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之后》温蔚

5、第五节

　　夜色暗沉，世界一片安寂，静的让人心底发慌。
　　齐栩环顾房间，直到确定这个屋子里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遗落下来，才关上行李箱。
　　她坐在沙发的一角，身影淹没在黑暗中，她在等，等他。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房间门被大力推开，反弹到墙壁上，发出了很大一声闷响。
　　“你还回来做什么？嗯？你以为我还会接受别人碰过的女人？”男人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刺骨。
　　齐栩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她突然有些想笑。
　　她也确实笑了，眼角和唇边都带起一丝笑意，语气随意，“所以，我回来带走这个被别人碰过的女人的东西。免得污了你的眼不是？”
　　他的脸色突然发白，眼球急剧收缩，连胸口的起伏都显而易见。
　　齐栩看到了，却有些疑惑不解。
　　他有什么可气的…
　　“什么意思？”他沉下声音询问。
　　齐栩一声不吭，只用一双乌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
　　男人看到了地面上整理好的行李箱，脑袋就像被钟鼎狠敲了一番，他感到自己的心慢慢的沉落，他有些咬牙切齿：“你要走？”
　　男性浑厚的气息扑面而来，齐栩紧咬下唇，固执的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卫璟的脸逆着光，阴影覆盖在他俊朗的五官上，露出肃杀的寒意。
　　在他看来，齐栩的沉默，就是默认。
　　他静默了片刻，目光紧紧的盯着栩栩，眼底风云诡变，半响过后，他的嘴角突然挑起一丝笑，然而眼底确是盛怒。
　　他一字一顿的开口，语气似笑非笑，“难道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齐栩终于不再沉默，她的声音十分平静，“难道我离开不是如你所愿吗？”虽是问话，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想走？不可能！”他的语气冰冷，说话间还刻意的停顿一下，似乎是想看到齐栩表情的变化，可惜一直如一潭死水，他的眼底似有暗光划过：“你有什么资格？”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故意在戏耍齐栩一样，期待着她的表演。
　　然而，齐栩却没有如他所想一般的气忿。
　　齐栩的手轻抚小腹，嘴角扯出一丝轻嘲，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她的话就像一把还未开鞘的刀剑，悄无声息却又准确无误的砸在他的心上：“那么，你亲生孩子的命怎么样？够格吗？”
　　卫璟大手一捞，狠狠的钳住齐栩，他有些不敢置信，他的心都在颤动，刚刚她说了什么？
　　“你说…我的孩子？你怎么可能…”明明每次都有做安全措施…
　　齐栩打断他：“对啊，怎么可能！你不记得三月二十八号，可是我不会忘记！不过你放心，孩子已经没有了。”
　　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如水，细听之下，才会发现有丝丝的颤抖。这些话如同千斤重锤，狠狠地砸进了他的心里。
　　齐栩看着卫璟，看到他的不可置信，看到他的失魂落魄，她竟然会觉得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不禁自嘲，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这样狠心…竟然会用自己死去的孩子来报复他……
　　齐栩没在看卫景一眼，提起行李绕过呆楞的卫璟，缓步走了出去。
　　刚刚一脚踏出大门，她就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一周前，她失去了她的孩子，没有好好休养就回来这里，刚才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耗费了全身力气，如今只感觉到身体撕裂般的痛楚。
　　昏迷前的一秒，她隐约听到了张嫂的惊叫声，她看到了卫璟跑来的身影，跌跌撞撞，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她想，最不争气的就是自己，事已至此，自己最依赖最信任却依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