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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囚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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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暗潮汹涌,伪装,共同毁灭。红蜘蛛疯狂的绝望。
他的自我安慰和清醒悲哀,他哭泣,在宇宙中找不到所依,永远没有终点的逃亡旅程。这是红蜘蛛一个人的选择,寂寞和狂乱,哭泣和微笑,哀鸣和尖啸,痛苦回忆和渺茫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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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多少天了?红蜘蛛无意识的问着自己,他恍恍惚惚的从记忆深处的意识流碎片中醒来,转而又想起日期提示的系统设置早已经被自己给取消了,还是特别彻底的永久性删除。
这可真够自作自受的,他在芯中哂笑自己,随即停止了机体的休眠模式,睁开光学镜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只破坏大帝。
还是用着单只的黑色手掌撑着头,在上方神情专注的看着他,看见他醒来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从那双鲜红光学镜中看出来情绪波动的破坏大帝。宽厚的白色机体遮挡了大部分的光线,形成了一个明暗程度十分柔和的阴影区,这对于刚刚开启光学镜的TF来说再合适不过:既没有刺眼的光线,也不会造成短暂的失焦。
Well,好吧,似乎这样的日子也不错,红蜘蛛对自己说。他尝试着起身,发现破坏大帝依旧执着无比的盯着他,大有“不(你)到(不)黄(亲)河(我)心(就)不(盯)死(你)”的气势,索吻什么的总比其他的来得强,红蜘蛛在芯里叹息了一声,他们自然而然的交换了一个吻。
只是早安吻而已,红蜘蛛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威震天的舌掠过唇齿间的感觉,品尝着独属于破坏大帝的味道,呼吸着彼此呼吸过的空气,气息交融的感觉令他十分享受。
还缺点了什么?
没有轰隆隆的战火,没有四处弥漫的硝烟,没有胡乱飞射的炮弹,没有哭泣和尖叫,没有恐惧和悲伤,没有废墟和尸骸。顺从的恋人在身前献吻,触手可及,黄金年代的生活莫过于此了?还有什么需要索求的呢?他在心中嘲笑着自己的不满足。
似乎现在想这些不太好,接吻的时候应该专心致志才对,这个念头在cpu里打了一个旋,他投入的吻了进去。
柔软的金属舌头温柔的扫过锯齿状的牙,所到之处满满的都是破坏大帝的专属气息,噢,他有时候真的对这种味道留恋不已。等交换了足够的电解液之后,红蜘蛛有点恋恋不舍的离开破坏大帝的唇。
好吧,只是早安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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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震天不仅是个诗人,还是个艺术家,他点到了奇怪地方的技能树总是能为他的职业做点儿什么贡献。作为一个霸天虎领袖,他的休闲的时间少的可怜,但是他选择的休闲方式十分的老少皆宜,并且令大众喜闻乐见:画彩虹小马的水粉画。
——《破坏大帝的五十个不为tf知的小秘密》
红蜘蛛从休眠模式中猛然惊醒,发现身边的充电床上空空荡荡,是那种熟悉了数万年的死气沉沉的冰冷钢铁,而不是一具有着鲜活生命的机体。不对……他清晰的记得他们是一起过载的……现在那个人呢?那个人呢?
他在cpu里不停歇的问着自己,永无边际的恐惧感觉在芯底疯狂的蔓延开来。惊慌失措的他连开启光学镜这么一个基本的动作都重复着做了好几次才得以成功。
那个蠢铁桶呢?他在哪?红蜘蛛想去找,而心中另外的一个念头让自己不要去如此执着的寻觅答案:想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了。他一边自我怀疑着,一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去试探着触碰另一半的充电床,在芯里嘲笑着自己愚蠢的期望——想知道那段记忆给予他的信息是否真实,另外一个人存在或者只是他自己的虚假幻觉。
手指的传热感器太迟钝了,红蜘蛛转而把手指贴上了唇,那里的传热感器是最灵敏的,能轻易的感受到热量传递。他希翼能感受到恋人最后的一点余温。
还是铁的冰冷。难道之前的一切又是几百万年寂寞中自己的幻觉吗?
