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今殇》若不休

2、聘请

　　顾雨曼和江天宇的家在商业大楼二十一层，顾雨曼喜欢这里，晚上从落地窗望下去，斑斓的街道霓虹闪烁眼前，她喜欢夜里的景致，却不喜欢将视野放得太大，太大反而因光华而变得虚浮。
　　房门开启，江天宇放下行李，换了鞋，看到落地窗前那个飘渺的身影，纤细的仿佛他一眨眼，下一刻她就会消失。
　　一周前，小刘给他汇报过：“总裁，夫人今天海边救了一个男人，我查过了，叫聂小天。两个人在大街上争执了一会儿，夫人她……哭得很伤心。”
　　江天宇顿了顿，从顾雨曼身后将她抱了满怀，只有这样妥实的拥抱才让他有不会失去的安全感。“我怎么听小刘说，我刚走，你就又去医院了？”
　　江天宇刚刚出了一个星期的差，一回来，就是质问她这件事。
　　“不是跟你说过了，月初我去检查身体，医生说我体内虚寒，让我过段时间再去检查一下，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开点药调理一下。”
　　江天宇点点头，虽然他已经拿到了她的诊断书，但是仍然想听她亲口说，这么些年来，他一直用这种霸道甚至强横的手段保护她，无论她在什么地方，无论她在什么地方，都有人二十四小时跟踪，随时向他报告。
　　不是他多疑，也不是他强势到病态。只是，她必须得用这种方式保护。
　　“我想去乡下采风，下个月时装周，我想以我个人名义，最后发表一期婚纱，算作我为我时尚界之路画上最后的句号。”
　　顾雨曼以婚纱设计闻名时尚界，创立工作室以后，服装设计涉及各个领域。即使江天宇一开始就不同意顾雨曼驻足时尚界，但他不得不承认，顾雨曼是时尚界冉起的一颗闪亮之星，她在她最辉煌的时期退出，留给所有人感叹和钦仰。
　　“我陪你。”
　　“不用了，你工作那么忙，你一天不在，江氏一天就不会转了。”顾雨曼轻笑着，眼睛黝黑。
　　她感谢江天宇，如果没有他，现在世界上就不会有她顾雨曼这人的存在，她连命带人都给他了，还在乎他二十四小时几乎毫无死角的监控吗？
　　“你这是夸我还是埋怨我？”江天宇掐着她脸蛋，笑意直达眼底，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即将共度一生的伴侣，竟然是他从会所里里买回来的小姐。
　　那时候的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命运弄人。
　　中午得空休息了下，江天宇给顾雨曼打电话，竟然关机了。随后江天宇给小刘打电话，小刘说顾雨曼在做spa。
　　江天宇笑了笑，没在意，然而他不知道，此刻的顾雨曼正坐在咖啡厅里，对面坐着另一个男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聂小天眼前放了一张签了字的支票。
　　“我需要为我的新款婚纱做采风，需要一个摄影师，最好能保镖保姆一肩挑了，那天看到你，我就相中你了。正好，反正也是雇人，就当帮助一下老朋友了。”顾雨曼话语轻佻，面上又云淡风轻，她戴着厚重的墨镜，看不到她的神色。
　　“你不是已经退出了？”顾雨曼找到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惊讶，当初，能亲手把自己父亲弄到监狱里的人，什么还是她不能狠下心来得？更何况是现在，这些年，他虽然对她的状况一无所知，但是，能从最初那个落魄到一无所有的小女孩走到如今的地步，其中经历的，是他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的。
　　顾雨曼有一丝疑惑，她知道聂小天本就不是喜好关注时尚的人，以前不可能，出狱之后更不可能。或许她在界内有点名气，可到了界外，谁还知道她顾雨曼是谁？所以，她想知道，聂小天是最近才知道她，还是一直都关注着她？
　　“工作室是让我解散了，所以这次是以我个人名义出展，最后的一笔。”顾雨曼说出‘最后’那两个字时，语气格外加重。
　　“小曼……顾小姐，你这是干嘛？”聂小天看着她，其实他想说，如果你想报复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你难道不知道，任何一种方式，都可以让我万劫不复。
　　“我都说了，照顾一下老朋友，不然的话，你下个月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吧。”顾雨曼嘲讽的说完，顿了顿，突然笑起来：“真是想不到，原来是我一无所有流落街头，现在倒轮上你了。”
　　“报应……”聂小天喃喃道。
　　“报应？”真正该受到报应的是谁？是她？还是他？
　　是她的报应吧，一切都是。是她的出生害死了母亲。是她在生日时硬要吃蛋糕，结果害的哥哥死在车轮之下，所有人都说她是扫把星，就连她父亲也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要报复，让所有指责她的人受到应有的报应，所以整栋楼房意外着火，就连她的父亲，也被她亲手弄进监狱。
　　就连那个从小保护她，爱护她，呵护她的聂小天都因她走进监狱。千人指，万人唾，那个时候真想死吧，死真是一种解脱，但是那个时候她却遇见了江天宇，那个强势的男人不允许她死。
　　顾雨曼从spa中心出来的时候，江天宇正站在车前等她，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只余头顶一盏幽白的吸顶灯，他穿着银白色的西服，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闪光里，像站在五光十色的舞台中央，受着所有人的仰望。
　　顾雨曼几乎小跑起来，一下子冲进对方怀里，眼角在那一刻湿润：“我想你了。”
　　江天宇震惊的说不出话，忘记说话，忘记动作，呆呆的让顾雨曼将他抱得紧紧得，好久以后才回过神，将对方抱得更紧。
　　顾雨曼很长时间都在疑惑，为什么会遇到这个人，将她从地狱门口拉出，带上天堂。可是他难道不知道？她注定是挣扎在地狱里的人，天堂的美好，只会让她心力交瘁。
　　“决定了？”江天宇开车，他的嘴角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笑意。“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急？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江天宇本意是想征得顾雨曼同意，可是当了那么久的总裁，说话做事都养成了一个腔调，自然而然的命令口气。顾雨曼是那么独立的一个人，其实这样的人，最不愿意别人编排她的人生，这些年，她一声不吭的允许他派人监视她，在他看来，已经是奇迹了。
　　外面下雨了，细细的雨丝给车窗蒙了一层薄薄朦胧的水雾，车子转弯，滑汇成滴的水珠斜着滑到角落，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记，如果说过往的一切就是那层水雾，朦胧却真实，那什么时候才能让雾全部变成水滴。
　　顾雨曼看着窗外，然后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