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背后》新蝉

5、蔡老师

　　夏婷离开的那个旁晚，我在干嘛？

　　最近除了工作的事情，其他所有事情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头痛药，安眠药，似乎已经成为我的三餐。

　　头痛，失眠，为什么最近我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而其他老师和学生，好像都没有发现我的变化。

　　或许是亲人的相继离开，让我一时没办法接受吧。也因为教师这个身份，让我不得不在人前伪装自己。

　　年初父亲因病离世，我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两个月后，母亲便急着去跟父亲团聚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父母生前老催我结婚，也去相亲过几次，到最后每次都会找各种理由说不合适。

　　不是我不想结婚，也不是那些女孩不好。我也希望早些结婚，让老人家放心。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在没有遇见对的人之前，我宁愿选择单身。

　　说起来我在这个学校已经3年了，而教师这个职业，也不是我喜欢的。因为父母上了年纪，家中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父母希望我能离家近点，也方便照顾他们。在父母不断的劝说下，最终我放弃了在上海的工作，回到了这个小城市。

　　在上海读大学并留下来工作，已经整整9年时间。现在回到这个出生并长大的小城市，反倒不习惯了。回来后也不知道找什么工作。因为在上大学时考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格证书，也包括教师资格证。父母便在我无所事事的时候，托关系让我进了一所民办中学当代课老师，我自己也欣然接受了。第二年看到现在的这所中学正在招聘老师，报名参加考试后，顺利地进入了这所中学，开启了我的教师生涯之路，并一直工作到现在。

　　在小城市，公务员，教师这些职业是最稳定的，也是让人羡慕的职业。工资不高，但很有面子。

　　可能因为从事过话剧演员这个职业的关系，让我学会了掩藏自己的情绪，不管好的坏的，在外人眼里，我似乎永远都是一位爱笑，脾气很好的人。

　　我不喜欢教师这个职业，每天都过着重复的生活。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我。特别是我教的那两个班的学生。

　　校长让我当班主任，想着会增加工资，我便没有拒绝。但我不怎么管那个班，就像一般的老师上课一样，其他的事也是班上的委员会在管理。他们可能会觉得我这是在锻炼他们的能力，或者觉得我对他们足够放心。其实我只想说，你们实在太乖了，从来不让我操心。

　　不仅我们班的学生，包括夏婷所在的班级，对我都特别信赖。不管男生女生，有什么问题都喜欢请教我。

　　我并不喜欢他们有什么事情都来找我商量，他们有烦恼不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吗？不怕给我添麻烦吗？想告诉他们我的想法，但又碍于教师这个身份，又怕说出来会伤害他们。所以，后来我学会了对于他们的问题，除了学习上的可以给予帮助之外，其他方面的事情，我一般是左耳进右耳出。

　　而且，在父亲离世后，我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只要有人触碰到我的身体，不管是谁，我都会用力摔开，包括母亲。

　　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个问题，直到母亲去世。

　　在家守丧时，亲戚们的安慰动作，总是习惯性的用手拍我的肩膀，这让我觉得不耐烦，很想把他们的手摔开，包括亲戚家的小孩。孩子多了总喜欢吵吵闹闹，关是这一点就够让人心烦。关键是他们还总喜欢往大人身上撞，不管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撞到我身上，我都会用力推开，有时用力过猛，小孩被直接推倒在地。在亲戚们看来，可能是我太过悲伤的行为。其实，我知道我只是不愿意被人触碰，不管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母的离世引发的身体疾病，导致现在的头痛失眠，到最近的健忘。

　　多次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每次都说一切正常，至于我出现的症状，可能是压力过大造成的。

　　压力？我能有什么压力？父母不在了，也没人催我结婚了。难道是临近中考的压力？这也不对呀，中考的压力只针对学生，对我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怎么会有压力？

　　难道是心理问题？要去看精神科或者心理医生？

　　原本只是自嘲的想法，没想到我竟真的去了一次精神科。

　　预约的人比较多，实在等的无聊，趁前台护士离开时，随手翻阅了她的登记本，竟看到了跟陈老师同名的人。这个人是我认识的那个陈老师？还是只是同名？

　　我随手掏出手机，找到陈老师的手机号码，再看登记本上的手机号码，竟是同一个号码。

　　陈老师也来过这里？

　　仔细想想，好像也挺正常的。像他那么认真负责的老师，肯定被他的学生气的要看心理医生。

　　跟我比起来，陈老师确实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师，不管是对他的学生还是他自己都严格要求。

　　平时我都会赶在早上七点之前到达学校，下午放学后，如果学校没什么安排的话，也尽量早点离开。自从父母相继去世之后，想到一个人在家会特别冷清，所以每次都会在办公室假装很忙很多作业要改，直到剩我最后一个人了，才磨磨蹭蹭的离开学校。或者去医务室呆着，因为医务室没什么人去，等到医生开始赶人，才会离开。

　　而陈老师坚持了将近三年每天早上六点到校，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如果我没记错，夏婷去世的第二天，陈老师来的比我还晚，兴许是自己的学生离开了受了点打击吧。

　　不过模糊的记忆中，好像记得夏婷离世前一天有找过我，当时已经放学了，办公室也只剩下我一个人，正准备离开时，夏婷走进办公室，跟我聊了很久。因为也不怎么听学生跟我说学习以外的事情，只记得她的话语中有提到张琳琳和转班的字眼，其他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后来我们的谈话还被陈老师撞见了，我以为陈老师已经离开学校了，他的突然出现，我也是被吓了一跳。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可能已经习惯了他的学生遇到什么事都直接找我吧。

　　现在有点后悔当时没有认真听夏婷说什么，也不知道她在烦恼什么，更后悔没有好好开解她，才不知道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