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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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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野幸听到真田弦一郎说加入网球部时,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
她当然清楚知道,真田对于网球持有怎样的一片热枕之情,可她只觉得一阵脱力感,年纪尚轻的少女无法克制住自己升腾起来的烦躁。
毕竟真田是她从小时候起的憧憬对象——虽然也仅仅是小时候她第一次到真田家,看着认真少年写书法的背影,拽着母亲悄悄耳语“弦一郎さん好帅啊”程度的爱慕。
那时候年纪尚小,男女有别还未在小姑娘小伙子内心浮现,但在晚餐母亲开玩笑的问菅野幸“那以后嫁给弦一郎怎样”时,自己毫无羞涩的点点头,在少年渐渐涨红起来的面色下说,好啊,以后嫁给弦一郎さん。
随着时间流逝,憧憬爱慕之心逐渐减淡,然而真田弦一郎在她心中的重要位置却并未变过。
最初棋逢对手的自己;在道场中透过护具后看到少年被分隔的身影;出了赛场后在男子组总能看到那人捧着优胜奖杯的姿态,已经悉数成为菅野幸童年中最深刻的记忆——而她也认为这样的记忆会一直延续下去。
却未想到憧憬的少年在竹刀与球拍间,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更为倾心的梦想,即使他并未说出要放弃剑道的话语,但菅野幸却明白,对方已经朝着自己的反方向迈出去了一步。
她都明白,真田无论选择哪里都并无对错。
如此想着的她,一个不小心就错过了和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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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丸井眼中的邻座菅野幸,是个温柔的、脾气好的女孩子。
她一眼看上去与普通女孩子并无二样,认真学习,参加部活,就算是别人拜托了困扰的事情,她也只是说着没关系,从善如流地帮忙处理事件;多时候是笑着向自己打招呼,偶尔帮自己和仁王传传纸条,告诉自己下节课课程,借借笔记,至此以外没有更多的交集。
但是。
菅野幸哭了。
那是国一开学后的一个月,部活中中途折返回教室的丸井,便撞见看到似乎也是中途回来的菅野幸——因为她还穿着剑道服——,在除了她以外没有人的教室里,坐在她自己的座位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轻声抽泣。
丸井是不擅长安慰人的——确切来说,他不擅长安慰女孩子。于是穿着运动服的红发少年只好挠了挠头,轻手轻脚的想去菅野幸旁边的自个儿座位上取完东西赶紧回去部活。
却没想到刚走几步,菅野幸便停下了哭泣,她转过头来便正好对上了丸井尴尬的表情——于是她迅速擦了擦眼泪,眯起眼睛笑起来:“丸井さん,落了东西?”
“呃,菅野,”丸井干巴巴地出声以算回应,“我回来拿胶带。”他迅速地挪到自己位置翻出备用的拍柄胶带,踌躇了一下,从书包中又翻出了手帕递到了菅野面前。
少女愣了愣,刚接过手帕,接着从红发少年那儿又得到了一个纸盒子。
虽说不熟,但好歹也邻座一个月——丸井少年家中只有母亲一个女性,所以他只好按照安慰弟弟的方式来安慰自己的邻座,方法便是忍痛将自己的蛋糕推过去,附赠一个不轻不重温柔的揉头,说句:“别哭啦,蛋糕给你吃很快就开心起来了。”
——结果他得到的是女生略显惊讶的表情。
他讪讪地收回了手,只感觉尴尬的气氛更甚。
下一刻,菅野幸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将东西收好,站起了身,冲着丸井点头,似乎消沉的情绪被这么一打断,便很快地重新振作起精神来。
“丸井さん很会照顾小孩子,”她这么评价道,说得丸井一阵哑口无言,“不过,还是谢谢了。”
丸井摸了摸鼻头,不知说什么好,却没想到菅野幸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自己没有哭得过于明显后,在丸井准备离开教室前问了一句,“丸井さん,如果你和你朋友冷战了怎么办?”
丸井文太愣了愣,他想到隔壁班那个和自己打双打的、乌黑锃亮的茶叶蛋,挠了挠脑袋,说:“诶,他肯定会来找我和好的吧。”
“如果他不呢?”
