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传》拟把天下

42、终日行人恣攀折

　　有人期待有人悲叹的军训终于到来了，学校统一给每个新生发了服装。
　　早上六点半宿舍门就被敲得咚咚响，萧瑾瑜刚好醒来了，去开了门。如果她没记错，昨晚辅导员说了今早六点半准时起来的。
　　“唔，是谁啊！”曾佩不耐烦的声音。
　　“要起床了吗？”欧阳雪从床上抬起乱糟糟的脑袋。
　　“恩，六点半了，辅导员说二十分钟后到楼下集合。”
　　“六点半了？——”欧阳雪一瞬间从床上弹起。
　　李粟冉也在有人敲门的时候就醒来了。
　　只有曾佩在床上磨磨蹭蹭，好半会儿才下来。
　　“瑾瑜，你全部弄好了吗？”欧阳雪一边刷牙一边问萧瑾瑜。
　　“恩。”
　　“天啊，瑾瑜，你怎么这么快？唔，等我刷完牙，看看你都带了什么，让我参考参考，我无从下手啊。”欧阳雪说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两分钟就把脸也洗完了。
　　“瑾瑜，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啊？够吗？你防晒霜也不带吗？”
　　“够了。”
　　“防晒霜不带会晒得很黑的。”
　　“黑点也没事。”
　　“我还想在你这里找参照，这完全没法参照嘛。粟冉，我看看你带了什么。”李粟冉也迅速地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已经在整理东西了。
　　“你也只带这么点？”
　　李粟冉点点头：“多了也没用，还可能拿不起。”
　　“啊，好吧，我也带一点吧，不过防晒霜一定要带。”

　　三人整理好了，准备换军装。
　　萧瑾瑜把衣服换好的时候，欧阳雪与李粟冉都觉得眼前一亮，就连正在磨蹭着这也要带那也要带的曾佩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与嘴里的嘟囔。
　　萧瑾瑜身高一米七二，肌肉又比较结实，所以人看起来比较瘦，很高挑，穿着这一套军装，身子笔挺，把腰带一扎，就像个英俊的男孩子。
　　“萧瑾瑜？”欧阳雪不确定地问道。
　　李粟冉忍不住笑了。
　　“走吧。还有五分钟。”萧瑾瑜提着自己的东西，准备下去了。
　　“只有五分钟了？！等等我——算了，我不带这些了！”曾佩胡乱地塞了一些东西进去，又随便抓了一把东西出来，急匆匆换好衣服，也来不及整理发型什么的，关上门赶紧跟上去了。
　　下楼的时候，人来的不是很多，学生们已经在两个多月的暑假里懒成了习惯，这么早基本上都起不来。
　　稀稀拉拉的人们站在宿舍楼下的马路上，看到萧瑾瑜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少女们马上精神抖擞了。

　　“那是教官吗？”
　　“不可能吧，教官不都站在那边吗？”
　　“那你说是谁，难道是哪个班的辅导员跟着我们一起穿军装？”
　　“辅导员......哎，快看，他留着长发诶，这边又不是艺术生的宿舍，没有辅导员是长发吧？”
　　“总不可能是哪个班的男生混进女生宿舍了吧......”
　　“哈哈......”欧阳雪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她实在忍不住了，“瑾瑜，其实我也怀疑你是男孩子——粟冉，咱们宿舍不会混进了一个男生吧？毕竟我们都没有检查过啊——”
　　“你这样一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检查一下。”
　　“粟冉，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啊~”欧阳雪惊讶，她一直以为李粟冉是那种不喜欢开玩笑，比较沉闷的人。
　　“我是认真的。”李粟冉努力抑制住脸上的笑意。
　　萧瑾瑜：“......”所以这就是在这个地方女人变得不像女人的原因？她们甚至觉得她的长相像男人？鬼知道这些女人怎么想的......

　　几乎推迟了半个小时，学生们才基本上来齐。
　　教官们没有说话，但是有些学生早就看到教官的脸色不怎么好了，嘈杂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一个两杠一星的男人脸色尤其不好看，他在一列教官中向前迈出一步。
　　“你们真是好样的，集合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你们七点半才给我拖拖拉拉地来齐。排个队也不会，很多人衣服也没整理好，你们连衣服都不会穿？”这个男人说到最后，语气愈发的嘲讽。
　　“第一次穿这种衣服，确实不太会啊......”人群中有人小声地说道。
　　“也有人是第一次穿，别人会，你怎么不回？”男人冷笑道，然后指着人群中一个方向，“你，出列！”
　　在其他人左看右看的时候，萧瑾瑜就知道对方指着的人是她，她明显感觉对方不怀好意。
　　萧瑾瑜站在两杠一星旁边，标准的军姿让很多教官惊讶的同时又满意，但是没有人表现出来。
　　“诶，就是你说的那个人诶，没想到她是女生啊。”
　　“是啊，好帅的女生~”
　　两杠一星的眼神一扫，那边顿时安静下来了。
　　“看看，她怎么会穿衣服？难道她不是第一次穿吗？”

