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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时光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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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好好地过完一生。”
他没发现,注视着他的少年眼中弥漫的哀伤与温柔。】
三月,晴。
又一次上课被老师点名然后回答不出问题在教室外罚站,下课后又被一群同学围着嘲笑顺便把值日的任务推到了他的身上,书包里还有一张再次零分的数学试卷……棕发的男孩望了望天,湛蓝的天空也驱散不了他心头的阴云密布。可是又怎么样,男孩提了提书包,从小到大这种事情又不是见得少了,自己也没有必要为几个不喜欢的人而难过。至于妈妈看到成绩单时的反应,泽田纲吉表示家里有一个天然呆的妈妈真是受用无穷啊。
此时的泽田纲吉,还只是一个普通甚至还有些软弱的孩子,至于十几年后的彭格列十代目根本与他毫无关系,他脑中想的,也不过是校花京子桑的笑容有多好看、妈妈的料理更加好吃了这等身边的日常小事,而对于那些习惯了欺负他的所谓的同学,他只是个废柴,根本就没有能力抵抗和反对不是么。叹了口气,他可真是悲催的连跟爸爸诉诉苦的机会都没有呢,也不知道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挖石油呢。至于妈妈,也只会说“阿纲好好努力哦”“阿纲真是可爱呢”一类的话吧。
想到自己的奇葩爸爸和天然呆妈妈,10岁的泽田纲吉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觉自己身上任务深重。
若是让某只为老不尊的曾曾曾爷爷知道的话,他只会有一种表示,呵呵。
距离他的人生改变还有四年的时光。
回到家里,餐桌上摆好了晚餐,却没有看见妈妈一如既往地出来迎接。泽田纲吉疑惑地看向餐桌,眼尖地发现了一张纸条。
阿纲,妈妈和邻居一起去箱根包温泉了哦,这几天的饭妈妈都放在冰箱里了哦,钱也在抽屉里,阿纲要好好上课哦。
箱根?温泉?
泽田纲吉撇了撇头,好不容易想起来确有其事,然后又想到书包里的那张数学卷子,看来逃过了一劫,不免心里有点雀跃。
至于妈妈不在家?
这种事是常有的好不好,小时候就把她寄放在邻居家里,现在大一点了自然就放心点了。泽田纲吉放下书包,拿出里面的试卷,看了眼桌上丰盛的晚饭,突然感觉有点没胃口,换了鞋子就上了阁楼。
阁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灰扑扑的,放着几个厚重的大箱子,看了一眼上面堆积的灰尘,泽田纲吉一点都没有想探知的欲望。即使是勤于家务的泽田奈奈也不免忽略掉这个一年都不会来几次的地方,所以说试卷放在这里是最安全的了。
轻车熟路的打开一个深棕色的大箱子,看也不看就把试卷塞了进去,但是最后一瞥看清了箱子里几十甚至是几百张的鲜红的试卷,即使是泽田·学渣·纲吉也不免有点心虚。
下了楼,泽田纲吉挑了几只菜尝了几口,就将所有的菜收拾到了冰箱里,碗也好好的放在了水池里。
至于洗碗?
泽田纲吉表示家里已经承受不住再来几次的经!济!财!产!损!失!了,所以说呢……就让他们这么放着吧。
扑在自己柔软的床上,泽田纲吉把被子蒙在了头上,愉悦的表示一天又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他没有发现,阁楼里一闪而过的金橙色光芒。
脏兮兮的阁楼里,某个坏心眼的人看着新鲜出炉的零分试卷,笑得极为温柔。
呵呵,我的孙子怎么可以这么弱?!
