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旧梦笙箫碎》请湖之都

57、第二十七回，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上】

　　暮然已是四月芳菲，柳丝正长，鸟语花香中江南早已经是燕子衔泥，桃花烂漫的盎然景象。这大好的良辰美景，山明水秀，人杰地灵。小桥流水人家中的吴侬软语，烟云江南青衣雨巷中的万般风情。雁字回时岸芷町蓝，扬州总是带着缠绵悱恻中的袅娜款款。让人只要接近就充满着种种的情怀与思绪，就如同当年的张孟希由衷的赞叹般：“卷香风十里珠帘。画船儿天边至，酒旗儿风外毡，爱杀江南！”。扬州正是将江南的种种美丽与风情集于一身，让我欲摆不能，爱也是扬州，梦亦更是扬州！

　　此时此刻，我正伏在后院临湖外廊邻水的鹅颈椅上把子上，一个人百般聊赖的拿着柳树条子拍打着清澈见底的水面。周围锦鳞游弋，三五成群。因我撩拨的阵阵涟漪而四处巡游不敢靠近，便只是围聚在四周，时不时的偶尔穿梭，吐着泡泡看着“热闹”罢了。

　　玩的也无聊，一个人便低低的哼起了费玉清的《二分明月》，觉得歌词别致又应景，伴着外面石榴花开微雨蒙蒙，柳丝轻烟梅雨点点的景色，心中觉得喜欢也不是，烦腻也不是，只是浑身湿腻腻的难受，心里也多多少少跟着不自在起来。

　　“瓜洲岸
　　芦荻飞
　　长帆落日两相违
　　一袂红袖
　　步摇金钗碎
　　怎堪回味
　　画舫夜
　　笙歌沸
　　缠头金粉去又回
　　二分明月
　　依稀有歌吹
　　谁与同醉
　　兴废寻常事
　　人老木兰非
　　莫道广陵散
　　明月耀清辉”

　　正唱的兴头上，就觉得身后有人拍手，接着一个年轻却清爽的声音响起，朗然的问道：“这是什么曲子？唱词竟是这样的好，可是你写的？”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十三阿哥同十四阿哥站在回廊台阶的尽头，身旁的梅山竹帘子随着微风忽闪荡去，煞是好看。这个时候，他们兄弟二人还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因为年纪相仿，兄弟二人站在一起，相等身量，近似容貌，小小年纪粉雕玉琢般已经有了自己的风采，让人禁不住的欢喜同喜欢。

　　我忙是起身行了常礼问安，只见十三阿哥撩了袍子下了台阶过来，拿了我手中的柳树条子，一边挽着什么一边眉目带笑的问道：“这下雨天的你跑到这里来唱曲，怎么看着倒像是一副发愁的样子？”听他这样说，心中惊讶着他小小年纪却独具慧眼，当真是一眼看透了我满腹愁绪，只是许多事情只能是柔肠百结，却不能宣之于口。想着他们今后的各种境遇，眼前只是盼着能帮八阿哥赶紧脱离这权力斗争的漩涡，带着他们这些皇子躲开日后的杀身之祸才好。

　　正想着就见十四阿哥过来扯了扯十三阿哥，随即二人偷偷的耳语一番后，十三阿哥才凑过来在我耳旁悄声问道：“我们闲来无事，想出府去玩，你若是不当值，同去可好？”十四阿哥站在一旁，笑眯眯的望着我，一副兴奋探寻的神情，不住点头望着我。见我半晌不说话，只是跳过来拽着我的衣袖口子，嘴里亲昵撒娇的说道：“好姐姐，若是没事陪我们走这遭吧，光我同十三哥两个，怪没趣的！”

　　见他的神情话语，想着今日本就不当值，又是下雨无事可做，与其在这里哼曲伤春，倒不如一同出府去看看扬州的风土人情倒也不错。想到这里，我也是立马来了精神，只跟他们商量好在这里汇合，赶紧回去嘱咐了束墨彩霞，又跟魏珠打了招呼，便换了衣裳拿了油伞，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了过去。

　　他二人早在原地等了一会子了，见我急匆匆而来，脸色绯红气喘吁吁，遂嘻嘻哈哈揶揄道：“真的是急獐拘猪的架势，着急也不在这一会子，瞧你这急三火四的模样！”我也不理，只是站定了从衣襟口子上拿下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雨珠子，才准备打开油伞抬脚要走。

　　十四阿哥见我手中拖着厚重累赘的油伞，只是怵着眉头嘟囔道：“拿这劳什子来做什么？怪累赘的，也不怕腕子疼？扔了吧，早替你备下了。”随即叫了近身的小太监，拿来已经准备好的苇子蓑衣穿上，三人立时成了戏文里的渔公渔婆，彼此打趣玩笑了好一会子方才作罢，而后才惶惶然悠悠荡荡的出了扬州府衙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卷香风十里珠帘。画船儿天边至，酒旗儿风外毡，爱杀江南！是元曲《水仙子》作者张养浩。张养浩字希孟，号云庄，济南（今属山东济南）人，唐朝名相张九龄的弟弟张九皋的第23代孙。元代散曲家。诗文兼擅，而以散曲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