红发少年浅紫色的眸子转了转,随后他特别理所当然的回道:“那我就去找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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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被幸村怂恿站在这个每一存空气都散发着粉色少女泡泡的店里,几乎是耗费了从小不断积累起来的勇气——毕竟一个看起来成熟,呃,过于成熟的男子,站在一堆花花绿绿可爱的绒毛布偶前,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对方是女生的话,送个小东西说个对不起,大概就能何解了吧。”自家好友、幸村·我的脑袋就是那么好使·精市如此建议真田·我和我青梅竹马吵架了怎么办着急在线等·弦一郎,并介绍了市内非常有名的少女玩偶店。
真田十分怀疑那个站在店门口——实际上,离得店门口十丈远——的好友,不过是想看着自己站在一堆小妹妹中的窘样而已。
最后对于女性玩偶毫无头绪的真田弦一郎,入手了一个,经常在菅野幸身上看到的兔子样式头花——他总是不记得这只兔子的名字,菅野也总是由着他“你的兔子”这样叫去。
顺道一提,当他被店员缠着说“这位先生,这种兔子现在在初高中女生中特别流行哟!自己亲手包装更有心意,您女儿一定会喜欢的!”的时候,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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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弦一郎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
虽然他只是个国一生。
他自然是不知道青梅竹马因了自己旋身一去为网球,而一个人在教室哭得梨花带雨;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菅野幸究竟为何生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干着急。
但菅野幸生气应当不是没有源头的耍小孩子脾气,他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换下运动服折返教室,真田弦一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决心去与菅野和好。
这么长的时间,也倒不是大男子主义作祟——只是每当他碰到菅野幸时,菅野幸投来沉静的目光,便让真田弦一郎想到菅野家那位不怒自威的老太太。
老太太与自家祖父也算得上旧识,论辈分还要比祖父高上一辈。真田弦右卫门见到惠子老太太尚且闭嘴不做声,也不知道菅野幸究竟如何跳过两辈人直接遗传老太太。
真田出了A组,自眼前的回廊转弯,便是菅野幸的C组。
却没想到他只向前了几步,拐弯处便探出了一截红色的剑袋,然后他看到了菅野幸从拐角处探出身来,猛地便与自己打了个照面。
菅野幸还在思索如何与真田开口,青梅竹马就那么措不及防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她愣了一愣,停下脚步,就这么和真田弦一郎大眼瞪小眼。
“幸ちゃん。”
“……嗯。”
真田弦一郎侧身挪步站到了菅野幸的面前,菅野幸顿了顿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幸而是在部活结束后无人的教学楼,并没有人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的尴尬。
平时本就不常与人交流,碰到青梅竹马的沉默更像是舌头被吞进肚子里一样,无从找到话头去提起这件事情——而谢天谢地的是菅野幸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她站在那儿什么也不说,静静的看着真田,等着他说话。
最后真田索性豁出去,将那个被玻璃纸歪七扭八包扎起来的头花递到了菅野幸眼皮子底下。
菅野幸何止是吃惊,她简直是震惊了——她认识真田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真田送过除了他妈以外的女人母亲节花束以外的东西,于是她犹豫着接过了包装清奇的礼物,低头拆开了外面阻碍颜色的玻璃纸,与自己挂坠同款的小兔子便跃然于自己面前。
头顶上传来理解自己爱好的对方一句低声的“ごめん”。
她重新抬起头,正碰到真田压低了帽檐,只能看到对方抿成了一条线的嘴唇。
真田听到菅野幸无奈的叹了口气。
“弦一郎さん。”
而她也终于肯开口,她想起了丸井说的“对方一定会来找我和好”、“不然我就去找他”——她感受得到眼前少年的紧绷,更深知自尊心何其强盛的对方做到这步已是不易;于是她肩头一松,剑袋滑到了自己的手上,随后她将绯红的剑袋递了过去,目光对上了不爱言语的少年略是诧异的眼神。
然后真田接过了菅野幸视若宝贝的剑袋。
“回家吧。”她轻声道,向前了几步,“跟伯母说下,我今晚去帮忙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