迷迷糊糊进入了梦境,泽田纲吉隐约地感觉到了不对劲。青灰色的砖地,两旁油彩式的小房子,干净明亮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整个世界似乎静谧而美好。
这不像是他的梦境。
路尽头走过来的一个男子,他的步履缓慢,似乎正在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一头璨金色的短发,额前的长发垂至鼻尖,整个人秀气而又干净。
他想着泽田纲吉的方向看过来,一双鎏金色的眸子满载了几个世纪的温柔,干净而没有一丝阴霾。
泽田纲吉愣愣对矗立在原地,他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人经过,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只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他似乎见过这个男子。
不,不是似乎。
他认识他。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似乎想唤出对方的名字,却是一低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献血浸润,漫天的血色模糊了整个梦境。
再一抬头,人已经不在,唯有一句轻柔的话印在脑海。
被噩梦惊醒,泽田纲吉猛地坐起身,他是不记得刚才做了什么梦了,但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久久萦绕在心间。
似乎有人跨越了百年的时光,一如往日的缱绻温柔,笑着问他:
“Tsuna,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第二天的上学,泽田纲吉以为自己毋庸置疑地迟到了,草草地收拾好自己,叼了块面包拎起书包就像往常一样冲向了学校。到了校门口,眼尖地发现姗姗来迟的风纪委员,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才发现现在离上课还有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
都是那个该死的意味不明的梦,泽田·万年迟到大王·纲吉抽了抽嘴角,接受了这个难得“勤奋”的现实。
迈进教室,并盛真女神校花笹川京子已经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认真的开始看书预习了。感觉到有人进来,笹川京子抬起头,向着他毫不吝啬地微微一笑。
“早安啊,泽田君。”
“早……早安,笹川桑。”泽田纲吉顿时一张白净的脸羞得通红,得到梦中女神的问候什么的,感觉这一天的空气都更加好了有木有!可是想到笹川京子出了名的好人缘和温柔的微笑,刚刚收到鼓舞的泽田纲吉又有点泄气,趴在桌子上。
什么时候,京子也能够叫我的名字呢。
这样一想,泽田纲吉又不免的想到了梦中有人对他的称呼,那句温柔缱绻的“Tsuna”似乎还在耳边,纯白的兔子又一次红了脸。
对于泽田纲吉来说,上课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因为不管是上什么东西,他都完全听!不!懂!感觉直接面对惨淡人生的泽田勇士,不由得思索着他的智商应该没有问题……吧?!
难道是遗传不对!
毫无愧疚之心的泽田纲吉毫不介意地将罪魁祸首扣在了完全没有见过面的祖宗头上,反正有个考零蛋的孙子,看来祖宗的智商水平说不定还真的难下定论呢。
曾经被誉为16世纪意大利排名第一的牛郎加黑手党梦中情人(划掉)□□上无冕之王的某只兔子的祖宗要是知道了曾曾曾孙子心中的想法,肯定会顺!便!在某位未来的家庭教师的训练计划上多多添上几笔,美其名曰好好锻炼耐挫能力。
你才智商捉鸡!你们全家都智商捉鸡!!
等等,这话好像有什么问题来着。
毫无容易熬到中午饭,泽田纲吉君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带午餐,抱着少还一顿也没什么的心态,悠悠然上了屋顶。
可以说,屋顶是泽田纲吉最喜欢的地方了,没有之一。
学校的屋顶应某个大独裁者的要求,修建的要比并盛这个小城镇的一般楼房要高,除了远处并盛乐园的巨大摩天轮,可以说,这里是并盛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那包容万象的天空呢。
躺在屋顶的某只被初春阳光晒得懒洋洋的兔子乐滋滋地伸了个懒腰。屋顶是个好地方,但是鉴于某位并盛独裁者的特殊癖好,这里并没有人敢来,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殃及池鱼了。但是这并不包括和他相!爱!相!杀!(大雾)了好久的某只泽田·万年迟到大王·兔子,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泽田纲吉君早就明智地摸清了对方的作息规律,知道对方在午休时间一般在风纪委员室度过,下午才会偶尔在屋顶小睡一会儿。所以,这段时间,屋顶就毫不客气地被泽田纲吉征用了。
思绪跑了好远,脑子里说不清是一片空白还是一片混沌,迷迷糊糊的泽田纲吉只觉得甚么温温热热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脸颊,他一个激灵,第一反应是绝对不是云雀,否则手段不可能这么温柔。
在看到近在咫尺的面容的第一眼,泽田纲吉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纤细的手腕。
