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小道、灯光、溪水》得闻楠木香

4、第三章 灯光 人变得很快

　　人变得很快，有时候不经意间就发现自己和原来不一样了、自己的记性也故意变差了很多。回到家已经快一个月了，可是和他出去的次数却廖廖无几，而且每次的谈话的气氛都变得越来越让我受不了。
　　我是变了的，我知道。
　　灯光还是很幽暗的，特别是在那条小道、那个公园里的时候。不像从前，只要走在那条小路上，无尽的世界就会从脑海里冒出来，只是现在变得要故意强迫自己去想象、去思考了。而且，我的眼睛、我的耳朵，还有我的心，好像渐渐开始看不到周围的事物了。本来很单纯的人或事会被我故意扭曲的很丑恶和很黑暗。
　　闭上眼，想想自己就走在那条幽暗的小路上。现在是盛夏，可是今年的夏天却比往年要好过的多，没有往年的那种燥热，反而由于今年的雨水很多是降在了这个月份，在家里度过的这些日子反而要无趣潮湿的多。独自走在大街上的时候，看着瓜农们各自骑着的装载他们一个瓜田的西瓜的小货车，我反而要为他们担心一把，对他们来说今年的天气都没有夏天的感觉了，而夏天代表性的西瓜现在就卖不出去了。
　　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在家实在闷得慌，我也没约他，就自己一个人拿着手机背着小包雨伞独自到公园去了。
　　公园里的灯光不多，路灯在小路上的分配也不平均，所以基本是走一段亮，走很长一段黑。在公园里锻炼的人还是很多，来来回回的，虽然没有往常晴天的时候那么多。一个个穿着便衣或者运动服加运动鞋的夫妻或者大叔大哥们，很少看到像我这样独行的女孩子。
　　再小的世界，那也是一个世界。
　　这句话应对任何地方任何情况都行，所以对于爱观察一些无聊的事又故意找周围的事打发时间精力的人来说，这条路上的一切都令人好奇。
　　先是这里的人群的年龄段，基本全是中年大叔妇女到老年人之间的人，特别是男性的大叔大伯，他们总喜欢穿着一条宽松的大裤衩，一件吸汗的短袖上衣，再拿着手里一壶接下的山泉水，个别的大树还喜欢边走路边听小曲听新闻广播。每次遇到这种散步的人总是要不自觉的降低自己的嗓音，以免路过的老爷爷听不到自己广播里说的是什么。我不太喜欢他们，可能第一是由于自己每次跟着他们迎面走过的时候总会发现他们盯着自己看，还有一个是因为他们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很重很重的汗味。说到味道，我又想起在这条路上会遇到的阿姨婆婆们，首先是阿姨，这里她们明明是来散步锻炼的，可是总是打扮的很美丽，然后还在身上喷上浓浓的香水，每次路过的时候我都会被熏得不行。然后是婆婆们，她们总是让人从很远就可以从他们那中国婆婆独有的双手背后，两腿打开，一左一右一摇一晃的姿势中判断她们的年龄，一般是一大家子或者三五个婆婆一起，手里拿着空的塑料罐子。无论是阿姨还是婆婆我都不喜欢，她们谈论的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要不就是攀比自己的亲戚或者子女。
　　这个城市的本地人都带有很浓重的口音，在出去之前不觉得，可是在外头待久了，一回到这里就觉得各种不适应，很讨厌他们故意用普通话说话，特别是那些声调特别高的阿姨们，不仅声调高，还总喜欢带着一股鄙夷他人的语气说话，我从小就不喜欢她们。
　　有一些小情侣会喜欢到这条小路上来，两人手牵着手散步。一般女孩都会打扮的很美丽，男孩则是一副很活力的样子。记得我见着的有一个女孩，上身白衣衬衫，下身是一条长长的黑绿白相间的花裙，刚好露出一双踩着白色高跟的鞋子，两人并肩走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美感，特别是他们会故意放慢彼此行走的步调，唯独两人沉浸于这种氛围中。

　　小路旁的灯有两种颜色，一种是昏黄色，另一种是白色。昏黄色的灯光和绿色的竹叶映照的时候有一种古朴宁和的感觉，而白色的灯光下的竹叶却有一种宁静的现代的透着哀伤的气息。我更喜欢昏黄色的。
　　最近几次去都会听到小道旁不绝于耳的虫鸣蛙啼的声音，特别有夏天的感觉，大概有百分之十五的理由是我爱听这种自然的声音吧。
　　小道是挨着山边和河流修建的，本来就既有山林的凉意又有从河面上吹过来的晚风，所以很凉爽惬意。但是，在山与山之间的山沟里会吹出更带寒意的风，如果在没有灯光的地方望向山谷就会有一种好像要被吸进去的感觉，不害怕，仅仅是那种未知的黑暗的吸引力。
　　我的视力不好，本来小路就很黑，但是我很讨厌看见迎面走来的人的脸所以我会故意摘掉眼镜，仅仅凭着脚底的感觉行走，也是因为这样，我在这里见到的黑和亮变得更加虚幻和不真实。就连对面城市倒映在河面的灯光我看起来都不真实，加之散光，更是一个灯硬生生看成三个以上。
　　今天见到月亮了，但是因为晚上天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雨雾，所以就算戴上眼镜我也看不清。但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那轮明月，因为它比任何人都皎洁、都孤单，它也不会被任何人占有。

　　我是一种很危险的人，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在做出改变了。所以，我想更加真诚的去接受我自己，不是为任何人活着，仅仅只是为了我自己。或许，这很自私也说不定，但我知道也只有我自己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最诚实，其他人都无法走到我这边来。
　　他也走远了，可是却不远，我还看得到他。
　　自然之物比人类要笨的多，却也不会那么令人伤心。可是，我不是一株草、也不是一颗果实，我是一个可以思考、可以想象、可以哭的人啊。这就免不了会被其他人伤害，会心痛，会无助，会不知所措。可是，我还是想好好当一个人，一个我喜欢的人。
　　一个不会被小时候的我讨厌的人。

　　借物借景抒情？我看全都是胡说八道，只是自己的心情只有自己知道，就算尽力想传达出去也没那么容易，不是懒得说，而是害怕说了之后你还不懂的那种更加遥远的距离感，因为我试过，所以我知道，而且我也不会那么简单的就尝试着把手伸向自己心里最柔软最疼的部分了。
　　灯光吗？真的很美，特别是在周围没有人，只是你独自看着它的时候。千万不要小瞧竹子的绿色和雾气所具有的那种美化一切的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