　　萧瑾瑜确实不是第一次穿，但是她不打算在这个时候主动说任何话。
　　“不要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萧瑾瑜觉得自己身上都要被女生们的视线点着了。
　　“好了，回列！”两杠一星可能觉得萧瑾瑜的仇恨值招惹的差不多了，就让她回列了。
　　“在校门口集合，那里有车在等着。听我口令，以宿舍为单位，四人一组，跑步走——”
　　然后两杠一星又看到她们以极其不整齐的队姿往前跑去了。
　　众人上车的时候，又有一些杂乱，最后还是辅导员安排了一下，一辆车能装二十人，刚好装五个宿舍的人。
　　本来还有些激动的学生们，在开过城市的道路，开上山路的时候，路上的颠簸让他们说不出话来了。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众人都有些颓然，下车后一个个也无精打采的。
　　这时候先前的那个教官到没有再说他们了，他们让各自的辅导员安排进了宿舍。
　　“终于能好好休息了，好累啊。”欧阳雪把行李往地上一放，瘫倒在床上。
　　“这里一间宿舍睡二十个人？！还有没有隐私了？”曾佩大声抱怨。
　　“是啊，而且还是上下铺。”自有跟她志同道合的人，于是她们就一起抱怨这抱怨那。

　　“小琪。”萧瑾瑜在宿舍这么多人中，一眼就看到了华梓琪。
　　“瑾瑜，跟你一个宿舍太好了~”华梓琪一把搂住萧瑾瑜。
　　两人坐在床上，萧瑾瑜看了一眼周围怏怏的女生们，她们俩人的床铺有点距离。
　　“你要搬到我床边吗？”
　　“不用了吧，也没有隔多远啊，大家都不是很熟，没事的。”华梓琪也没有那么骄纵和不讲理。
　　众人萎靡间，辅导员进来讲话了。
　　“你们今天这一点路程就受不了了，明天开始军训可怎么办，今天我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营长同志批评了我们辅导员，说我们没有做好准备工作，没有给你们打下基础，没有告诉你们要准时集合，没有告诉你们该怎么排队，没有告诉你们军训是来吃苦的不是享受的，总之啊，各种没有啊。你们倒是说说看，我有没有尽好辅导员的责任？有没有告诉你们这些事？”
　　女生们停下了欢声笑语，有些低下头来，看起来有些愧疚。
　　“我也不是要责怪你们，只是你们今天没有听我的话，明天吃亏的可就是你们了，首都大学的军训向来不是说着玩的，明天开始是正式军训时间，你们可要长点心啊。听到没有？”
　　大家乖乖点了头。
　　“好了，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就不能再这样吊儿郎当了。”
　　辅导员说完就离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听到口哨声。
　　“......天啊，六点一十了，昨天教官说要六点半集合的吧？”
　　“啊——”
　　于是一片哀声哉道。
　　萧瑾瑜在口哨的第一声就醒来了，她先过去把华梓琪叫醒，然后迅速地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穿好了衣服。
　　萧瑾瑜、华梓琪、李粟冉、欧阳雪、岳珊珊五个女生是他们连最先到达集合地点的。
　　教官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其他人在堪堪六点三十五的时候才到齐。
　　有人东张西望，昨天太累没来得及看的营地，今天可要好好看一下。
　　“从高到低排成一列。”给萧瑾瑜他们班军训的是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皮肤是古铜色的，声音沉厚。
　　教官给他们排好队，让他们稍息，才继续道：“我姓陈，你们叫我陈教官就行了。”
　　“立正——现在开始站军姿，站到九点钟，基于你们迟到五分钟，多站二十分钟的军姿——”
　　“啊，不是吧，会死人的......”
　　“怎么？是不服吗？不服那就多加二十分钟！”
　　众人不敢再说了。
　　有人悄悄扭头看其他的连队，发现他们脸上都是一脸不情愿，估计都被罚了。
　　有人犹豫着举起了手喊报告，教官看了那人一眼，“说！”
　　“有人没迟到，也要跟着罚站吗？”
　　“是你没迟到吗？”
　　“不是不是。”那个男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人家自己都没抱怨，你还抱怨什么？管好自己的事——”
　　“哦......只是陈教官，这样不太公平吧？”
　　“你在质疑教官的命令吗？那你就多站二十分钟吧！”
　　男生不敢再说话了。

　　八点钟的时候，太阳早就升起来了，有女生开始支撑不住了，偷偷地用一只脚撑着身体。
　　“有人是想再多加二十分钟吗？”
　　大家急忙站好。
　　九点钟的时候，有女生晕过去了，人群发出小小的一声惊呼，有些骚动，教官面不改色的把人送到军医务室。
　　煎熬的时间终于过去了，教官一吹口哨，很多人都摊在了地上，就连男生们也有不少瘫坐在地上。
　　所以精神头还不错的几人就显得格外显眼了。
　　特别是女生，还能站着的少之又少。其中，萧瑾瑜最打眼，因为她本身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