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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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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细腻的深蓝水纹一波波自肌理划过,艳丽的鱼儿成群结伴地在身旁萦绕,毫不惧怕。
我翻了个身,深红色的头发在水中划过漂亮的线条,散发出神秘的色彩。
早已适应在昏暗的水中视物的眼睛扫过空无一人的寂静甬道,我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玻璃模糊地倒映出自己影像。
再有一个小时,这片寂静将被嘈杂所代替,好奇又拥挤的游客、嗡嗡的说话声、惊异的喊叫声、砰砰地拍玻璃声以及尽管牌子上明确写着不允许却依旧闪烁个不停的刺眼闪光灯。
尽管那对于我客观地来说绝不是一件坏事,更没有任何抱怨的理由,但此刻的安宁却依然显得如此珍贵。
一条调皮的小丑鱼摆动着鲜艳的身子在我脸旁停留,却在我转过目光时迅速羞涩地藏进身旁摇曳的海葵里,半晌,才小心翼翼地从海葵中钻出身子用那双黑亮的小眼睛注视着我,在看到我捧出的双手时,它欢快地游到了我的掌心,磨叽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和鱼群们游走。
‘海洋动物都是通灵性的生物,它们非常神奇,不论是什么时代,科技是多么的发达,深海里永远有人类触及不到的秘密。’
脑海里不知怎么突然冒出这句父亲曾经告诉过我的话。
鱼群们游远了,身边只剩下几条零星在礁石和水草和珊瑚间玩捉迷藏的小鱼。
我慢慢闭上眼,全身放松、伸展双臂,任由温缓的水波用浮力托着他在水中飘浮着。
如果这时光能一直持续该多好,如果不用出水,永远地呆在这里,不用思考,不用面对任何人与事该多好。
有时我会产生错觉觉得自己和玻璃水箱外的那些家伙身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且是完全不是同类,我们之间隔阂得似乎不止一层玻璃的距离,甚至觉得自己和身旁这些游来游去的大大小小的生物才是一家人。
只有在水里,我才能真正地体会到除此之外从未体验过的放松,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家的感觉。
水,真的是个奇异的东西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伸开手轻轻摆动,感受着细腻光滑的水流顺着指间划过,然后再用力合起手指,手中却依旧是空无一物。
一串细小的水泡从嘴边冒出,我感觉身体里的空气已经不足够让我再继续享受这篇宁静的美好,同时也无奈地认清事实:我并不属于这里,也并不属于这奇异的东西。
睁开眼,我注视着就在几米之上的水面,那上面清新的空气能让我灼痛的肺部重新吸取氧气并感到舒适,只需要一个优美迅速的纵身,我的身体就能重新获得久违的空气。
空气啊,那人类千万年来都不可能忽略的东西。
但如果……我不愿意呢?
如果我就这么一直抱着胳膊呆在这里就是不上去呢?我有些孩子气地固执想道。
这应该……也是不错的吧……?
但此刻,我的脑子却里闪过艾琳的脸。
于是最终,我的身子还是轻盈一摆,划过一道弧线,跃出水面。
过于充分又扑面而来的空气让我窒息了几秒钟,随后,缺氧的身体尽自己的一切所能贪婪吸取着氧气。
“九分四十七秒!!迪兰,你这小怪物!居然又破记录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熟悉又有些聒噪的声音喊叫道,我转过身,接过对方递来的毛巾潦草地擦了擦头发,利索的站起身来裹上浴巾。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似乎就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从有记忆的时候就会了,好像只有在水里我才能静下心来……还记得上次是多久吗?”
“大概是九分半左右吧!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小怪物,我想我应该陪你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好比窝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对方在普通人眼里可能有些难以忍受的喋喋不休却让我感到了一丝慰藉,不论怎样,自己身旁还有这个家伙的陪伴。
“瞎想什么呢,你也是知道的,出了这里我又能干什么呢……报纸和论坛上的那帮大学研究生们天天抱怨着找不找工作,我这中学毕业证都拿不出来的家伙离开了这里恐怕会活活饿死。”
“别担心!”
对方的灰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深情的光芒。
“这一天是不会到来的,因为……我会养你!”
“滚远点,别再恶心我!”
我做了一个夸张的呕吐动作随后‘碰’地一声在他眼前关上了更衣室大门。
把湿浴巾扔进门口的框里并打开淋浴间的门时,就听见更衣室门外的家伙大喊道:“还有一刻钟就开饭了,别磨蹭啊!”
我掩上淋浴间的门,屏蔽一切杂音,伸手去开灯,却发现刚换上没多久的三个灯泡又全坏了。
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我气急败坏地想,一定是这里的电路有什么问题。
于是我只好把淋浴间的门打开一半,让更衣室的灯光能照进来,摸着黑,拧开了花洒。
冰凉的水从头灌倒脚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机灵,摸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热水的开关只好作罢。
一片黑暗中只听得水落在地上和皮肤上‘哗啦’声,除此之外,寂静得只听得到我自己的呼吸声。
黑暗总是幻觉发酵的温床,此刻我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在这件淋浴间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使劲盯着我看!瞬间,这个想法成功地让我全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随着每一秒,这个想法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我的心跳得很快,关掉了水,这里一下子变得更安静了,我闭了闭眼,心里默数着三,二,一,随后猛然回头朝淋浴间漆黑的角落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