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你，情非得已》柳暗花开

3、你看够不够

　　电话拨出去，如梦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手心里已经有些潮湿。
　　电话在响过三声之后被接通，
　　“喂，你好！”
　　一个好听的女声随着声波的震颤传入如梦的耳朵，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如梦却硬生生听出了淡漠和疏离。
　　对方正是恒业集团的人事主管，叶心怡，因为是叶心怡亲自通知她去面试的，所以就保存了她的电话。
　　不过是一面之缘，如梦有些迟疑的停顿了一下，但片刻之后还是鼓足了勇气。
　　“叶主管，你好，我是如梦，是这样的，我姐姐住院急需用钱，我可不可以……预支这个月的工资？”如梦一口气说完，然后屏住呼吸，等待叶心怡的反应。
　　她知道自己不过刚刚和恒业签了协议，不但没有正式上班，还……，
　　提出这样的要求，的确有些不合适，若不是现在实在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人在特别无奈的情况下，有时候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这样啊，你想预支工资的话，需要问财务，我只负责人事。”
　　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梦眸光一暗，也不能怪人家，毕竟这事的确不归叶心怡管。
　　如梦“哦”了一声，然后刚想挂断电话，就听到叶心怡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道：
　　“不过，我可以帮你请示一下总经理，如果总经理同意，财务那边一定会照办，你看怎么样？”
　　叶心怡甜美的声音却让如梦全身犹如置身冰窖，如果预支工资需要请示陆少初，那就等于说完全没戏，她决不相信陆少初是一位慈善的资本家，而且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打算让陆少初知道。
　　她只希望叶心怡能帮自己这个忙，跟财务请示，毕竟叶心怡在恒业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如果是求陆少初，她宁愿不借这个钱。
　　“那……好吧”如梦声音低到甚至连她自己都听不见，潜意识里说了一句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然后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默默垂下头，茫然的盯着医院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有痛苦和疾病的时候，但是他们每个人的身后好像都有一个幸福家庭的支撑，而她和姐姐却孤苦伶仃。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向心头，突然感慨，原来自己和姐姐这些年来相依为命的平淡生活竟是那么奢侈的幸福。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拥有时的珍贵，就像没有跋涉过漫漫沙漠，怎么能切身体会到水的宝贵。
　　她不能失去姐姐，无论如何！
　　重新打开手机，盯着上面的人名不停的跳动，上面大多是她的同学，刚刚毕业，有的甚至还没有找到工作，她觉得这些同学即便有些积蓄也是杯水车薪，除非是家里特别有钱的，但是这样的人从来都跟如梦不是一路，除了称得上同学外，再没有任何交集。
　　不过在这些人中，如梦还是毫不迟疑的选择了一个号码按了出去。
　　电话很快别接通，紧接着是暴风骤雨般的声音席卷而来。
　　“你丫的做梦，你到底是睡着呢，醒着呢，还是梦游呢，这都什么点了还打电话骚扰本姑娘，除非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别怪我这次真的跟你丫的绝交……”
　　如梦将手机不自觉的拿远一些，以免那高分贝的声音刺穿耳膜，然后才瞟了一眼手机的时间，虽然只是晚上十一点多，但是她知道，同学于菲菲跟她一样，属于冬眠型的。
　　于菲菲是她大学同学，两人一个宿舍，算是私交最好的同学兼闺蜜，“做梦”是她对如梦的昵称，她说如梦这个名字还不如做梦好听。
　　“对不起，菲菲，我真点急事，那什么……”如梦迟疑一下，还没有说完，对方的声音乍起，如梦吓一跳。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本姑娘跟周公约会……”
　　“我想借点钱，你有多少……”这次如梦直截了当打断她的话，挑明来意，她知道于菲菲性格直爽，跟她就没必要磨叽。
　　这次换于菲菲吓一跳了，“你给我说清楚，你在哪被人宰了？你不会又蒙我吧，上次门票的事可把我害苦了，这次，你不会又变着法子坑我吧，我说你能不能不这么害我啊……”
　　“我姐姐病了，在医院！”如梦没有心情听她数落，上次的事情的确是自己对不起菲菲，隐瞒了去陆氏珠宝年会的目的，还诓骗她说，只是去看看什么帅哥靓妹，长长见识，结果于菲菲才帮她弄了一张门票，发生那件事之后，于菲菲就狠狠的骂了她一顿啊，发誓要跟她绝交。
　　只是没几天，又痛哭流涕的邀如梦一起吃饭，据说是失恋了……
　　“把你的账号发过来，我这就给你转过去，不过本姑娘这个月点背，失恋兼失业，全部家当就五千大洋，你那够不够，如果不够明天……”
　　“够了，谢谢，我这就发你账号。”如梦知道菲菲刀子嘴豆腐心，上次已经欠的人家还不清了，不想让她因为她再去求别人，虽然钱暂时还不够，不过还可以先应付几天。
　　如梦赶紧挂断手机，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发给菲菲，然后才缓缓的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几分钟后，如梦的手机突然响起。如梦以为是菲菲的电话，随手接通，将电话放在了耳边。
　　竟然是叶心怡的声音：“不好意思，如梦，总经理说，你的工资——”叶心怡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斟酌字句，而如梦却心中震颤了一下，难道那只畜生大发慈悲了？不然怎么听上去叶心怡的声音怎么好像温和了许多，完全没有刚才的冷淡和刻薄。
　　如梦屏住呼吸，静待叶心怡的下文。
　　总经理说：“鉴于你之前的表现，总经理很不满意，所以不能预支你这个月的工资，我也很抱歉。”
　　原来如此！
　　完全没有意外，不过是自己刚才的错觉罢了，竟然对禽兽抱有一丝幻想，自己真的要脑瘫了么？
　　后来叶心怡又问了什么，她是怎么回答的，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识之中，脑子全部在短路之中，眼前分明只有那只禽兽幸灾乐祸的讥讽和嘲笑，甚至还有落井下石后的得意和满足。
　　短信提示，菲菲的五千大洋已经到账，如梦给她简单的回复“收到，谢谢！”然后不敢耽误，赶紧朝着附近的银行走去。
　　几分钟后，如梦手里紧紧握着一沓钱来到住院处，将手里的那张纸和钱一起放在柜台上，朝着里面的护士挤出一丝笑容道：
　　“我现在就这么多钱，先交一部分，等天亮了我再回家取，你看行吗？”
　　住院处的护士本来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突然被人打扰，满心的不痛快，沉着脸拿起桌子上的纸，有看看那些钱，不耐烦的道：“这上面不明明写着两万吗，你钱不够，我怎么开票呢，不行……”。
　　“病人正等着急救，能不能通融一下……”如梦急切的解释，声音里透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这是医院的规定，我怎么可以为你一个人破例，你还是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去拿钱。”说完护士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就要走。
　　“哎，你别走……”
　　如梦还想挽回一线希望，大声喊了一声，但护士并没有转身的意思。
　　如梦简直都要绝望了，她拿着手里的钱，焦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猛然响起了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的男中音，淹没了如梦的叫声，也让护士顿时怔住了脚步。
　　“这是她的住院费，你看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