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楼一薇

1、第 1 章

　　九月的星辰高中，桂子飘香，弥漫整个校园。
　　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有两人从校外走近，人群安静片刻，又重归喧哗，脸红羞涩的，同手同脚的，刻意笑闹的，故作表现的。
　　楼深深与男友欧阳皓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忍俊不禁的笑意，好可爱阿，这些同学们……
　　“深深，阿皓” 楼深深回头，只见尤媚和洛擎天从远处疾步走近。
　　尤媚，名如其人，狐狸眼，魔鬼身材，乌黑亮滑的微卷长发，即使穿着古板的校服，也有一股无法言明的妩媚。
　　突然，尤媚脸色微变。深深握住她的手，媚媚回以笑容，一时间阳光都沦为陪衬。
　　特别是那堆被媚媚美色煞到的男同学，口水有了泛滥的趋势。
　　“走吧”尤媚拉着深深向前走。深深回头朝阿皓抱歉般笑笑，欧阳皓松开她的手，回以理解的眼神。他早就习惯尤媚一出现，就会拉走自己的女友。
　　洛擎天与欧阳皓如护卫般走在两位女生身后，阿天表情仍旧冷淡，眼神却定在尤媚的后背，周身气场冷冽，那些明里暗里窥视尤媚的眼神通通如冻伤般收回去。
　　清清有些挪揄地看着尤媚。
　　尤媚有些羞恼地瞪了深深一眼，可一点威胁力都没有，眼波流转，媚色天成，连同样身为女生的楼深深都有些被煞到。那群男同学的嘴边已经有了水润的光泽。
　　一个女孩美成这样，实在是种罪过。深深笑容明媚，毫不在意也有很多若有若无注视自己的眼光。阿皓挑眉，朝四周看了看，虽然气息仍旧温和，但眼里意味鲜明：女神是有主的。
　　至此，星辰高中最出色的四位学生全体到齐。洛擎天，欧阳皓，尤媚，楼深深，全都是成绩优秀，外表出色的学生。
　　他们楼梯口分开，深深看了一眼一前一后提前离开的阿天和媚媚，与阿皓并肩上楼。
　　“叮铃铃”上课铃敲响，男神女神的一天仍旧完美而梦幻。
　　学生会长洛擎天带领包括尤媚在内的四名学生会成员，有条不絮地开展各项关于开学典礼的各项工作。
　　激昂的国歌奏毕，国旗在同一时间到达旗杆顶端，阳光、帅气，有着如童话中王子形象的欧阳皓瞬间俘获了众多新生少女的芳心。
　　开学典礼上，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楼深深发表讲话，端庄优雅，出色的表现令各级校领导满意地点点头。
　　结束了冗长的开学典礼，四人随人流走回班级，一路上有无数男男女女赶来与他们打招呼，深深和阿皓一一回以温和的笑容及恰到好处的问候。
　　阿天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而尤媚性格高傲，目下无尘，即使他们不像深深和阿皓一样交友广泛，也有许多人前来撞冰山只为一句“嗯”
　　阿天和媚媚外冷内热，性格的不同，并不妨碍他们四人成为无可替代的挚友。
　　有很多人比这些朋友更好，但不会有人比他们待对方更好。
　　回到班内，同学们重新票选班干部。阿天当仁不让成为班长，他的话不多，但成绩万年第一，公正无私，即使有些人很怕他，但有更多人信服他。
　　阿皓和深深担任副班长，媚媚则是团支书。
　　中午，高三（2）班全体同学三三两两地前往食堂用餐。
　　阿天是千篇一律的苦瓜蛋盖饭，媚媚是万年不变的番茄蛋盖饭，端着营养均衡菜色丰富午餐的深深和阿皓对视一眼，第一百零一次暗笑，才不要告诉他们，其实媚媚最喜欢的是苦瓜炒蛋，而阿天最喜欢的是甜腻的番茄炒蛋。这两个人，别扭又高傲，该他们这么久了还没在一起。
　　明明家世相当，也不是没有感觉，但无论深深和阿皓为她们制造了多少独处的机会，他们都能一板一眼、公事公办，各自看天看云看雨看地就是不看对方，就是不说话。
　　高中生活只剩下最后一年了，难道真要遗憾分开？
　　这时，从食堂外匆匆跑进一个女生，女生低着头，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凌乱，衣着不整、行为怪异。
　　这是深深的双胞胎妹妹，楼浅浅，两者长相是否相似无法考察，但气质相差十万八千里。
　　女神温和善良，自信从容，能力出众，交友广泛。
　　楼浅浅晦暗自闭，外表邋遢，成绩差劲，
　　如此鲜明的对比，若不是女神亲口承认，并将备受欺负的楼欠欠纳入保护圈，无人相信两者间存在血缘关系。
　　“浅浅”深深见妹妹赶来，温和一笑。
