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鱼鳞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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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夜把闪着寒光的鱼鳞鞭交给高傲，眼里是无比的心疼。看着墨言的脸，墨言对他报以一丝苦笑，疼而已，还受得住。
墨言恭敬的脱了外衣，白色的衬衫背后依稀渗出血渍，他身上带着伤么？高傲的手微微发抖——逆风是怎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很清楚，墨言的生活到底什么样的，他也很清楚，本以为天会对墨言是自己儿子，是水仙的唯一子嗣，是慕容家几乎最后的继承人这样的身份有所忌惮。可是事实证明他是真的想多了，想的太多了。
墨言继续解着上衣的扣子，可是高傲忽然没有立场去面对儿子背后的伤处，一个夜卫身上，后背上能有多少伤？他很清楚，却要自欺欺人。
鱼鳞鞭精致的像一件艺术品，鞭身上鱼鳞样锋利的铁片却给了这样一件“刑具”艺术的生命。鱼鳞鞭属于重刑，鲜少用在夜卫之外的人身上。
“不用脱了，跪好。”高傲一丝烦躁。看着墨言恭敬的停止动作，调整姿势，将脊背冲着高傲，认命的闭上眼睛。
“啪”一鞭这样抽上了他单薄的后背，长长的鞭稍直直划在他的锁骨上。衣服立时被撕裂，起鞭，高傲只见儿子锁骨上一道血红的痕迹，带起的血肉退尽，霎时露出了洁白的骨质，一鞭见骨。
傅天在一边，玩味的端起了茶杯。高傲，我倒是想看看你对我多少忠诚。
这两人兄弟之情断然是有的，只是高傲毕竟是臣，傅天毕竟是君。而且，当年傅天登位之时立足不稳，高傲带着雷霆手段镇压叛逆，顶风扛旗，让傅天有了坐稳教父的机会。此时此刻，高傲会逃，不过是因为担不起“功高盖主”的大帽子。留下墨言是一种示弱，今天的鱼鳞鞭，也是一种示弱，他知道也许他和傅天的感情不用他这样表明心迹，可是，他们，毕竟隔着身份上的鸿沟。
连续不间断的鱼鳞鞭让墨言这个身手卓绝的“七星夜卫”也觉得艰难非常。高傲是刑求高手，他打人天生就更疼一些，更何况，他会不自觉的用一些巧劲，更何况，墨言身上本就带着不轻的伤。
简单的白衬衫被高傲同样白色的鱼鳞鞭撕碎，遍地血红。高傲在思考，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气若游丝。
“傲，可以了。”傅天见自己近二十年未见的老友一副要把墨言打死在当场的样子几乎有些心惊胆战。
高傲手一抖，却见儿子双手拄地，但是后背拔的更直，就像是山的脊梁。被波及到的脖子上白骨森然可见。
残阳挣脱冥夜的束缚:“高傲，你竟然这么对他！”
“放肆。”傅天看着自家儿子，轻声制止，岂料残阳抓住了鱼鳞鞭。
“不许你这样对我墨言哥。”残阳的眼睛里闪着坚持。
“你……我……墨言……”高傲觉得头大如斗，有人拦着，拦着好啊，高傲巴不得借坡下驴，他无法对墨言狠心，原因只有一个，他感觉的得到墨言对他的孺慕之情，看得见他大眼睛里深刻的期盼。
是啊，这一切都不关墨言的事，错的人是他，而受罚的人是墨言……这，凭什么？难受的扔了刑具，慌忙背过头去，他不忍再面对墨言的眼睛。
“叫唐笑，验刑。”傅天皱眉道。
效率一向是慕辰的传统，所以唐笑是一路小跑进来的，看着墨言，发现他还在咬牙强撑不让自己晕倒。
尽量帮助墨言脱下衬衫，他舍不得墨言受苦，可是教父在场，他怎敢做的太过？
“教父，鱼鳞鞭，二十三，鞭鞭见骨。”唐笑尽量平稳了语气。
高傲豁然转身，盯着儿子的背脊，发现墨言身上犹似被人泼了一桶红漆一般，到处都是各种不同程度的红色，白骨——脊椎、肋骨、肩胛、锁骨。都若隐若现。
“嗯，好，送回逆风，让夜尊给我个交代。”傅天几乎是漠无表情的说，那些慕辰截获的对慕辰不利的文件，上面都有一个名字——“慕容墨言”，早已确定了是墨言的笔记，你个叛徒，我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狠厉一闪而逝。看在墨言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教父，你这般恨我？
高傲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送回逆风”，这是另一场酷刑，可是他到底要怎么阻拦？几度开口，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不确定，四十年来头一次，他看不懂傅天了，他无法确定，这样狠，是不是傅天在“敲山震虎”。
看着几个夜卫拖着墨言离开，地上有狭长的血渍。