用另外一只闲着的手揉了揉眼睛,泽田纲吉才正式地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似曾相识的金色,阳光毫不吝惜地洒在柔软蓬松的短发上,显出淡淡的纯白光晕,极为清秀白皙的面容,精致却不女气,最让人沉沦的是那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其中流淌着的光流,比之天空也没有半分逊色。而这双眸子,正带着点笑意地看着他。
“还不松手么,泽·田·纲·吉·君。”金发少年含笑的看着他,慢悠悠地语气说不准是调笑还是告诫。
顺着他的手站起来,泽田纲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还牢牢握在这个不知明君的手腕上,他似乎无知觉地用了很大的力,那人略透明的肌肤被掐除了淡淡的红晕。
泽田纲吉立刻就脸红了,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
对方也没有在意,松了松手腕,另一只手拎起被遗忘了很久的餐盒,温柔的看着泽田纲吉,说道:“我记得泽田君还没有吃饭呢吧,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享用这份吧。”
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是听着对方软软地话语,泽田纲吉顺手就接过了餐盒。
这也太作弊了吧。
唾弃自己不经过脑子的行为,泽田纲吉愤愤的抱着餐盒坐下,开始吃饭。
不过这饭,感觉好像妈妈做的啊。
那人也不急着走,懒懒的靠着一边的墙壁坐下,饶有兴味地看着泽田纲吉极为不文明的用餐习惯。
迅速解决了午餐,泽田纲吉舔了舔嘴,看向对面的人,即使是再无心机的兔子经过了一开始的蒙蔽心里也开始明朗起来,他看着无缘无故对他好的少年,心里有些困惑。
对方没有穿上校服,应该不是学校,可是那件衬衫和牛仔裤,怎么感觉那么眼熟呢。
想也想不清,泽田纲吉再次鄙视了一下自己的智商,一贯弱弱地问:“那个,你是?”
那人站起身,弯下腰,俊秀的脸凑近泽田纲吉泛红的脸颊,小声地笑道:
“我叫泽田家康,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哟。”
呼出来的气打在了小少年白净的小耳垂上,顿时就红了起来。
“那、那个……”
没等他说完话,自称为泽田家康的少年就以一句“快上课了哟,少年”将泽田纲吉推出了屋顶,楼道里黑黑的,泽田纲吉下意识的回过头,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他心头突然冒出了难得的惆怅。
家人
四年的时光可以改变一个人多少呢,足以让一个内向的人和一个陌生人培养出深厚的感情,也足以让一只柔软身娇易推倒的白兔子变成一只温柔腹黑坑人的黑兔子。
对于这个结果,某外表温柔内心无良的两只祖孙都表示:喜!闻!乐!见!
Giotto:把屌丝花兔子姬受培养成腹黑无良渣攻,我真是功不可没,值得庆贺!
泽田纲吉:被一百个人欺压还不如被一个人欺压,他欺压我,我再翻身欺压其他人,值得庆贺!
自从四年前见了某个一直让他心心念念的少年之后,泽田纲吉君很顺利地凭着强大的执(yuan)念(nian)把某只想要在阁楼里好吃好喝呆到死顺便逗逗孙子的懒散的祖宗弄到了梦里,被下一任的彭格列十代目这个惦念着,Giotto直觉感到有点不对劲,但还是不得不依凭着血缘的关系顺着泽田纲吉的愿望现身。
这几年来,本着“我的孙子不可能这么废”的原则,Giotto提前了属于某个鬼畜家庭教师的训练计划,四年间,他不着痕迹地揭开了施加在泽田纲吉身上的超直感封印,至于火焰和记忆的封印,还是有这个世界的九代目来管吧。
不过自从有了万能作弊器,泽田纲吉考试做选择题那是一个顺风顺水得心应手,惊得老师恨不得每次考试守在他身边看他有没有作弊,搞得泽田纲吉每次考试都感觉亚历山大精神衰弱。
而平时的一些课业,聪明伶俐(?)的彭格列primo在随便温习了那些有些陌生的知识之后,顺手教了下自己智商捉鸡的孙子君。
其实泽田纲吉的智商确实不容质疑,只是长时间来的“废柴”称号以及老师同学的欺凌,让他不由得觉得不如顺了那些人的意思当个安安稳稳的废柴好了,在拖了几节课之后,即使他再用心的上课也完全听不懂,也没有人向Giotto一样认真的教他,久而久之,就成了恶性循环。
可以说,若是没有Gioto,泽田纲吉只会是个懦弱胆小的废柴纲。至少是在他的专业家庭教师来临之前只会是这样。
可是现在,泽田纲吉已经离当初的称号走得很远了,他已经不再是学校里的小透明出气包,好歹也成了并盛学校的半个男神,笹川京子也已经很喜欢的叫他“Tsuna君”了。
他知道他的这一切都是只能出现在他梦中的Giotto,他相信对方说的他是他的曾曾曾爷爷,因为他相信这个很温柔的少年身的人,所以他愿意相信他的一切。而Giotto从未提到的他为何还滞留在人世间的问题,他们两个都很敏感地没有去触碰。
可是他最近一直有一种恐慌,似乎会有什么东西会破坏他现在的生活,让他走上一条不归路。对于他的这点焦虑,Giotto也只是笑笑,说着你最近说不定是有厄运缠身,让他相信自己那个叫做超直感的东西。
泽田纲吉还太小,他看不懂Giotto听到时看向他的悲伤。
十四岁生日的晚上,早早和妈妈吃完大餐的泽田纲吉飞快的端着一块蛋糕跑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Giotto难得的灵魂实体化,配着泽田纲吉庆祝生日。
懒懒的靠在座位上,Giotto单手或轻或重地挑着蛋糕上的奶油,看向抱着抱枕坐在床上的泽田纲吉,轻声开口。
“Tsuna,要是有一个机会让你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你会怎么选择?”