　　“姐姐，洛同学，尤同学，欧阳同学”楼浅浅闷声应了一声，坐在深深左边位置，埋头扒饭。
　　“浅浅”阿皓回了句。
　　“慢些”虽然知道说了也没用，但深深还是忍不住开口劝她。
　　“恩”楼浅浅低声应着，却仍旧大口地扒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洛擎天。自认为隐秘的动作在众人眼中无所遁形。
　　深深收回目光，开始用餐，举止优雅，细嚼慢咽，好似这是珍馐。
　　星辰高中食堂的饭菜，有不具名人士曾在餐桌上书：“头发拌饭青菜裹沙助消化，人类肠胃有这功能？苍蝇挺尸菜虫再小也是肉，肉价又涨伤不起！”未谈味道便可见菜色水平。
　　“饱了。”不一会儿，楼浅浅又匆匆离开。
　　下午是毫无预兆的摸底考，所有同学措手不及，怨声载道，而他们四人满眼轻松，整个暑假赴B市旅行打工的他们，暑假作业赶到昨天才完成，歪打正着有了一点准备。而且他们底子好，成绩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算考砸了，也是难得的体会不是吗？
　　以一场摸底考敲开了高三魔鬼生活的大门，整个高考备战时期，学校取消高三级几乎所有的社团活动及假期，众人埋头书山题海，挑灯夜读，豪情万丈，不知疲倦。
　　“叮铃铃”下课铃声的敲响彰显第一次摸底考试的结束。
　　考试结束后，为了让全体高三学生解压及励志，学校组织了一场春游，地点定在星海市郊外的日月山。
　　这场秋游由全体学生会成员组织，已经卸职的高三生们满身轻松，只要备好个人物品，便可以安心享受这场旅行。
　　水，巧克力，薯片，瓜子，等等小零食，深深和媚媚毫无节制地进行大采购，即使在阿皓和阿天面前，她们也极少这么不顾形象，实在是近来被压迫得狠了。
　　欧阳皓负责推车，看着身前的深深眼睛微微发亮，如淘宝般挑选着，有时候拿着两种喜欢的东西，眉头微皱满眼纠结，只好回头笑着看着他，让他做决定，令他有些哭笑不得……
　　在深深眼中，每一种事物，都必须深入了解其真正的特性，再一一对比，才能选出优劣，所以她不喜欢选择，太累。
　　洛擎天安静跟在尤媚身边，像一只护食的兽一样，为了隔断他人的视线，独占女孩的笑容，他几乎将媚媚整个人护在怀里。
　　无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女孩妩媚的外表，张扬的行为下水晶般无暇的本性，让丑陋的他在她面前永远自惭形秽。他恐惧，自己身上有太多的菱角、太多的不完美，靠近了怕她会受伤，舍不得却也放不下手。
　　“总共231.8元，找您68.2元。”
　　“谢谢”洛擎天干脆利落地付完账，霸道地接过尤媚手中的袋子，尤媚羞恼地瞪他，洛擎天的表情很平静，就那样平静的与尤媚对视。
　　见此情景，深深和阿皓自觉遁走。
　　不一会儿，媚媚便败下阵来，挪开眼懊恼道：“驴”。明明是自己买的东西，女收银员却被这头驴迷住了，怎么也不肯收她的钱，现在东西还被扣了。哼！大不了不要了。
　　“滴滴”尤媚拿起手机：黄色的小圆脸挥着再见的手势！！！
　　楼深深！你这个见色轻友的家伙！
　　尤媚懊恼地转头便走。阿天安静地跟在背后，不言不语。
　　“阿皓，你说，媚媚他们今晚能有进展吗？”
　　“大概没有”阿皓摇摇头。
　　“何必，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暧昧伤人。”纵然有再多的理由，既然给不了她爱情，又何必招惹她，踌躇不决，这和那些想要玩弄尤媚的花花公子有什么区别。
　　从小，就因为一张艳如桃李的面容，很多接近尤媚的人都先入为主认为她花心滥情又恶毒，排斥她，伤害她。他们四人一起长大，阿天真的不知道媚媚的底线吗？
　　“好了，不要再想别人了。”欧阳皓将楼深深拥在怀里“现在，深深身边有阳光帅气，家世清白，温柔专情的守护者欧阳皓，身为星辰高中的爱情模范，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高中毕业订婚，大学毕业结婚。研究生毕业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都大了，正好带着去蜜月旅行，先去深深最想去的拉萨，接下来自由旅行，直到累了便回到星海市当老师，教同一个班级，你教地理，我教英语……”
　　“停！” 这人怎么好意思拿那些被他外在形象欺骗了的女孩子的话出来炫耀。而且，规划得好像真的一样。
　　“呵，不小心暴露本性了，可惜，你已经被我拐到手，算你赚了。”
　　“水仙”
　　“我是水仙，你是我的倒影，我深深迷恋着你”
