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希微》森水

21、21

　　七月份的农村有随处可见的大树庇护着，温度自然不会太高，难怪会有城里人在这个时候来到乡下度假。高考结束的我百无聊赖的躺在竹椅上打着盹，还真是惬意的不得了，很长时间没有像这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随心所欲了。杨光自从那次聚会后就一直躲着我，我也没有刻意去找他说些什么，顺其自然吧我想。
　　奶奶弯着腰坐在我的边上，叹了空气，摸着我的头，心疼的说，“晨晨啊，你就复读一年吧，这一次肯定能考上的，别灰心孩子。”
　　我把手臂放在额头上，睁开眼睛看着上方的树叶，微风拂过，轻轻地摇曳着，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圈金色的光圈，我恍惚好一阵才说“奶奶，我不想念书了，没有意思。”
　　奶奶听了就急了起来，“你这孩子，谁没有失误过，这点小事就把你打击了，以后奶奶不在了，你可怎么在世上闯啊，你爸小时候可不像你这样半死不活的，哎，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听出奶奶想起往事的忧伤，我也只静默不语，眼睛盯着树叶，思绪却游离到很远的地方。奶奶突然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却清晰的听到她无奈的叹息声，我转头看向她，疑问道，“怎么了？”
　　奶奶像是没发觉我走神，便接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小光啊，小时候皮的要命，成绩又不好，怎么一到大考就考上了呢？也不知道今天去填的怎么样了，不管怎么样可把他妈乐坏了，哎......”
　　“喔......”
　　“你说你考试的时候犯什么浑啊，小光都能考得上，你怎么就落榜了呢，肯定是改卷子的算错分了。”
　　我不想在聊这个话题，就对奶奶说，“没有错，高考很公平，奶奶，我先回屋了。”我给奶奶留下了个背影，风中我能听出奶奶无奈的叹息声。
　　躺在床上无聊的望着屋顶，回想起小学的课堂上，老师给我们讲大学的故事，跟我们谈梦想。那时候我还满心的抱负说要考上大学，还要拉着杨光一起考上大学，当时还被老师夸是好学上呢。可现实却不是如此......
　　杨光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着实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他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半会儿头，对着我说，“凌晨，我们到外面谈谈吧。”
　　我看着他一会儿，点头跟他出去了。
　　夏季的傍晚是村里人真享受的时候，大伙儿有的三五成群的站在田地里除草，还悠闲的聊着天，有的扛着农具在路边走走歇歇，遇到路边的大石头还放下农具坐下来喝一杯茶水，眺望一下田里的庄稼，还有的妇人结伴在池塘边扯开了嗓门大笑，聊着隔壁家的八卦......我一路上神游，不敢深想他为什么找我。
　　前面突然传来我的名字，把我吓得一跳，我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发现他已经站在大枣树下了，略带歉意的看向我。
　　他的眼神让我很不解，我循着的他的眼神，疑惑的看向他，见他不说话，我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挠挠头，说道，“那个......我跟宁宁分手了......”
　　“喔......啊？！”我不解。
　　“就在今天填志愿前跟她提的，我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很喜欢她......”
　　这个消息比我没考上更劲爆，让我莫名的开心，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试探的问道，“为什么？她怎么说的？”
　　杨光像是料到我会这样问他，不假思索的就回道“我跟她说和她在一起很开心，但是看到你消沉我就没心思和她在一起。”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他怎么突然变得在乎我了，我虽然很惊喜，但是我不蠢。
　　他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便解释，“是真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要不要跟你说清楚，我怕你认为我在耍你，因为你知道我之前当你的面说同性恋恶心，现在再对你说我喜欢你，的确有点说不过去，所以我自己也很矛盾......”
　　对于他说的话，我有点不敢相信，或者说我有点消化不了。我低着头绕过他走到枣树边坐下，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后，抬眼看向他，“你是同性恋吗？”
　　他像是被我的问题困住了，站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我一直保持着抬头看他的姿势，看着他紧锁着眉为这样的问题烦恼，我觉得很好笑，便笑出了声。我的笑声让他回神，他看我时眼睛一亮，然后紧挨着我坐下，问道，“你是吗？”
　　居然把这个问题抛给我，杨光你果然狡猾。
　　我瞥了他一眼，抬眼看向远处的房子，淡淡的说道，“我算是吧。我能清楚的知道我不喜欢女生，她们让我想起了那个恶心的女人。”
　　“那我现在说喜欢你，你还喜欢我吗？”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略带些不安的神色，双颊不知何时抹上了一沉淡淡的红晕，我差点恍了神，摇摇头说道，“你又不是同性恋。”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的抓住我的手，往他心脏的地方按去，我瞬间就感受到他那快速跳动的脉搏，我惊讶的看着他的脸，果然满脸通红的。我好心的提醒他，“你脑子烧坏了吧，看你的脸都烧红了，中暑了？”
　　杨光闻言一怔后，看着我的脸，邪邪的笑了一下，伸手在我脸上轻轻地摸着，“你不也是吗，难道你也是发烧了？”
　　我闻言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敷在自己的脸上，果真好烫啊，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准备回答他，却被他抢先了一步，“凌晨，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吗？你要是还喜欢我，我就是。这话我跟宁宁也说过，她说很早就看得出来你喜欢我，是我愚钝，对不起。”
　　“她同意跟你分手吗？”
　　“恩”
　　“没有为难你？”
　　“没有。”
　　“你们以后还会联系吗？”
　　“呵呵，在你的监督下联系，好吧？”
　　我恼怒的“切”了一声，但又想到这段爱情来的太突然，不由的有点担心，我踌躇了会儿，很小心的问他，“你真的喜欢我吗？为什么这么突然，你干嘛不在打架那天跟我说啊？”
　　他那琥珀色的眸子饱含歉意的看着我，然后转头靠着我的肩上，独自的说了起来，“其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之前看到你跟宁宁很熟，我有点不高兴，我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她，就插到你们中间搞破坏，没想打跟她在一起了很开心，过了一阵子才发现没有我想象中的快乐，在那晚KTV你看着我唱的那首歌时，我的心好痛，我当时以为是歌词的原因，也没有细想。再后来跟宁宁在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的脑海总是回忆起那晚唱歌的你，挥之不去。我告诉直觉是因为我跟你在一起时间长了，换个人有点不习惯我想尽量的避开你，所以我想跟宁宁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这样想你的时间就少一点，可是一点都不管用。在听到你跟王志在一起时，我就坐不住了，也没心思跟宁宁在一起了。宁宁问我是不是在意你和王志的关系，她都察觉到我的不正常，我当时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就对她说你是我兄弟，我该帮你一把。之后我找过王志好多次，他都无动于衷，后来就打起来了。高考后我在家好好地想了一遍，我觉得是喜欢你，我看错了感情，我想对你坦白，聚会那天我看你心情不好又不敢靠近你，直到今天，才敢跟你说明白，对不起，害你高考落榜。”
　　我静静的听着，跟着他的叙述回想之前走过的种种，原来他也是喜欢我的，这个笨蛋还真是后知后觉啊，还真是害惨了我这样的敏感的人。
　　我抬起头看向远山的夕阳，默默地散发着柔和的黄光，把它周围的晚霞都镀上了一层橙色，我叹了口气，沉醉的说道，“夕阳无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