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宝宝养成记》现在钱不够用

5、走进人烟 出了林子有

　　第五章

　　踏着羊肠小道，安乐身上负着个小宝宝走不快，不过她也不着急，有路就有希望了，她搂紧宝宝，在阳光中徐徐前行。
　　沿路风光别无二致，依然是一片枯黄与暗淡。安乐的心态却好了很多，知道最终能找到人烟，她看那无趣的风景都亲切了许多。
　　一路走来一路瞧，累了就坐在路旁歇一会儿，歇好了接着赶路，终于在正午时分，她看到了一座木桥，过桥就是村庄。稀稀落落的茅屋座落在原野上，炊烟袅袅，冷冽的河流闪着银光，蜿蜒着流过村落和田园。
　　安乐激动不已，几乎是扑向了这幅画面。不过近乡情怯的她，在马上要进村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她看看自己和宝宝，小宝宝的装束没有什么问题，淡淡的色彩不引人注目。安乐脱掉了自己火红鲜艳的波司登，只穿着给妈妈的黑色雅鹿，并且把上面的毛领摘了下来。印满红玫瑰的羊绒披肩，以及和这古朴环境格格不入的棉质绑带手套也拿下来，都塞到黑色背包里装好。看着再无大的不妥，这才走向村头的第一家。

　　李大娘今天好生高兴！
　　寡居的李大娘生病了为什么还高兴呢？因为老姐妹张氏来看她了！虽然同在杏园村，但农家事务繁多，两人又都是家里顶梁柱一般的人物，轻易脱不得身。近日，亏得她缠绵病榻，张氏才得空来看她。
　　见了张氏，李大娘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儿子年纪已经不小了，因有傻名在外，就算打猎是把好手，也没有好人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他。以往来说亲的，不是寡妇就是姑娘身上有病甩包袱来的，气得李大娘抓起扫把就把媒婆往外打！
　　前几天她深感身子骨大不如前，只想在死前给儿子说上一门好亲，自己方能安心上路，黄泉之下见了死鬼老头也好有个脸面。她左思右想把儿子李大叫到床前。
　　“儿啊，娘已经没有几天活头了，可是你还不曾娶亲，娘没脸去见你死去的爹呀。以往你总说没有看上的姑娘就不成亲，只是现如今娘等不得了。要不娘让你张婶子帮忙相看相看？你张婶子也算是看着你长大，她总归和娘一样是为你好的，不会害你。你就听娘这一回可好哇？”
　　李大看着亲娘愧疚不已，因着自己的耿直豪气，空有一身好本事却不但没让亲娘过上好日子，更是给自己得了个傻子的名声，这才一直说不上个媳妇，害得老娘卧在病床之上尚且不得安宁，依然为自己的亲事挂怀担心，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李大思前想后，如果非得尽快成家，不如找个自己知根知底的。近处的姑娘什么品性大致都了解，找个心善孝顺的，也好让老娘过几天舒心日子。
　　心思一定，他不慌不忙开口了，“娘，其实我觉得王家那大姑娘就不错。要不，让我张婶子去提提？”
　　李大娘可乐坏了！这傻儿子可算是开窍了！只要他开窍，人选什么的李大娘可以基本由着他考虑。
　　同村的那王大姑娘的确是个好的，只是自小没了亲娘，后娘于氏进门又早，小小年纪就让那颇有手段的后娘笼络地一心为她。待后娘生的弟弟妹妹陆陆续续出生，王大姑娘一个人既做家务又带孩子，把个后娘伺候得舒舒服服，更是离不开她。由于姐姐能干，加上亲娘偏心，这后来的弟弟妹妹个个懒馋无比，一心躲懒偷吃。这几年王老头身体日渐衰弱，连地里的活都是王大姑娘挑大头儿了。这一家子老弱懒馋，俱都指着王大姑娘一人，依赖成习惯后，竟然到了嫁人的年纪也不放人！王大姑娘就这么地蹉跎到了二十岁上！简直叫人气得咬牙切齿！
　　这为儿子相看王大姑娘的心思已经存了几日，刚好今天张氏前来看她，李大娘就把这事儿说了。张氏登时赞这是一门好亲事，毕竟那王大姑娘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唯一担心的就是那懒馋的一家人，若是亲家时时来打秋风，自然算不得什么好事，谁家都要被烦死的。李大娘觉得张氏说到她心上了，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一点。
　　两人商量来合计去，最终决定先由张氏前去说合，且看看王家什么态度再说！
　　主意定下来后，利落的张氏风风火火地告辞了。李大送走张氏，也去了地里。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李大娘在躺椅上晒太阳。