　　深深被打败般无奈地笑了，这人，每次她有一丝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毁形象般来逗她。
　　“回家吧，明天还要早起。”
　　那夜的星空，那时的时光，甜蜜无忧而令人一生恋眷。直到后来，深深与媚媚长大后，每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追悔却无力寻回……
　　那一天，她真的以为，这一生，便这样与身边的人走下去，无论风雨，携手一生。
　　“伯母。”
　　“妈？”刚拐入中心街，正好看见楼妈妈出门倒垃圾。
　　“是阿皓啊，来，进来坐。深深，去倒茶。”
　　“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伯父伯母休息，以后一有时间一定再来拜访。”
　　“好好，那慢走。”楼妈妈也不强留。
　　“晚安。”欧阳皓道。
　　“一路小心，明天见”深深看着男生挥手离开。
　　“深深，到客厅坐一会，妈妈有话和你说。”
　　“好”
　　“你给浅浅买了什么”
　　“C牌的矿泉水还”
　　“为什么不买A牌的？我看电视上老广告，说那种水含多种矿物质，对身体好，贵点就贵点，没钱找妈要。”楼妈妈打断深深道。
　　“据说A牌矿泉水被查出含有致癌物，不比C牌这种老牌子的水质好。而且，我觉得浅浅最好用保温杯带瓶热水比较好。”
　　“也对，明天一早我给她装上，你们几点出发？”
　　“大概6点45分就可以叫她起床，浅浅低血压，可能要赖一会床，早餐20分钟，上学的路程需要15分钟。集合时间是7点30分。”深深看过这次春游的计划书，给第一次负责的罗思思提议:将集合时间的提前15分钟，而实际开车时间是原计划的7点45分。
　　“浅浅身体不好，又没什么比较好的朋友。妈妈真担心她迷路或者受伤”
　　看着楼妈妈有些为难的样子。深深主动开口道：“放心吧，妈，明天我会尽量照顾浅浅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是姐姐，要好好照顾妹妹。那还买了……”
　　”妈，我的白裙子去哪里了？”浅浅声音从楼上传来，打断了楼妈妈的絮絮叨叨的嘱咐。
　　“在你房间第三个柜子的里面。”楼妈妈回道。
　　“找不到，你来帮我找。”
　　“来了来了，你这只小懒猪。”楼妈妈宠溺地上楼去给浅浅找衣服。
　　“爸，那我先回房间了！”
　　“深深。”楼爸爸眼睛离开军事频道，看着漂亮优秀的大女儿，低声道：“明天玩得开心。”
　　“知道了，谢谢爸。很晚了，爸爸也早点休息吧”楼深深眼眶微红，带着一丝疲惫的脸上绽开笑容。
　　临入睡，浅浅因为兴奋而无法入眠，楼妈妈为她温牛奶，浅浅一会嚷嚷着烦，一会在走廊走来走去都影响不了深深的好心情，她熟练地戴上耳塞，一夜安眠。
　　一大早，深深便做好早餐，随手烧了一壶开水。
　　一打开庭院的大门，便看见门外等候的男子。男子身着白衬衫与牛仔裤。站在累累成串的橙红色黄鳝藤下。一见她，嘴角上扬，眼里有了温柔的光。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直到开车时间，浅浅还是没有赶到，手机也打不通。深深打电话回家，才知道她头晕所以没办法出门，只好帮她给老师请了假。
　　今天是阴天，山峦朦胧，有着另一番不同的趣味，雨后泥泞的土路丝毫影响不了众人的愉悦的心情。山花遍野，竹林深幽，泉水叮咚，绿水青山，令人身心全然放松。
　　日月山的山顶是天池，众人沿池搭帐篷，围着篝火跳舞，烧烤，赏月，数星。抛却所有烦恼，自由自在……
　　当流星划过天空，深深许下愿望：希望楼深深和欧阳皓，尤媚，洛擎天能够一生在一起。
　　夏夜，欧阳宅，高三（2）班毕业聚会。
　　“ 这一杯，敬我们的班主任陈老师。感谢您这三年的辛勤教导。”阿天举杯。
　　“敬老师。”
　　“ ……一眨眼三年了，老师也没什么好送的，就送大家四个字：安守本心。 ”陈老师含泪举杯。
　　”谢谢老师”
　　“祝高三（2）班友谊长存”
　　“干杯”
　　阿天，阿皓，深深，和媚媚都考上B大。不过阿天明天就会离开星海市，前往Q国留学，归期不定，身为星辰市最大□□势力天邦的继承人，他身上背负着不可逃脱的宿命。
　　吕梁是典型的沾酒即醉，醉后性格大变，此刻，他正摇摇晃晃地走到阿天面前，手挂上阿天的肩膀，哥俩好道：“班长，来一首吧。”
　　浓烈的酒气弥漫，阿天克制着不把吕梁扔出去。
　　深深看见阿天额头的青筋，和其他人一样没心没肺地笑着。
