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旧梦笙箫碎》请湖之都

4、第三回，昭君不惯胡沙远，但暗忆，江南江北【下】

　　一进内殿就见上首坐着一位身穿暗红缕金绣线芙蓉春睡花样旗装常服的女子，她长相明丽却体态娇弱苍白，一看就是久病之人。看她见着我们进来，身体微微的颤抖眼眶发红，见状母亲忙扯了扯我的衣袖二人行以大礼，三跪六肃不敢乱了半分。我虽然不是满人，但是因为母亲的关系，也同母亲一样行满洲之礼不在话下。
　　“快起来吧！快起来吧！凝安快扶起来！”贵妃急声说道，接着便再也抑制不住的连连气喘咳嗽起来。看着那情形，很像我们现代的肺结核的症状，只是我不是医生，身边曾有个亲人得过类似症状，我也只是心里猜测着罢了。
　　正想着，就见那个在门口迎我们的大宫女捧着一碗热茶过去，忙着俯身给贵妃捶背顺气好不殷勤。
　　“多谢娘娘，许久不见了，娘娘一切可还安好？”母亲见贵妃咳喘稍平，才笑着开口问候。
　　“咱们姐妹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四姐姐还像在家中那样吧！”贵妃顺了顺气笑着答道。随后只见她用帕子拭了拭嘴，说道：“凝晖，去把太后赏的酪端上来吧。四姐姐去了江南多年，想必许久未曾吃过酪了吧？”说罢，扶着身边的宫人起身热络的与母亲手牵手肩并肩的坐于侧首闲话家常。看母亲的神情也是十分的高兴亲热，姐妹两个你问我答好不热闹。
　　我眼看着这一切，一面四下里也偷偷打量着这宫中的摆设和人物，一面好奇着宫女摆上的各色茶果吃食。眼瞧着一碗縲丝金边琉璃碗里盛着一汪奶白色类似果冻状的东西，我偷偷的端起一尝，那味道酸甜可口泛着梨花香气甚是可口。我吃货的本性又被勾起，也顾不得避忌什么，一口接一口的吃着。
　　正在吃的香甜之时冷不防贵妃突然回身问我：“这便是晚晴吧？长得真好，多大了？”因我正吃得酣畅，冷不防这么一问，嘴里刚咽下去的一口酪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上下不去。呛的我满脸涨红，咳嗽的说不出一句话。
　　当归废棉这种模样那还了得？只是我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只有靠母亲出面为我解围了，只见她笑着过来轻轻的拍打着我后背嗔怪道：“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毛毛躁躁一味贪嘴吃。贵妃娘娘问话，也不知道咽下了回话看呛着了吧？一点节制也没有，哪里是闺秀的样子。”
　　我依旧忙着脸红脖子粗的咳嗽，直到喝下了宫女送来的凉茶方才渐渐平复。倒是贵妃见我这般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着说：“四姐姐也别怪她，小孩子贪嘴爱吃也是有的。”后又和颜悦色的对我说：“这叫梨花酪，用梨花带着雪梨汁子并着羊奶熬的。别看你母亲现在说你，当年她也很爱这一口儿呢！经常也是贪嘴吃的。”说到这，贵妃同母亲都禁不止轻笑出声，又说起了当年小时候许多的往事，此间拘谨生疏的气氛瞬时也淡薄了不少。
　　那日母亲与贵妃相叙多时，说的无非都是姐妹间的体己话。大约不外乎少年往事，各府的各种八卦外加怀念故去的大姐。因为宫中有规矩，各宫妃嫔探亲时间也是有限的，贵妃也不例外。好在贵妃已经请了皇太后恩典留我们母女在贵妃宫中用饭，并说皇上也命御膳房赏了一桌酒菜以慰姐妹相见之喜。我们母女忙跪谢皇上，皇太后，贵妃恩典后才敢留下。
　　一顿饭倒也吃的其乐融融，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许多东西精巧珍奇实在是眼花缭乱，只是御膳房皇上赏的那桌东西实在是中看不中吃，怪不得看小说电视都说各宫的主位娘娘都有自己的小厨房，贵妃也仅仅只用自己小厨房做出的各种菜肴，御膳房的东西也就用了几口，看得我心疼又心焦，这么上好的东西竟白白的浪费了去。饭后，我们母女才带着大笔赏赐与贵妃惜别，并约定几日后再请旨进攻探望贵妃入宫说话。
　　回府的路上听母亲说起我才知道，我这位姨母同故皇后一样是侧福晋所出的女儿，家中最小的妹妹。当年也是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无不精通的，可惜自小身体孱弱。当年若不是为了巩固皇后在宫中的地位，家里才不得不忍痛把最小的姨母送入宫中。我这位姨母秉性是十分纯良可亲的，虽然非一母所生，又隔着嫡庶之分但是姐妹间自小却十分要好。也难怪她得知父亲要上京述职便请旨传母亲同往，想来是想借着机会叙叙多年的姊妹亲情罢。
　　只是，即便是姐妹再见，也难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这样天南海北的分隔多年，见面后又是尊与卑的各种规矩礼教束缚着，内心多少都会有些变化吧？曾经那份亲密无间，两小无猜的姐妹亲情，耳鬓厮磨中的豆蔻年华，虽都未曾从记忆里退去，可惜却有了高低之分，经年分隔的浅淡疏离，多少还是有些变味了，让人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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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实在太累了，所以就分了上下两回，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更新可能会慢一点。大家多多给点鼓励吧，我写的有点啰嗦，但是是很努力的在码字！谢谢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