泽田纲吉抱着抱枕的手一紧,超直感让他感觉到这个问题似乎很严重,他想了想,踌躇地开口: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路吧?”
“唔……”Giotto侧过头想了想,感觉不好形容,“就是一种与你现在生活完全不同生活方式吧,你会站的很高,身边有些朋友陪着你,但是脚下都是杀戮和枯骨……”Giotto突然不想说下去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干净的少年若是真的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必然会走上一条这样的孤独而血腥的道路,可是他就是不希望引导他踏上不归路的人是他。若是没有这四年的相处,泽田纲吉在继承式的时候遇到他,他一定会冷漠地对他说“荣耀还是毁灭都属于你”,可是现在的这个少年,依赖着他,亲近着他。他做不到。
不同于电视剧里主角,他泽田纲吉继承了他的血脉,生来就存在着强大的力量,若是没有泽田家光投出的一票,这个孩子永远只会是懦弱温和地成长着,在人群中默默无闻,但至少是幸福安康地活完这一生。可是破坏这一切的偏偏是他的父亲,或者说是留下血脉的罪魁祸首——我。
等到Reborn的到来,他身边会聚集由Reborn带来的守护者,按照Reborn的训练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然后登上黑手党的荣光之巅。
杀戮与血腥,黑暗中从来不曾缺少过这些东西。
他也杀了不少人,每每感觉到受伤洗不干净的血味,他都只能念着圣经来蒙蔽自己。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受不了让这样的一个干净的少年卷入黑手党的世界,在从指环里出来之前,他也是主持过各个时空的泽田纲吉的继承仪式,然后看着那个为了朋友和守护的男孩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彭格列十代目,偏离了自己最初的愿望,就如同当初了自己。而十年后的泽田纲吉毁灭彭格列指环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人白皙温和的面庞上一闪而过的解脱。
或许,他的到来,就是为了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看着Giotto陷入沉思,泽田纲吉也不由得思考起刚才他话中的意思。
为了朋友走上另一条路么,可是朋友……
对于他来说,谁又是他的朋友?Giotto可以算一个,而笹川京子,她只是习惯性地对每一个人好而已,其他人,是在他走上了另一条路之后才出现的朋友还是……
他不能断定Giotto话中的意思,但是看着对面人眉宇间的哀伤,他直觉感到那一条路并不会是他喜闻乐见的,而最近的恐惧,难道是因此而来么……
Giotto回过神,已经入夜,窗外星星明亮,让他想起了当年在日本的生活,他和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安妮亚,平平静静过得五年。
他29岁死亡,留下了孤单的安妮亚,由死气之炎透支的生命根本无力支撑他的身体,安妮亚坐在他身边,没有哭,只是笑着。
爸爸陪安妮亚一起走下去好不好?
爸爸不要离开安妮亚好不好?