　　不想阿天真的接过话筒，点了一首梁静茹的勇气。
　　耳熟能详的歌曲，充满粉色少女系的歌词，醉人的歌声，听醉了一屋的人，唱毕，阿天正好走到媚媚眼前，很认真道：“尤媚，我们在一起吧！”
　　一杯便醉的媚媚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泪水却止不住地流。她等了这一句话，等得以为没机会听到了。阿天俯身温柔地吻去她的泪。
　　口哨声、狼嚎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离别总令人伤感，加上醉酒，很多平时不敢做的事，不敢说的话，这个时候通通倒了出来。
　　此时，深深和阿皓被全班同学赶鸭子上架般推上前，合唱了一首范玮琪的<最重要的决定>。
　　同班的罗琪来到深深他们面前，借着酒意道：“”欧阳皓我喜欢你。”
　　有人捂住变身麦霸鬼哭狼嚎的吕梁，一时间房间静了下来，只有音乐静静流淌。
　　欧阳皓看了深深一眼，见她眼底微微诧异。刚要开口。
　　又见罗琪转头看着深深“楼师姐，我也喜欢你。她顿了一会，道：“我并不是想破坏什么，欧阳学长与楼学姐，是最适合的一对，上天下地，不会有比你们更相配的人。你们要永远在一起，不然，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学妹祝福你们一辈子白头偕老。不枉我、我们同学一场。”
　　“祝福你，也希望你找到适合你的人。”阿皓温声道。
　　“对不起”罗琪有些语无伦次的话，令深深想起那封满满溢美之词及表达了希望他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将他们奉为爱情模范的信，即使字迹陌生，仍透着不明熟悉感的信。她一直了解罗琪对阿皓的感情，但对不起，她不会放开他的手。
　　气氛重新变得浓烈，怀着如果此时不说，埋在心里的话或许再没机会说了的思想。表白，冰释前嫌，一杯杯的啤酒喝下，无论男女全都醉成一片。
　　阿皓悄悄拉着深深到阳台上，扶起她的右手。
　　“阿皓？”深深不解？
　　“看好了，我要变个魔术”阿皓在她耳边轻声道，他手盖住深深的指尖，慢慢滑至手心，
　　“天”温润的光泽，一枚玉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下个星期一是初八，宜嫁娶，深深，我们订婚吧！给我一个家。”
　　深深已经无法说话了，她伏在阿皓的肩膀上，给他一个家……是他给了她一个家，欧阳皓给楼深深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她不会再像一个外人，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强颜欢笑，不用，再那么的辛苦。
　　或许幸福令她晕眩，不知何时，深深趴在阿天怀里睡着了。
　　“啊！”刺耳的尖叫声惊醒了熟睡的深深。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阿皓的房间里。媚媚睡在她身边，深深扶额坐起，见媚媚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
　　“阿”又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声音有些耳熟。深深和媚媚披上外衣，推开隔壁客房的房门。
　　赤裸熟睡的阿皓，映入深深的眼帘。浅浅拥着白色的床单坐在地上，她崩溃般喊着：“怎么会是阿皓？阿天呢？阿天呢？”
　　昨夜的一切突然成了笑话。但深深很冷静，只是眼眶微微发热。
　　“深深？”阿皓皱眉醒来，看着眼前一切不可置信。
　　“媚媚，你先去找找阿天”尤媚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但对阿天的担忧使她只能咬牙离开，媚媚离开后，深深关上门，顷刻便软倒在沙发上。
　　看着地上熟悉凌乱衣物，浑身伤痕，神情癫狂的女子，依稀可见熟悉的脸部轮廓。很少有人能看见浅浅的脸，也就很少人知道，楼深深与楼浅浅长相几乎完全相同。她们是同卵双胞胎。
　　深深看浅浅的眼里是刻骨的恨意。但她的语气仍旧平和“穿上衣服。”说完便闭上眼。
　　“深”阿皓走到她面前，蹲在她面前，低声唤道。
　　“阿皓，对不起”深深不敢睁开眼，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不”阿皓慌乱地伸出手，想拂去她眼角的泪。
