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希微》森水

6、六

　　盛夏的阳光比想象中的更加强烈，我半搀着他走在马路上，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让我热的不行，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顿时消失不见。无瑕再顾及其他，必须先找个地方休息才行。
　　好不容易走到村口，我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身边的杨光还没有醒的迹象。再也不想往前走一步，便把他扶到那颗大枣树下，让他在树荫下凉快一下。看他躺在小草上，舒服的眉毛都舒展开了，嘴里还哼哼有声，然后自己动了动，摆出了令自己舒服的睡姿。我靠在枣树下，看着他夸张的睡姿，顿时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要是在床上摆个大字，要你老婆睡哪啊？......”
　　“..........”
　　恩？老婆吗？........
　　抬头放眼看去，满眼的青绿色，微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草香和枣香，枣叶在微风的拂动下，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偶尔射在我的脸上，很温暖，没有先前那样刺眼了，这种感觉真好。很像初来这里的味道，那个时候来到这里，好像还没有到盛夏呢.......
　　来到杨家村已经有十多天了，因为先前生病不曾出门半步，所以周围邻居一点都不熟悉。由于明天就要去学校上课，所以今天奶奶就带我在学校里逛了逛，以当识路。在学校里逛了半天，学生当时正在上课，并没有看到一个学生。正当跟奶奶要出校门，突然从拐角处冲出一个大个子，把我撞的往后退好几步。奶奶也许是吓蒙了，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抬头一看，就怔在那里不动了。我面前的人的确是个大个子，胖胖的身材，胖胖的脸蛋特别红，也许当时跑步的原因吧，两只大眼睛眯了起来，浓浓的眉毛皱在了一起，额前几缕头发在他喘息的鼻息上上下浮动着，那张看不出形状的嘴正龇牙咧嘴的叫道“哎呦，撞疼死我了，我要是知道是谁，非要揍死他不可，还敢挡我的道.......”他边说边用手摸摸他的胸口。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我当时就忘记头上的疼，难以抑制的笑出声来，“哈哈......呃.....对不起，我没有注意.......”
　　“靠，你是那个年级的啊？怎么没见过你，看你是女孩子的分上，就算了，哎呦.......我的......”他转着头，这才发现我身边的奶奶，不由的一惊道，“哎？阿婆，你怎么也在这啊？”
　　奶奶像是已经回过神来，宠溺的骂道“小光，你不要念书的啊，上课又跑哪去了，回去给你妈说，看你是不是皮又痒了？要是把我家晨晨撞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可饶不了你。晨晨，没事吧？”
　　转过脸，看到奶奶关心的目光，我对她笑笑，“奶奶，我没事啊。奶奶没有被这个大家伙撞到吧？”
　　我后面的话是朝前面的人说的，看到他胖胖的脸由红变黑，我又开心了不少，朝他抬抬下巴，给了他一个鬼脸后再看他的脸时，我的脸顿时黑了，因为他的脸比之前更红了，他还真把我当我女孩子了........
　　“没有，小光啊，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没有上课？”
　　“啊？........那个........阿婆，老师刚才让我去帮忙了，现在弄好了，我要去上课了，放学后再说吧。阿婆，再见......”这个人话都没有说完，人都跑了不见踪影了。
　　哎......这个人的影响力还真大，连跑还能带一阵风，让人不能忽视.........
　　“这孩子，总是冒冒失失的，肯定又是去闯祸了，回去得跟他妈妈说说，不管不行了。晨晨，你以后可不要跟他学坏啊。”
　　“奶奶，这人是谁啊，他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他就是小光，给你带糖葫芦的孩子，姓杨，就住在我们隔壁的隔壁。这孩子可是个孩子王，特调皮，跟小混混似的。晨晨啊，你别怕他，小光人不坏，就是太皮了，整天跟一帮孩子在村里捣乱，哎.......”奶奶说着，就回头朝他的地方看了看，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
　　我抱着奶奶的胳膊，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奶奶呵呵两声摸摸我的头，边走边说，“晨晨啊，他今年7岁，长你一岁，跟你一起读二年级，要是书上的有不懂的地方，也不要去问他，我想他的成绩还不如你呢，他只会把你教坏。”
　　“奶奶，我知道了，哈哈，那个杨光真好玩。奶奶，我想吃糖葫芦.......”
　　“走，奶奶带你去买，保证比小光买的好吃。”
　　”呵呵，好的。”
　　.可是买回来的糖葫芦，我却觉得没有那次好吃........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对你就有一种莫名的想亲近的想法，也许当时你是我来到这里遇见的第一个年纪相仿的人吧，或许我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些不适应，想找个人帮我度过这段适应期，正好，你出现了。应该是这样的，对吧，杨光？我转过头去看他，他那越来越棱角分明的脸，我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胖乎乎的特别可爱，那个时候他才7岁吧！跟那个时候相比，根本找不到相同的地方，除了那双特别纯净琥珀色的眼睛。
　　辛勤劳作的农民此时有些已经陆续回家了，路过这边的时候，我与他们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发现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站了起来向杨光走去。我拍着他的肩膀，发现他好像没什么反应，我想起那次上课的时候掐他的样子........