逆风，天牢。
看着被绑缚在刑架上的墨言，两个小时不见，果然他又吃了不少苦，可见夜尊对自己的命令执行的多么彻底。挑起墨言的下巴，教父将自己冰冷的手触摸在墨言唯一还算得上温暖的项窝。
“墨言，你可信服？”傅天看似随意。
“教父的意思，墨言从没有质疑的分。”墨言拼着透支的体力，还要绞尽脑汁的字斟句酌。
“你是什么身份？”傅天问到。
“回教父，墨言是夜卫，是少爷的夜卫。”墨言谨守本分。
“当年让你辅佐残阳，此时他已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太耀眼，你的存在会掩盖残阳的威信。”傅天顿了顿:“残阳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必须要为他的未来考虑，你做夜卫这些年，你对残阳做过的事，哪一件，无论哪一件，都可以，让你万劫不复！”
“墨言明白，墨言，不后悔。”墨言对残阳的成长用了无数“揠苗助长”的行为，不过他是残阳的老师也好，哥哥也罢，偏不是他的夜卫:“这天下的大不韪之事，总要有一个人来做，墨言，左右生无可恋。”
“好，你的意思是……”傅天把手从墨言肩窝移开，挑起了他的下巴。
“如果您要我的性命，我现在就可以自裁。”墨言黑眸一暗:“教父，墨言的身手您是知道的，我要是想逃，这天下还没有能困住墨言的地方，也没有能把手碰到墨言脖颈要害的人……”
“啪”傅天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墨言的头被打的偏向一边，墨言心安理得的吐出一口残血，被心心念念的爸爸抛弃，他很难过，很想破罐子破摔。
“噢？”傅天稳定了一下情绪:“你是聪明人，我，我命令你，离开残阳，不，我命令你让残阳觉得是你背叛了他，这样，残阳才会觉得失去你不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对，我命令你背叛他！”
“墨言……不想……”墨言受了伤，本来气力就有些不济，现在更是觉得呼吸稀薄:“请您念在墨言，为了逆风还出过几年力，赐……赐属下一个……一个体面的死法。”
“你，你舍得么？”傅天抓起墨言的衣领:“慕容先生，你不是老早就开始图谋慕辰，说，你接近残阳，到底是几个意思？”
“属下……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就连辩解的话，竟然也有些说不出口，父亲，这是在怀疑自己么？
“我要你的命，你真的舍得？”傅天咬牙切齿，好啊，这就是我信任的人，我放任他在逆风一手做大，现在却伺机反咬自己一口，那些签名一个不假，墨言，你究竟怎么做到这样心安理得的骗我！
随手拿起身边的碎骨钳，夹上墨言纤细的手腕:“说，你有没有骗我，一个字也不许假！”
“呵呵……”墨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碎骨钳冰冷的质感紧紧贴着皮肤，他明白，这个利用了杠杆原理的小东西只需要一个成年人正常的握力就可以轻易的捏碎自己身上任意的骨头。
傅天斟酌着力道，收紧了一丝丝手劲。
“啊……”一声短促的呼痛从墨言嘴边溢出，他明白，生理上的疼痛并不足以让他这样，真正难以忍受的是它背后的意义，精巧的手腕恢复起来并不容易，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养伤的机会……
“信不信，如果你不说，我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要让你骨骼寸断。”傅天咬牙逼供。
“哈哈，教父您可能不知道，逆风有办法让墨言死，更有办法让墨言生不如死，您……何必，何必这样……浪费自己的体力，逆风，总有法子撬开墨言的嘴。”
“墨言！”傅天感觉到了骨骼的脆弱，竟然有一丝下不去手，只得不断僵持，可他并不知道，他战栗的双手也可以给墨言带来痛苦。他看着墨言低下头，抿紧薄唇，正是忍痛的表情。
“天！你先放开手！”高傲从门外进来，其实他早就在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去推开那道门，他不敢。，但见傅天真的要对言儿下死手，不得不出声制止。
“为什么？”傅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不会背叛你。”高傲道。
“为什么？他又不是我儿子。”傅天继续抖着手。
“他是。”高傲瞒了二十五年的秘密出了口。
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鱼鳞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