　　深深却下意识地躲开。
　　阿皓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无力垂下。
　　深深无声无息地流泪，哀恸至极。她能怎么办？如果是其他的女人，她会扇他一巴掌之后，和他并肩在一起，因为他相信他，她会找出证据，使尽手段让窥视她男人的女人生不如死，偏偏，那个人是她的妹妹，她，没有资格。
　　她了解他，就像他了解她，他明白她的底线，她的骄傲，他知道，他们完了，明明几个小时之间，他才许她一生。
　　“姐姐，错了！错了！”楼浅浅扑在她身上。
　　深深有些厌恶地推开她，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只有爷爷一个亲人，转身离开。尤媚安静地跟在她身边，深深有些疑惑地问道“媚媚，阿天呢？”
　　“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
　　“不哭，我们去找，会找到的。”
　　“滴滴”熟悉的短信声响起。熟悉的号码，只有三个字：“媚等天。”媚媚捂嘴哭泣。
　　放下心来的深深快步离开，昏昏沉沉间，居然回到白云巷。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荒芜的老城区，大部分人早已故去或者离开，“拆迁危险”的大字红得刺眼！这是曾经的洛家，右边是尤家，在再走下去是欧阳家，还有最里面，早已经杂草丛生的楼家。
　　很小的时候，因为妹妹身体不好，父母为了更好照顾妹妹，将她被送到白云巷，由爷爷一手养大的。
　　爷爷是一位儒雅的老人，有着古代文人的气质。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在她的生命中是担任了家人，老师，长辈，朋友的角色。他教她读书习字，教她为人处世，教她一切一切。
　　考进星辰高中那个暑假，爷爷病逝，她被接回楼家，身为姐姐，谦让妹妹，照顾妹妹。她做到了。虽然。她从来不喜欢那个妹妹，也不熟悉那对父母。
　　房子，脏了，乱了，荒废了，打扫整理，总会干净的。可是，过不了多久，这里便会不复存在，而她，无力阻止。明明，几个小时以前，她还以为，自己拥有一切。
　　“深深，深深”深深睁开眼，看见楼爸爸蹲在她身前，眼里关切清晰可见。呵，她居然在门口的石阶上睡着了。
　　“爸”深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抱歉，女儿，是爸爸没照顾好你，也没、没教好浅浅。”
　　最后，她还是只能回到这里。深夜，楼妈妈却没有开灯，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如天塌了般无力。
　　“深深！”楼妈妈好像看见救星一样，眼里有了希望的光芒。
　　“妈，我很累，有事以后再说好吗？”就让她任性一次，或许，楼妈妈就会知道，楼深深也会受伤。
　　“深深，妈妈求求你，你去和你欧阳阿姨说，让他们不要取消订婚宴，明明是欧阳皓的错，喝醉了、认错人，如果他不愿意娶浅浅，让浅浅以后怎么做人！”
　　“够了，阿冰，难道深深就不是你的女儿吗？”楼爸爸有些愤怒。
　　“我不管，浅浅身体那么虚弱，她受不了。深深，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了，可已经这样了，没有办法了！！妈妈求求你，救救你妹妹吧。”
　　“浅浅，她有解释她为什么会穿着我的衣服，出现在欧阳家别墅？那是高三2班的毕业聚会，和我不同班级的浅浅怎么会出现？”深深的声音很淡，很轻，或许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
　　“因为，我要去揭穿你的假面具，让所有人知道，楼深深实际上是卑鄙无耻的拜金女！她根本就不爱欧阳皓，她爱的只是欧阳家的钱。”楼浅浅站在楼梯转角，头发凌乱，语气尖锐。
　　“够了，浅浅，回房间去”楼爸爸喝住她。
　　“你觉得是就是吧！”还是不该来，还有什么期待呢？深深突然有些黯然，可是，她好像无处可去了！
　　“我告诉你，欧阳皓不娶我，我就去告他！”
　　“请随意”
　　时光从不因为有人痛苦而停止流逝。
　　初八那天，她偷偷去看过他准备了一年的订婚庄园，漫天盛开的白玫瑰，而他，唤着她的名，满脸通红，高烧昏迷在花丛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