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命相连》〇乂

27、自我

　　活着的意义我不知道
　　但道德的束缚感却摆脱不掉

　　那天，尹臣还是走了，萧乂并没有留住他。

　　自私？
　　自己可以吗？
　　做得到吗？
　　今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自己背负得起吗？

　　尹臣并没有给萧乂明确的答复，只是紧紧抱住他，只觉得嘴里心里都好苦好苦，为什么不马上回应他，明明是那么的喜欢，为什么不能更坚定一点？为什么不能像萧乂一样明确一点？伤了萧乂心的同时也伤了自己的心。最后却只能说：“对不起，萧乂。”
　　“没关系的，”男人却是如此温柔的回答着，然后又请求道，“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尹臣靠在男人肩上难受地点头。
　　“我会打你手机的。”
　　尹臣继续点头，哽咽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今年的新年如同往年一样，尹臣家过年亦是如此。然而，环境变了，心境更是不同了。回到家后的尹臣想了很多，回想着很多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从小就非常疼爱他的爷爷奶奶，记得小时候还有农忙，尹臣几乎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每次上学放学不是爷爷送就是奶奶接，一直到小学毕业，反观其他的小朋友哪几个有什么好的待遇。有次还被同桌取笑为长不大的孩子，尹臣感到非常不服气，吵着闹着不要接送，在父母的同意下他才脱离了祖父母过度保护。记得小时候若是做错什么事或是考试考得不好，老妈就会拿着扫把追着他跑，但只要躲到祖父母的背后，谁也打不了他。上了初中以后，也渐渐懂事了，老妈也不会再奉行什么棍棒出孝子，一个不好就打他骂他，爷爷奶奶的身体也老态龙钟起来，然而对尹臣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对于父亲，小时候的尹臣是有些感到畏惧的，当然更多的是儒慕之情，父亲会带他出去玩，教会了他很多东西，捉麻雀、捉知了、钓鱼、钓龙虾……，现在就算想去做这些事也已经不可能了。这些过去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尹臣的脑中一一走过，既遥远又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想到与萧乂的相遇，尹臣的心口一阵窒闷，如果没有那天的相遇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忧愁，然而如果没有那天的相遇也不会让他明白爱与被爱的幸福，可是，这样自私的幸福真得可以选择吗？爱情与亲情，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吗？是自己太贪心了吗？还是太不自信了呢？萧乂，我可以给你幸福吗？做得到吗？给得起吗？
　　如果自己有萧乂一半的坚定就好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必定要背负的责任，然而自己却是如此犹豫不决，不该这样，就算对方是个女人，能不能给对方幸福也应该由自己来决定。我不能后悔，不能让萧乂感到后悔，只要相信彼此，今后的路，有萧乂陪在自己身边，不管今后有多少的风风雨雨，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总可以走过去的，自己是否不该那么悲观才是。

　　“小臣……”
　　“啊？奶奶，什么事？”
　　“怎么老是在发呆？”祖母慈祥的微笑着在尹臣的旁边坐了下来，“告诉奶奶，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奶奶给你说媒去。”
　　“没啦，哪来的……”尹臣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
　　“还说没有，那刚才在想什么？”
　　“呃……”确实是在想心上人没错，尹臣无法招架的沉默下来。
　　“不能说是吧？没关系，没关系，”祖母在尹臣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只要小臣自己觉得好，那就好了。”
　　“奶奶……”明知道奶奶如果知道真相的话一定会被气坏的，但尹臣仍是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感动起来。
　　“就是啊，奶奶，您没听说过吗？”坐在一旁看电视看得起劲的堂姐，正逢插播广告，回头对着祖母扇了扇手，“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牛马，您啊，年纪一大把了，多享享清福，就别瞎操心了。”
　　“嗯……”祖母点了点头，竟表示同意，“是啊，儿孙都大了，也管不了了，人生在世一辈子，不就图个平平安安的，只要你们都好好的，那我们老的也就放心了。”
　　今年尹臣陪着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吃过年夜饭，接下来的几天，乖乖地随着父亲母亲挨家挨户东奔西跑地去拜年，却被母亲嘲弄道，不是不喜欢走亲访友的吗？往年你是怎么说来着，虚伪？嗯？今年怎么啦？转性啦？尹臣只是笑笑，没答应，心中却有些苦涩，说不准这就是最后一次了，趁着还能在一起的时候，多陪陪老人家，多陪陪父母，多看看亲朋好友，说不定以后就再也见不着了。
　　过年的这些天，尹臣尽量的做着自己所有能做的事，连以前不愿做的事只要是父亲母亲爷爷奶奶的要求就力所能及的满足他们。

　　大年初五，祭财神的日子，尹臣接到萧乂如约打来的手机。
　　“新年快乐！”男人第一句话就是如此。
　　“嗯，新年快乐！”
　　男人沉默了一下，问道：“好吗？”
　　“好。”
　　“说谎！”
　　尹臣一时无言以对。
　　“……那，想我吗？”
　　“……”
　　“尹臣……，”手机里传来男人低沉而沙哑的呼唤，“我好——”想你……
　　“想……”尹臣沉默了半饷还是老实的回答道，打断了男人的表白心迹。
　　尹臣感觉到手机那头的男人明显的心情愉悦起来：“那，什么时候回来？”
　　“你已经回去了吗？”尹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有没有回家过年啊？”
　　“有啊！”不要冤枉我好不好，“今年我有回去啊，不过现在已经回来了，嗯……，你也快回来吧。”
　　“萧乂，那个，我……”
　　“尹臣，”男人有些叹息似的喊着，“你在犹豫什么？再怎么说我比你大吧，就算要背负一切，也是我来背负吧，嗯？”
　　“你怎么……”能这么简单的说背负就背负，尹臣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道，“我是男人，我自己的责任我自己背负。”
　　“真固执！”既迟钝又固执，真不知该说是优点还是缺点，“那，决定了吗？”
　　尹臣点点头，忽然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嗯，决定了。”
　　“我申明在先，”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硬起来，“无论你作出怎样的决定，都动摇不了我的选择。”
　　“我知道，”住在一起这么久也不是白住的，对于男人的脾性尹臣还是有一定程度的觉悟的，“我过两天就回来，就这样。”“嘀”的一下，恶作剧似地按上结束键，尹臣看着手机屏幕，想象着对方的样子，开心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