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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次进镇 医馆,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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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安乐抱着宝宝坐在小毛驴背上,李大牵着小毛驴的缰绳快步走着。路上,安乐跟他攀谈打听。
“李大哥,妇道人家见识浅薄,之前也并不曾出过门。这一番遭遇,实在叫人心惊胆战。今日前去福柏镇,也许要独自投宿。不知现如今这物价几何啊,您可否跟我说上一说,也叫我这心里有个底啊。”
李大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把安乐看作了大户人家养在深闺不识世事的闺秀。本来她衣着打扮言谈气质皆是不凡,再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从来不曾为衣食烦心,不单从未接触市井,甚至甚少与银钱打交道。买东西不需要自己付钱,或者不需要自己去买东西,这样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他不禁有些后悔,请佛容易送佛难,若只是单纯的路见不平伸手相助,他绝对义不容辞。只怕此次若不能圆满解决问题,怕是要惹上官司甚至是杀身之祸。
李大不由沉吟着开口,“贵客不必多礼,叫我李大就好。既然您这样要求,我就说一些好叫贵客知晓。山人粗俗,言语之中若有冲撞了您的,只愿您多多包涵。”
安乐见这魁梧的粗汉子如此客气,只叹古人多礼。“李大哥何出此言!我本落难之人,多亏您和大娘古道热肠真心相助,您二位都是我的恩人。恩人讲话直言便是,谈什么冲撞不冲撞的。我夫家姓安,您叫我大妹子就成。贵客什么的,也太生硬了些。”
李大见安乐真心求教,也就捡重要的常识说上一些。安乐认真听着,不时提上一些问题,一路也算是气氛融洽。
从李大口中,安乐知道了这个时代的物价状况。这个国度货币统一,使用铸币和金银作为流通手段。最小的货币单位是一文钱,也叫一个钱或者一个大钱。一千个钱称为一吊。金银用两计数,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吊钱,十两银子相当于一两金子。和平年代,货币的购买力比较稳定,在哑柏镇以及周边的地方,一文钱可以买两个大肉包子。街边的小摊位上吃一大碗肉丝面得三文钱,小碗两文。普通客栈的普通客房,住一晚需要20到30文钱。下馆子是比较贵的,叫上两素一荤,顶得上住晚客栈的钱。求医问药最费钱,而且就算看了大夫,病也不能马上就好。像李大娘,因为感染风寒导致肺热咳痰不尽,苦死人的药吃了十几幅,花了近四两银子不说,最让人伤心的是她生生地耗空了身子,一个月过去了也没恢复过来,外表虽然看不出,但是大夫说基本等着数日子吧。
安乐听到这里不由一怔,那个在几乎算得上家徒四壁的院子里,热情招待自己吃了一餐丰盛饭食的李大娘,她的生命力竟然已经如风中的残烛一般飘摇了!
这个时代的平民百姓日子凄苦不说,小小的一个感冒就要倾全家之力去救治,并且掏空了家底之后还救不回人?!!!
安乐切实地感受到了古代生活的可怕,想到自己可能要一个人在这落后的地方生活好几十年,任何小小的病痛都可能让生命终结于此,她不由心慌意乱,要不是怀里小宝宝柔软的身体提醒她,还有人需要她照顾负责,安乐真想大喊一声:老子不干了!
抱着小宝宝的手臂收紧了几分,看病需要钱,住店吃饭需要钱,钱从哪里来呢?
“李大哥,我们直接去镇上的当铺吧!”
李大牵着小毛驴一路小跑,终于赶在当铺关门前赶到了哑柏镇。
来到当铺后街的小巷,确认四处无人后,安乐从李大手里接过背包,摸索着抽出了一条银质的鱼骨链。这是一条锁骨链,虽然短,但是胜在工艺。古代的工匠就算再怎么心灵手巧,也绝对做不出这样柔若无骨细腻完美的首饰来。所以安乐断定,这个一定值钱!