他答应了,却没有做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死气之炎是什么,当初向他推销彭格列指环的时候,伽卡菲斯就说的很清楚了,它有代价。
死气之炎,是以燃烧人的生命为代价获得的力量。
所以每一代的彭格列首领寿命都不长,可是他们是从小就接受了这个现实的,他们是从小就培养的继任者,心中有着坚定的信念,而泽田纲吉……
Giotto温柔地看着泽田纲吉,少年柔软的棕发,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很干净。他似乎投过了这个稚嫩的少年看到了另外一个相似的人,同样的温暖而坚定。
“Tsuna,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泽田纲吉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眸子不负迷茫,他坚定对说出了那个百年不变的心愿,其实他想要的不多不少,一直没有变过。
“我希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好好地活着。”
恍然间,Giotto分不清这到底是眼前这个14岁的少年说出的话,还是四百年前的男子对他的誓言。
其实他想要的一直没有变过不是么。
只是前者还没有开始,而后者已经破灭。
Giotto觉得,时间为他创造的奇迹,或许正是为了弥补他百年没有消散的执念与罪孽。
“我有罪,我有罪……”
幽幽叹了口气,他的眼神坚定而柔软。
泽田纲吉不知道,他的人生由于一个人的插手,换了一个方向。
夏天
【为什么你的生活是这样的。】
十五岁的夏天,泽田纲吉安安稳稳的升入了初三,和大多数的同学一样,他也要开始紧张的备考了。
他的成绩不好也不坏,至少比起小时候的废柴纲,他也是成长了的。而他的直觉,更是百试百灵,让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得了什么超能力。
而这几天,每次上下学,泽田纲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跟踪他,可是又发现不了甚么明确的“敌人”,他想着反正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也就放下了心。
9月初,刚开学的时间。泽田纲吉随便的和同学打了个招呼,就坐在座位上,准备开始补眠。昨天晚上通宵玩游戏,害得他今天早上差点没起得来。
讲台上,高田老师比一般时间提早进入了教室,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有个转校生。”
女生穿着并盛校服,紫色长发及腰,一双浅紫色的眸子配在小巧精致的脸上,显得清纯而又干净。
“哟,是个美人耶。”
“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新一代的校花呢。”
“胡说,京子的地位是无人能够撼动的。”
……
“花鸟月。”女生说完名字,没有理会底下的骚动,径直走到泽田纲吉的面前,睡眼朦胧的兔子姬抬头看了一眼打扰她睡眠的坏人。就听见那个女生强压着愤怒的对他说:
“为什么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泽田纲吉没听懂,继续进行他的睡觉大业,直觉告诉他这个女生对他没有坏心思,但也绝对没有半点喜欢的意思。
他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反感的地方。
他总觉得,这似乎就是自己选择的生活,容不得他反悔。
泽田纲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个校花级别的女生总是跟在自己身边用一种一样的眼光看着他,一种可以成为“审视”的目光。他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废柴了,但是要钱没钱,长得也只是一般,根本就没什么好图的。
可是,真的很奇怪啊。
回到家,妈妈拿着锅铲兴奋地说:“阿纲,爸爸回来了哟,在你房间里哦。”
泽田纲吉对这个爸爸的印象很深刻,是一个穿着民工服(?)胡子拉渣(!)在南极挖石油(?)的男人,可是说自己跟他的关系还比不上最近跟自己亲近的隔壁的那只“阿才君”。有时候,他总是忘记自己其实也算是一个父母双全的“幸福”家庭的孩子。
进了房门,一个果然穿着民工服(!)胡子拉渣的男人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第一眼的目光似乎是在审视着什么。
泽田纲吉突然感觉有点胸闷难受。
泽田家光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他的动态自己在汇报中每天都能够看到,但是真实的接触还是寥寥几次的。他给他的家人自认为的最安全的保护,却也私下总觉得他这个一家之主根本就只是一个“提款机”的功能,他活着或者是死去,都可能只是一个精神寄托。这在自己死后,固然是很好的处理方法,然是在生者的世界,他根本无法逃避这个选择。
难道他要跟儿子说,其实你也是个黑二代么。
