说搬去古堡住几天，然后就把我赶出来了。塔瑞尔，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那犀利的小眼神儿，我都不敢碰他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告诉你吧，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BOSS。”

　　“我知道啦你电话里讲过多少遍啦，老爸失忆以前是个高贵冷艳的脾气很大的精！可他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又没有失去后来的记忆啊，难道还能忘记我是他最爱的乖儿砸？”

　　呵呵……

　　乖你是很乖的，最爱么……

　　塔瑞尔深表忧虑地又往里面看了一眼，很好，莱戈拉斯已经把墙上的挂画重挂了第七遍，现在开始铺第五遍床了。

　　可阿拉贡沉不住气啊。

　　“也就是说我小妈一夜之间变我大哥咯？这到底是几个意思，你快给我说说清楚嘛！”

　　“那你到底是想他做你小妈还是你大哥呢？”

　　这一点阿拉贡可是个老实人，“我无所谓啊，但我觉得老爸还是喜欢让他当小妈，那儿子就留给我当吧，有我一个乖儿子老爸就很开心了啊！”

　　塔瑞尔觉得心塞塞的，要是我们精灵的寿命也跟你们人类一样短就好了，一眨眼的功夫都走到头了，哪儿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偏偏还有更心塞的，微信滴滴滴响了，出现了一个叫做“NOZUONUODIE小精灵救援协会”的新群。

　　埃尔隆德：我到了，已见到瑟兰迪尔，莱戈拉斯现在怎么样了？

　　阿拉贡默默划拉起手机：你真的是我前世的老爸吗？那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前世我死的时候你伤心吗？后来怎么好起来的？我好怕我死的时候我老爸，就是瑟兰迪尔会伤心得受不了！你快说来听听！

　　妈蛋，小讨债鬼，怕老酒鬼伤心就要你爹我自揭伤疤吗！

　　埃尔隆德很伤心，恨恨地剜了躺在沙发上喝闷酒的瑟兰迪尔一眼，冷冰冰地回复了过去：集中一点儿好吗？不赶紧解决眼下的问题瑟兰迪尔等不到给你送葬的那天。我认为他开始有了心碎的迹象。

　　塔瑞尔再也淡定不了了：那到底怎么办！莱戈拉斯还在烤苹果派！他一整天什么也没吃，却烤了满满一厨房的派！

　　埃尔隆德拿余光扫了扫某人，有点艰难地打下了以下一行小字：你哄他吃点吧，回头饿坏了他密林总裁还得跟你发飙。

　　打完以后吓一跳，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地凑到他面前来了。

　　“唉唉唉，虽然你脸好看，但凑这么近也会变大饼的啊！起开起开！”

　　这一身的酒味儿，也不知道干掉多少瓶了！

　　嫌弃归嫌弃，但好心地领主还是把摇摇欲坠的精灵王给扶回去坐好了。

　　“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他想出去闯闯，我让他去了，他想声张正义，我让他护戒了，他有抱负有理想，我默认他那个伊锡利恩领主了，我图什么我？不就图他能回来看看么？他倒好，冷了我几百年一声不吭西渡了！渡你就渡吧，跟你亲爹好好团圆去吧！你特么又回来干什么！回来了也不知道哪儿带来的一肚子坏水儿，弄成现在这样，人干事儿？！”

　　喝高了的精灵王很委屈，拉过老伙伴的袖子恶狠狠擦了一把鼻涕。

　　埃尔隆德给了他一个斜眼，“前面的我都赞同，臭小子太不讲情义。可最后一句你这么说你亏不亏心，你老实说说，你就真的不想？说到底他又不是你亲儿砸你怕什么啊！他也可怜，当初要不是怕待在你身边惹出祸来毁你一世英名，我看他未必会北上。后来又是你自己死撑瞒着他受伤的事，孩子是被你伤了心，又怕心事被人知道，没办法才西渡的。”
　　精灵王怀里揣着个酒瓶闭上眼，不知道是不愿接茬儿，还是醉得不行了。

　　可他的老伙伴埃尔隆德领主是个有正义感的老精灵。

　　于是他很严肃地戳了戳精灵王的脸，“喂，别拿喝多了说事儿，昨晚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别穿上裤子就不认账了啊，这也太渣了！”

　　我渣？昨晚吃亏的是我好么！臭小子关键时刻就会演戏了好么！

　　精灵王偷偷摸了摸还酸溜溜的老腰，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老伙伴的意思他懂，但五千年的回忆，从那臭小子出生，到长大，到离巢，到永诀，五千年从相依为命到茕茕孑立的日日夜夜，在一瞬间全都给他塞回了脑子里，那种感觉真是……

　　他确实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