两人把毛驴拴在当铺门口,抬步走进那黑洞洞的大门,里面也是昏暗一片,正对门口有个高高的柜台,被半封进房间里,只留一个手肘见方的窗口。
安乐避在一旁,让李大抓着链子,只露出来一部分,拿给那柜台后的店员看。
那店员嘀嘀咕咕唤出来另一个人,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你这链子轻薄不占分量,好歹银质纯粹,色泽也算动人,关门的买卖,死当一两,活当三百文,一月内来赎加利五十。”
因为早商量过,这个价格太低,李大收手转身就走。
老头急了,“这位小兄弟,留步啊,许是老朽适才未曾看清,你这链子确实不错,不然二两纹银你看如何?”
李大不慌不忙转身,“你这老爷子好没诚意!我们姑奶奶说了,这可是京里大人物赏下来的好东西,单这工艺,我大新绝无第二条!若不是我们姑奶奶有急用,看它值个价儿,也不会那许多用不着的首饰单挑它来换银子!你要是做不了主,且叫你东家来!这东西保管看直了你们爷的眼!”
安乐在一边听着这一番说辞,简直想点32个赞!这李大,还真没看出来,机灵可靠,还有演戏的天分哪!
柜台后面一时静住了,显然是老头子迟疑了下,李大又作势要走,老头这才着急,慌忙喊住李大,走出那小房间,请李大入后堂详谈。李大拐过来请安乐一起,两人随老头进了一个小花厅。落座不多时,走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一进来,就笑眯眯地开口了,“适才我家老掌柜说,您二位有东西请在下看?”
安乐二话不说,直接将链子摊开在机子上。
那老板的眼神一下子就飞过去了,隔着点距离,他问,“能否让在下细细观摩?”
安乐看了眼李大,他瞬间秒懂,“您请便。”
那老板翻来覆去把链子放在手中观察,又把它摆弄成各种形状。细腻的手感似乎取悦了他,“一百两,死当!”
李大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努力咽下那声惊叹。“两百两,不二价!”
“一百二十两!不能再多了!”
“两百两!”
“一百五十两最多了!”
“两百两!不行我们去别家!”
“好了好了,两百就两百,银票还是纹银?”
似乎顺利得一塌糊涂,走出当铺的李大老半天回不过神。“老天爷!一条项链,这么值钱!”
安乐不由得摇摇头,不会欣赏没有品味的人生真可怜噢。经过这一场“战斗”,两个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称呼变了,讲话也不再文诌诌了,“大哥,也许刚刚我们要价太低了,你没看见那老板两眼放光的样子啊?不过这么多也够了,等下妹子请你吃饭!”
李大简直无法理解,那细软的链子,五条也不到一两那么重,竟然当了二百两!要是能放在那个什么“宝钗阁”去卖,那不得上千两啊!这么一想,果然是亏了!“大妹子,都是大哥对不起你!大哥果然是个傻子!”
“大哥说的哪里话!今天多亏了你呢!要是我自己,不要说能不能到镇上,就是进了当铺门,见了老板面,银子拿不拿得到手还两说呢,说不定链子都要被抢去,包袱都要保不住呢!”
“妹子!这话可不能瞎说!这张老板镇上都知道,最是心善的一个人,他不会做那等黑心肠的下作事的!今天你自己来,也是这么个结果,大哥没帮你什么。孩子还病着,趁着日头还没落,咱们快去看大夫吧!”
于是他们来到了保安堂。
此保安堂非彼保安堂,这里没有白娘子,坐堂的大夫确实姓许,但不叫许仙。老大夫须发皆白,看着仙风道骨,听说也确实医术高明,不过他诊不出小宝宝的问题。
许大夫羞愧得脸都红了,看着甚是可怜。他详细地询问了小宝宝前后的各种症状,听了安乐对于发热的一番处理,他赞不绝口,直叹高明。
因为没诊出小宝宝的病因,老大夫红着脸语无伦次地严厉告诫安乐,“不能乱给他喂药!好好给他吃饭!实在不行就喂奶!找个奶娘也行,喂羊奶也可以,一定不能让他饿肚子!明天午时你再来一次,我今晚回去查查书,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老朽惭愧啊!”
安乐被老大夫的严谨感动,无论他说什么,都答应下来。
接下来李大带着安乐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哑柏镇最大的客栈---龙门客栈,也就名字一样,这里没有那般风骚的老板娘,只有笑眯眯的老板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