红蜘蛛的逻辑回路难以再分析一丝一毫,他愣愣的坐了一会,光学镜却干涩的没有流下清洗液。
他踉踉跄跄的下了充电床,开始一寸寸的在飞行器的空间里寻找,不忽略掉任何一处角落,不放弃任何一个舱室,他一寸寸的扫描过任何一点地方,即使这耗时颇久,即使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飞行器中大片大片柔和的白色墙壁反射光线到了光学镜里,变成了无比刺眼的无法解读的白,他刷新光学镜无数次,意图发现任何色调不一样的灰白色机体。
这里是最后一个地方,主控制室。红蜘蛛在门前伫立许久,缓缓的推开了门。
他看见了那个他一直寻觅的人。威震天正在安逸的给自己画的彩虹小马用水粉涂色,红色的光学镜聚精会神的专注着眼前的白色画布,嘴角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红蜘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清洗液也终于有了依靠,他转过头尽可能小幅度的擦干它们,接着倚靠在舱室门上,安静的看着威震天。
他才不要承认破坏大帝过载后恢复的比他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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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蜘蛛亲吻着威震天的肩甲,光学镜里是迷茫的水雾。
他只有眼前这一个,没错,他只要眼前这一个……他想要身下的这副机体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他一个人,想在他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烙下独属于他自己的专属印记。红蜘蛛关闭了光感器,把传感器调到最高感官的模式,他一面顺着线路疯狂的往下啃咬,一面加快了自己的输出功率。
他的输出管被威震天温暖的接口包裹着,快感像潮水一样涌向红蜘蛛的传感器,威震天所给予他的安全感就像仍然在母体中,又有点像那些刚下流水线的时光——塞伯坦黄金年代,他可以在湛蓝的天空下自由肆意的飞行,气凝云拂过机翼的美妙触觉,听着风声的呼啸,用尖啸来彰显自己的喜悦,用俯冲来燃烧自己空中之王无与伦比的骄傲……
直到有着纯洁白色的气凝云,在主恒星的映照下逐渐成为鲜艳夺目的灿烂橘黄色,一瞬间时光流转,他微微的昏眩失神,接着转而恐惧的发现湛蓝的天空成为了疯狂的血狱一样的红色,映着那埋葬在炽热火焰中的城市废墟,映在了那双熊熊燃烧的红色光镜中。
脑回路中不受控制的神经质的质问:那片天空在哪儿?现在怎么样了?
一阵铺天盖地的灰暗传来,失落逐渐吞噬了他的芯,只余下找不到前路的茫然:我是谁?我在哪?塞伯坦呢?
既然已经失去又何必再留恋。
他睁开早已经溢满清洗液的光学镜,看到的是破坏大帝熟悉的侧脸,坚毅,轮廓分明。没错,这是威震天,还是那个威震天,那个为了革命而反叛的角斗士之王,那个他多次黑枪也没有打倒的霸天虎首领。他还在,他还活着,他的火种依旧鲜明的跳动,不灭的红色光镜会永远燃烧,我可以拥抱他,我可以占有他……他抬起头磨蹭威震天的面甲,厮磨他冰冷的嘴唇。
这是他们在茫茫宇宙中所剩下的唯一的伙伴。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没有塞伯坦,没有气流的呼啸,没有飞行,没有僚机,只有他了。红蜘蛛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拥抱着威震天,紧紧粘着仿佛意图做一只八爪鱼,他抱着他哭泣到沙哑,直到哽咽得泣不成声。他疯狂的啃咬着破坏大帝的苍白的唇,一边发出像脆弱小兽受伤时候的呜咽,失去一切的悲伤锈蚀了芯脏,甚至他的指节都紧紧的陷入了威震天的装甲缝里面,清洗液滴落在威震天的肩胛上,传感器感受到的剧烈快感和火种中的浓重悲伤混合在一起,电流磁场混乱得几乎让他的机体临近过载。
在这场拆卸的最后,他的发生器模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单词。不是野心实现的“I win”,不是充满占有欲的“belong”,不是表白爱意的“love”,而是虚弱的一个请求——“wake up”
醒来啊,老炉渣。
最终什么也没有。而他只能孤单又坚定的告诉自己:只要紧紧的抓住了不放掉,就不会失去了。
这是他在茫茫无际的寂寞宇宙中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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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还不习惯这样寂寞的日子,偌大的一个飞行器,只有他和另一具沉睡的机体。红蜘蛛不知道为什么震荡波给这个飞行器内部墙壁全部都漆成白色,是那种刺眼的、无边无际的、逃不脱的白,他把颜色问题归结于那个逻辑怪的CPU电路故障所致。
有时他怀疑威震天CPU电路也故障了,直到那个家伙真的故障的时候。他曾经试着倾听威震天的火种跳动的声音,轻轻的俯下身,把音频接收器安静的贴在威震天的胸膛上,威震天机体上插着一些维生设备,不过红蜘蛛满不在乎,他在心里交织着两种不同的想法:一会儿不想把威震天吵醒,一会儿又在期待着首领的复苏。连他自己都想嘲笑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破坏大帝的火种跳动声隔着单薄的空气传进音频接收器,他莫名的感到有一点奇怪的感觉,或许那叫哀伤?
他没有起身,就那样凝视着威震天闭着的光学镜,喃喃着:“醒来吧,我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