　　“嘶........妈的疼死我了，我靠凌晨，你他妈的对我的腿有仇啊？啊......疼死你大哥了，操......”带着醉酒后的气息，那种令人沉迷的按压低沉的声音从他咧的毫无形象的嘴里发出来，一点没有以前的威力。
　　我站起来，直了身板，对他挑挑眉，嘴角一边上扬，“切，我够对得起了，也不想想是谁把你从饭店带回来的？你喝成这样，也只有兄弟我给你料理后事，你就知足吧。”
　　“你就不能叫醒我吗？非要在我身上留印子你才开心？”
　　“那不都是你睡得太沉，我叫不醒嘛.......”
　　“ 操........”
　　看他极不情愿的站起身，动作几乎达到慢放的程度了。本想靠近拉他一把，不巧刚好一双手抓住我的手，把我往他怀里一带，强大的冲击力撞得我一瞬间的懵了。当我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掐上我的脖子，他温热的呼吸直扑我的脸上，渐渐放大的脸，那颗泪痣越来越清晰，我顿时红了脸，心跳的好快，呼吸都好困难。那犹如鬼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不是叫不醒我啊？嗯？敢对你大哥动手，你活腻的是不是，啊？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看我不好好的教训你，你还上梁揭瓦了？”
　　不得不说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在他来回的晃动我脖子的时候，我怎么也逃不开。无暇顾及其他，我抬起腿向上一顶，马上就感觉到脖子上的呼吸畅通了。再回头看杨光时，我吓了一跳，他弯着腰手捧着小腹，脸上表情纠结。我心想不好，但感觉没有踢中他的要害啊，怎么这么痛苦的样子.......
　　“杨光，没事吧？是不是......”
　　“操......跟你闹着玩的你还当真啦，敢对我下狠手，看我不收拾你。”见他又要向我扑过来。我赔笑的躲过他的袭击，再躲不了的情况下只好用手挡之，但我不敢太用力，嘴里还不停的说，“大哥......大-爷......，我错了我错了，你就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哎？疼.......我的手喔.......”
　　“知道疼了？你掐我的时候咋不知道疼呢。”
　　“知道了知道了，不是疼在你身痛在我心嘛，你说我咋不......嘶........靠干嘛突然掐我？”我抽出自己的胳膊，在泛青的地方轻轻地揉着，真疼。
　　“是让你不好好说话？活该你，走，不闹了，回家。”说完掉头就走了。
　　“杨光，你有点爱心行不？”
　　“.......”
　　“喂.......”
　　“.......”
　　回到家后，奶奶给我做了我爱吃的山粉圆子烧肉。晚上我吃了三碗饭，饭饱过后帮奶奶做了些家务，之后洗洗弄弄上了床上，但是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折腾的够呛，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想想洗手间偷亲他的悸动........感觉心里面有团莫名的火在乱串，整个身体都跟着热起来，手无意识的向下摸去........
　　就在我意识不清想着杨光的时候，突然就听见激烈的敲门声，还夹杂着杨光的悲愤的声音。我一个机灵从床上跳了下来，心想这么晚了还来找我干嘛。打开门后，杨光说了一句我今晚跟你睡就直接去了我的房间。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客厅了，我关上了门，走到奶奶的房前把杨光晚上跟我睡的事跟她说一下，免得她担心下床来看看情况。
　　我进门的时候杨光已经平躺在我的床上装尸体了，我看着他被打的脸，就明白情况了。我从柜子里拿出一管药膏，这是他上次被揍用剩下的。我把药膏摔在他的脸上，像是在中了受伤的的地方，他马上皱着眉头低骂一声，把药膏甩在一边。
　　我见状，挑眉笑道，“呦，被揍成这样还耍脾气呢？啧啧，婶婶还真厉害，瞧把这脸打的跟猪头似的。反正明天不用上学，你也不用擦药了，让你那些哥们看看他们的老大的真面孔，哈哈哈哈......”
　　“操，凌晨，你可别惹我啊。”
　　“是我收留了你啊，你还反客为主了？”
　　“.......让老子耳朵清净些，烦死了。操......”
　　“算了，把脸转过来，哥哥给你上药.....”
　　虽不情愿，但是他还是把脸伸了过来，看他的别扭的动作，我就笑出了声，“就你那么爱臭美，活该被揍。”
　　“嘶.......你特意给我下狠手的吧，想疼死我啊，轻点不会啊？”
　　看着他满眼哀怨的目光，眼睛里还有点点泪水，我心跳都漏了一拍，手不免的又重了......
　　“啊......操，你是想在老子脸上留疤吗？滚开，拿镜子来，老子自己上药，你今天怎么了啊，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拿过我手上的药膏，坐了起来，就这我手里的镜子开始自顾自的上起了药来，嘴里时不时的吐出泄愤的词语。
　　当我们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已经凌晨3点多了，窗边吹来一缕微风，即使是在盛夏我都感觉有些凉，我向薄毯子里缩了缩，离杨光更近了一些，鼻间都是他的气息让我无法安然入睡。就着月光看着他的背，背上隐约的看到婶婶留下的伤痕，良久，我叹一声，说道，“婶婶打你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