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甄莫言

52、番外 李朝云（三） 几天下来，

　　几天下来，我已经从周梅口中大概了解了现在所处的时代，知道我正行进在历史长河的正常轨迹里没有架空也没有偏离，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吴芮的几次探访，也让我知道了更多的战事，如今最强大的起义队伍就是项梁率领的项家军，吴芮也正打算去投靠他，我对项家军必败的史实早已知晓，对此并不热衷，不知为何吴芮却总希望我能同他一起去开创新天地，天天来烦我，今天也不例外，才刚刚吃过早食，他又来了——
　　“贤弟今日的气色好多了，想来胡神医的药起了作用，贤弟不日便可痊愈了！”
　　“多谢大哥关心，我也觉得身体好了许多，已经行动自如了！”
　　“唉，都是大哥连累了你，若不是大哥拉你一起加入义军，就不会被秦军围剿，也不会让你为了救我而身负重伤了……也难怪你不想再卷入这纷乱的战事中！”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大哥不必耿耿于怀！”
　　“如今我们势单力薄，不能再这样小打小闹了，我们一起去投奔项家军吧！”
　　“小弟不是不愿意追随大哥，只是经过这一场大难，小弟想到很多未做完的事，小弟真的不能陪大哥一起去了！”
　　“那好吧，我也做了多日的说客了，贤弟既然心意已决，大哥若再强求，只会惹人讨厌，今日大哥是来向贤弟辞行的，明日一早我将带着剩下的人马去历阳投靠项梁将军，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兄弟二人都很难再见面，你要保重！”
　　我吁了一口气，终于不再逼我去打仗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人没有找到，怎么能跟你去战场上耽误时间呢？我又不是你们这个朝代的人，成王败寇与我何干？我只要想找到雁子，其他的事什么都不想也不能介入。我送他到门口。他突然转身说：“你我兄弟一场，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
　　我真的有事需要帮助，不过太复杂的关系我又能对谁说？我思索了一下，问道：“不知当今世上，何人寻人最厉害？”
　　“寻人？贤弟要找人么？怎么从未听说过？”
　　“我只是随便说说，大哥不要放在心上！”早知道没那么容易了！
　　“为兄的确不知，不过等大哥到了历阳见了项梁将军，可能有一个可以帮到你，不如贤弟将要寻之人的特征告诉为兄，为兄也好帮你向她请教。”
　　“什么人这样能耐，让大哥如此佩服？”
　　“为兄也未曾谋面，但听闻数月前项梁将军收到了一个义女，此女有异能，能预知未来，她算出的几场战事都非常准确，逢此乱世有异能的人定会选择一个最强大、胜算最多的人依靠，为兄想去投靠项家军也有一半是因为她，所以为兄才打算带领一帮兄弟……”
　　“那女子是不是二十多岁？很有灵气的样子？”吴芮话没说完，我就激动的打断他的话，我从来不信人能预测未来这样准，除非……
　　吴芮看我的眼神有一些胡疑，但还是老实的答道：“为兄并没见过，不过听闻此女不过十多岁，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我有些不信：“那大哥可知道她的名字？”
　　“听说是叫什么灰雁，很奇怪的名字。”
　　“灰雁！灰雁！！呵呵呵……”我莫名其妙的大笑，吓到了吴芮。
　　“贤弟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想通了，好男儿当思救民于水火，我这就去收拾收拾，明日随大哥一起去历阳投靠项将军。”这是不是就是古人所说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尽量说得冠冕堂皇些。
　　“贤弟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我们兄弟二人一起打天下，不好么？”我岔开话题。
　　“好！好兄弟！”他拍拍我的肩，“明日一起出发！”看来他也并不打算深究。
　　“一言为定！”
　　我把他打发走，冲进屋里开始把我不多的衣服打包，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雁子，我终于找到你了，等我！我马上就到你身边，再也不让你离开我！听你给自己取的名字，就知道你还是那个我心心念念的雁子没有改变，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令你伤心，我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包袱，像是抱着雁子柔软的身体，不禁流下一滴热泪，我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只到她递上一方绢帕……
　　“夫君真的做决定了么？离开我？离开年幼的轵儿？”她一脸的悲戚。
　　“对不起……”对于她我只有抱歉。
　　“夫君放心去吧，轵儿我会照顾好的。”
　　还是那样的贤慧。
　　“家里就麻烦你了。”
　　“何必跟我如此客气生疏，夫君明日即将远行，今夜……”
　　“今夜我要收拾很多东西，还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会忙到很晚，你自己去客房早些歇息吧！轵儿那么调皮，明日你又有得忙了！”不是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可是我不能做对不起雁子的事，只得狠心的打断她的话。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说：“那好吧，我去做几道可口的菜食为夫君饯行。”
　　“嗯嗯，你去吧！”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含糊敷衍着，看她落寞的离去，几日间似乎就老了好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