　　冬日的暖阳从墙角折射过来，映在李大娘的身上，薰得她昏昏欲睡。心事去了一大半的她正想着王家可能有的反应，突然听到清脆的一声官话“你好！我能进来吗？”
　　李大娘早年在官道旁卖过农家自己产的新鲜水果，那时候也常常有大官人小娘子用官话同她讨价还价，只这一声，李大娘觉得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官话。不过“你好”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外面盛行这样打招呼？
　　李大娘疑惑地眯着眼望去。竹子制成的篱笆门口，一人逆光站立，阳光给他镀了一层金边，那人仿佛天神下凡一般眩晕了李大娘的眼。
　　李大娘呆住了，时间仿佛驻足了，直到那人再次开口，“您还好吗？我能不能跟您问个路？”
　　我的个天哪！京里来的贵人称呼自己为“您”！我的娘哎！李大娘只觉自己大祸临头，慌不迭地从躺椅上下来，飞扑到篱笆前开了门，请那贵人进来，眼睛都不敢乱瞟一下。

　　安乐简直莫名其妙，这古代人也太热情了些。看这位大妈的年龄也该有五十了吧，开门的身姿还真是矫健非凡！ 更奇怪的是，明明那么热情，为什么却又害羞得不敢看自己一眼呢。真是奇怪！她飞快地瞟了一眼这个院子，每一个摆设都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生活的不易，看来这个地方的人过得很苦。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安乐思量了一番古代人的说话方式这才开口，“小女子这厢有礼了。敢问大娘，此为何处？此村叫何名？小女子和家人走散，约定好在附近的镇上相会。只盼大娘与我说道说道，好让我早日同家人团聚。”
　　李大娘听得这清脆的女子声音，更是吓了一跳。这贵人竟是个女子！她低头用余光偷偷打量，生怕冲撞了这位京里来的娇客。只见那人身量细长，裹在一袭黑色的贵气莫名的长袍中，显得娇柔无比浑不胜衣。浅蓝色的不知名材质的长裤，裤腿收入皮质棉靴中。那棉靴周围沾满了尘土，显然走了好远的路。想到这一点，李大娘忙把她让到凳子上坐下，慌忙忙端了粗茶水出来。
　　“贵客见谅，山人粗陋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您。您且先凑合着喝一口歇歇脚。您可是要去镇上？这附近共有三个镇子比较近，不知您是去哪个。最近的镇我老婆子走路都得两个时辰，村里穷苦没有马车，您走不去的。不如我先去做午饭，待我那儿子李大回来，且让他给想办法去邻村借上头毛驴，才好驼着您去。”
　　安乐一听在理，有毛驴坐干嘛要累死累活走着去呢，而且这样一来也好有人带路。年轻人之间也好问话，到时候一路上的时间也够了解很多情况了。
　　“大娘说的在理，只是我也不好如此打搅。并且我还带着小儿，恐怕要给您添诸多麻烦。”
　　“贵客何出此言！您能上门，是我们李家的福分，谈什么打搅添麻烦的。小儿娇弱，便更要好好休息与他整治些好吃食嘞！您且坐着，老婆子我这就去造饭。”
　　这大娘如此真诚热情，倒真的叫安乐无法推脱了。安乐的妈妈也是这样一个人，生活的穷困并不能抹去她热情好客的本质，只要有客人上门，妈妈总要想方设法用有限的食材做出最多的菜色来。这样质朴的好意，过度辞谢就是一种亵渎，是对纯净心灵的不尊重。安乐暗暗下定决心，绝不给这个善良的老人家增添负担，不能和这么困难的人抢吃的。
　　回过神来的安乐发现大娘已经进了屋子，她放下背包，在院子里坐下来，把宝宝抱在怀里逗弄，捏鼻子揉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让宝宝有所回应的机会。不过很失望的是，这个小宝宝似乎打定了主意只愿沉睡不愿醒，安乐一时间有些悻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