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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戴镇远
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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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八日星期六
戴镇远休假到家的第一天，忙着清理收拾房间，包括房顶在内。
戴爸爸晨练结束，在外边吃了个早饭，跟棋友下了几盘棋，棋友赢得很开心。耗到十一点，转了五圈儿菜场，挑了两把青菜、一条鲈鱼、一块豆腐、三个青椒、半斤里脊，直到十一点四十九分，才推开家门。
儿子昨天半夜到家，父子两个就打了声招呼，三句话都没有，就各自睡了。
在外边绕了一上午，主要是心里有事，现在有点不敢见儿子。
“老戴同志，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还记得家里有儿子要吃早饭吗？”干活一上午，就塞了两口面包的戴镇远，横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抱怨。
“吃，就知道吃。不是还有两个面包吗？不想吃那个，自己煎个鸡蛋不行吗？”戴爸爸碎碎念着进了厨房。
不孝子，就知道吃！饿了才想起爹来。
“红烧！”戴镇远艰难的撑起来，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重新摔在沙发上。
终于从工地食堂暂时解脱了！
戴镇远拿着遥控器换台，戴爸爸在厨房蒸米饭、做红烧鲈鱼、糖醋里脊，还有一个青菜豆腐汤。
父子两个吃过饭已经快两点，戴镇远一推碗直接躺回沙发，戴爸爸瞪了儿子一眼，自己收拾桌子洗碗。
洗干净回客厅，儿子已经睡迷糊了。
“小远啊，爸爸跟你说个事。”坐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戴爸爸终于下定决心，早说早了。
“我就知道有事！说呗，看上哪个阿姨，想再婚了？躲着我干什么，多大点事，我至于吃这种干醋吗？”戴镇远迷迷糊糊的做起来，故意老气横秋的叹气。
“成天净胡说。我什么时候要再婚了，是你的事。”戴爸爸看着这个不着调的儿子，别提心多累了。
我是个靠谱的人啊，我怎么就把他养成这个样子了呢？
“爸，我觉得咱们两个还是彼此尊重各自的婚姻自由比较好。”戴镇远一脸郑重的拒绝。
“谁管你结不结婚？！你这个样子结婚也是祸害人家姑娘！”戴爸爸拍着椅子扶手训人。
“究竟何事？无本退朝了啊，我困了。”
“其实你不是我亲生的。”戴爸爸盯着儿子，声音降了八度。
“知道啊，我不是您充话费送的嘛，早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没？”戴镇远抱着枕头就打算自动退散，回房间午睡。
“回来！坐好！”戴爸爸急了。
这孩子究竟还有没有个正经样子了。
“买手机送的？”戴镇远无奈的坐回去。
“买大米送的？”
“总不能是捡的吧。我妈可说过，我是她从街道小学门口那棵枣树底下捡的，您最好换个说法。”
“你是你妈生的。”戴爸爸沉了一张脸，强压着训儿子的怒火，解释道，“前几天，你生父找来了。”
“爸，您不是吧，现在骗空巢老人的姿势可多了，从主动上门认爹到让你儿子去认别人当爹都有，您一多年老D员，可不能晚节不保被人给坑了。”戴镇远心说，上门认爹就算了，上门认儿子，这不是找揍嘛。
有这么占人便宜的吗？
如今的骗子还讲不讲点职业道德了？！
“我问过你妈了。”戴爸爸说完这一句，一声长叹。
“老戴同志，你是不是傻了？”戴镇远一听火了，“你不是我亲爹你养我这么大干嘛？你当初跟我妈争抚养权干嘛？养了二十多年，什么阿猫阿狗找上门你就把儿子让给人家？我要一听他特有钱，跟人跑了，你以后怎么过？”
“你说话给我讲究点儿，什么阿猫阿狗的？！我教你这么骂人来着？”戴爸爸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熊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养的这么混不吝，都是自己惯得！
“他想要什么？他亲儿子得了绝症需要捐骨髓还是捐肾？他当年作孽太多终于朝不保夕了找你要钱？”戴镇远开始胡乱猜测，“爸，他没管你借钱吧？咱家那两张房本呢？我贷款还没还清呢。”
“你给我闭嘴！”
戴镇远成功把老爹气极了。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
全天下负心薄幸的故事都差不多。
戴家父子扯不清楚，主要是当爹的其实不想说，当儿子的特别不想听。
恋爱，分手，意外怀孕，然后，不想打掉孩子的戴妈妈偷偷的生了儿子，重新恋爱，结婚，夫妻两个，带着孩子，远远的搬走。
戴镇远太小了，他什么都不记得。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那就不好说了。
戴爸爸戴妈妈离婚的时候，戴镇远正读高一。
因为戴妈妈要离开这座城市，戴爸爸用读书重要这个理由，坚持要儿子的抚养权。
戴镇远在本地读大学建筑系，后来工作去外地，过年也不一定回家。
这么多年，戴家父子感情一直很好，所以不管戴镇远知道不知道，他都很反感突然多出来的人。
走了还回来，简直莫名其妙！
“他都消失了这么多年，就不能做个安静的前任，大家老死不相见多好。”戴镇远非常不满。
“他不想要什么，他只是人到暮年，膝下空虚，想有个亲人，想补偿你。”戴爸爸说着这话，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一点都不想把儿子给别人，但是又不能瞒着，他也难过。
“爸，咱不缺钱吧，您不会卖儿子的吧。”戴镇远开始胡说八道。
“混成这样，狗都不理！卖给谁去？”
戴爸爸忍不住又想训儿子。
这孩子太会气人了！
“这样，欠我的抚养费我就不跟他算了，至于赡养义务，我一点都不打算尽，并且完全不想见他。让他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不服去法院起诉去。”戴镇远摔门回房间。
戴爸爸在客厅坐着，一动不动，心里翻来覆去的难受。
戴镇远躲在房间里打电话给母亲，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这事你知道么？”
“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见我。还有，以后别让他见我爸。”
“我爸有个好歹，你们就都别过了！”
……
“没下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