最近的十代目继承人突然死亡,在继承人大会上,他投给了自己的儿子一票,因为在他心中,家族真的是他一生的荣耀。可最后,九代目驳回了他的提议,他也略略有些欣喜。
那么,阿纲是不是就能够作为一个正常的孩子过完一生了呢。
父子两人之间的谈话,可以说是难以预料的冷淡。泽田家光很无奈,泽田纲吉也很无奈,可是他们两个相顾无言。泽田家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地上的包里拿出来一本厚厚的本子,不死心地向儿子搭话,迫不及待地就像是在推销一件商品,将手中的的东西硬塞给了泽田纲吉。
“这是我们家的家谱哦。”
泽田纲吉有点无语,但还是顺从的翻开了家谱,就当是打发时间了呗。而出现在第一页的人……
泽田家光瞅了一眼,语调骄傲而又自豪:“这也是我们的祖先,也就是阿纲你的曾曾曾爷爷,他可是个很强的人哦,本来是意大利人,在创建了一个家族之后就退居日本了呢,说起来,阿纲和祖先还有点相似呢呵呵……”
泽田纲吉没有理会老爸的脱线的介绍,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个金发金眸的男子身上,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装,依靠在沙发上,一双金眸深情不减。
“他叫……”泽田纲吉喃喃道。
“哦,意大利名的话呢应该就是叫Giotto,日文名应该就是叫做泽田家康。”好爸爸非常认真地为“求知欲强”的儿子作出了完美的解答。
“Giotto……泽田、家康……”
仿佛在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叫泽田家康哦。”屋顶上,那个温柔的少年如是说道。
“我叫Giotto哦。”百年前,那个稚气的少年骄傲对说道。
猛地扔下手中的东西,没有理会耳边父亲焦急的惊呼,泽田纲吉看着地上的照片,神情有些涣散。
“Giotto,为什么……”
那些坐在王座上的男子微微一笑,半截面具遮住了他精致的面容,璨金的短发,金橙色的眸子含着百年的温柔和等待。
“我想见你,Giotto。”
“我想你,Giotto。”
“Giotto……”
仿佛在回应泽田纲吉的话,王座上的男人慢步走了下来,“我也想你呢,Tsuna。”
男子在距离泽田纲吉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俯视着双手撑地的少年,他还是那么的稚嫩呢,却有着这么深的执念。
是的,执念。
“Gio。”泽田纲吉猛地抬起头,Giotto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少年头上橙黄色的火焰以及金色
的眸子。脚下空旷的地面上也泛起了金橙色的光芒,巨大的彭格列族徽出现在泽田纲吉脚下。
“继承式……”又见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Giotto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泽田纲吉仍不住流下眼泪,彭格列的杀戮、无辜群众的死亡、哭泣与血液充斥了他的脑海,让他不由得想趴下,可是……
那个即使身处血海也温柔仁慈的男人。
彭格列一世
Giotto·Vongola
他是他的信仰,不论是过去还是将来。
“不可以哟,Tsuna。”Giotto单膝跪地,轻柔地抬起满是泪痕的连,满是怜惜地吻了上去。
“不可以哦,Tsuna。不可以哦……
你不能得到我的继承,我不希望你背负彭格列的代价……”
百年前的那个男子就对着他说:不要接受彭格列指环。
可是他不能就这么看着他的亲人、朋友、同伴就这么一个一个保护他去死,他不能,即使他手上还没有沾染血腥,但是他背负了更沉重的誓言。
我说过要保护你们的,说过的。
所以,即使是再怎么残酷的代价,即使永生不入轮回他也不会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他需要力量,即使他满手鲜血他也不会后悔这条自己走上的道路。
如果要放下剑才能拥抱你,那我选择拿起剑来保护你。
这是现在,我不能让你为我承受代价。
“所以,对不起呢,Tsuna,你的决心……我没有收到呢。”Giotto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而缱绻,但是金色的眸子却是坚定无比,他的信仰,他的决断,绝对不容许别人的质疑和反对。
这是他身为彭格列初代创始者的骄傲与任性。
“我可不能让你发现我做的坏事呢。”
声音渐渐飘渺起来,泽田纲吉只自己躺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他看着那个金发的人抱着一个棕发的人默默的哭泣,然后他戴上了一枚十分精致漂亮的指环,点燃了额头上的火焰。
杀戮、背叛、死亡。
灵魂永不轮回,那个温柔的大空独自在指环里呆了近百年的时光,背负了彭格列的整个罪孽与怨恨,直到有一天一个名为泽田纲吉的少年的到来,那双冷漠的眸子才泛出一丝光彩。十年后,彭格列指环被毁,那人走下神坛,以灵体的状态离开了戒指,向着彭格列十代目真诚笑着。
“十代目,我说过了,荣耀或毁灭,都在于你。”
在消失的一瞬间,Giotto的嘴角是解脱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