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深入（二合一） 宇文戎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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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戎曾经问过自己，自己是何时怀疑起叶南浅的身份。最后在自己充满嘲讽的嗤笑中发现，自己或许从未信过他，对他的兴趣，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个看上去性子清冷孤傲的男人到底可以在他的眼下演出怎样让人深信不疑的戏。
风雪迅速堆积足以淹没马蹄厚度，那人鲜红的血迹和脚印逐渐被白雪掩盖，仿佛就连那人存在的痕迹，也在这苍茫的白荒中湮没。
“报，崖下方圆十里之内的全部都搜遍了，没有搜寻到任何痕迹。”回报而来的消息，伴随呼啸的烈风，响彻宇文戎的耳际，便恍惚那个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发出极为讽刺的轻笑。
“叶南浅，本将还真是小看你了。”听到搜寻无果的消息，宇文戎却是意外的平静，唇角边的笑意也是越发温和下来，只是眸中那一抹狠厉久久不曾拿下，调转马头目光再未流连藏剑消失之处一眼，沉声下达命令“让所有人马继续搜寻。”
遣退人马，宇文戎孤身骑马行径在返回营地的路上，入目满是苍白一片。这条路他与叶南浅共同走过数不清的次数，也正是在这条路上，在初次相遇的自己面前，叶南浅首次演了一场让自己曾有几分动容的戏，或许正是见他如此卖力，自己才会不忍陪他一起入戏其中。
当时的叶南浅在宇文戎的引路下首次深入了昆仑营地，在一路的守卫略有诧异的目光中骑着黎鲤的宝贝赤兔，直入恶人大营。
“总算回来了。”身披裘毛披风的黎鲤一入营地，语调满是扬音尽是兴奋，也不去管自己的宝贝坐骑拴好没有，直接轻车熟路的掏出腰牌，大摇大摆的钻进营地其中守卫极为森严的一座营帐之中。
宇文戎带着叶南浅紧跟其后进入营帐以内，刚掀起帘帐一道略有几分愠色的声音便传入耳中：“你这臭小子终于肯回来了，不过是让你去送个口信，你倒好办完事就不知道回来，看来我是真对你太过放纵了。”
“这不是回来了么，一路遇到诸多事务耽搁了，再说小弟不过是个闲散人士，阿姐何需如此挂念？”宇文戎毫不在意那道话音里的愠色，满目笑意对上发话的人。
发话之人是一位墨衫女子，清秀的眉眼中夹杂着不容抹去的威严，朱唇撇着不悦，蜷身慵懒侧靠在桌沿边，执在手心中的白玉烟斗正消散袅袅白烟，衣裙边角渲染着醒目的猩红，在腿边四散开。
叶南浅眸中带着意料之外的神色，原因是宇文戎与面前这位女子的关系，他并未料到宇文戎竟然叫着现今恶人谷的二把手阿姐，何时以才略让恶人谷众人心服口服的墨为澜墨指挥还有了个弟弟？
“得了，随你鬼扯，我就没打算信过姓宇文的。”墨为澜也不愿再与宇文戎废话，目光自从叶南浅出现之后便在未从他身上移开，“南浅少爷，你会和我这不争气的义弟一同出现倒是让我颇为吃惊。”
“巧遇罢了。”叶南浅对着面前目光毫不掩饰探究的女人略微尊重的颔首，缓缓道。
“想来我们这么心平气和的对话恐怕还是第一次吧，真没想到，那般为老谢卖命的你也会背离浩气盟，先前受你指引从浩气手中夺回了两处据点之后，那叶晰尘该恨透你了吧。听说自那之后，想要杀你的人络绎不绝。”墨为澜的语气里有些半开玩笑的意味，“莫非从那些杀手口里套出了什么？”
叶南浅点了点头，将那张带血的信纸放到了墨为澜的桌上，开门见山道：“这张格杀令中不仅下达了对本少格杀勿论的命令，还写了要他们取得苏枯澜手中的东西。听闻那个细作已被处决，不知墨指挥对可知她拿了什么让浩气盟想要的东西？”
“发现细作到剿灭，皆是我这义弟立下的功劳，这事儿还是问他吧。”听到这个名字墨为澜明显的皱了下眉头，看向毫不客气的坐在一边摆弄着茶具的宇文戎。
“宇文将军？”听墨为澜这么说，叶南浅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对着宇文戎望去。
“并未搜出什么特别的东西，发现她是细作是因为正巧偶遇了到她与浩气会面相传情报。”宇文戎话音一顿，眼眸扫向叶南浅勾唇冲他一笑，随即似是想到什么放下手中茶盏，“这么说来，他们好像提到了钥匙。”
“钥匙？”墨为澜的脸色为一变，将把玩于手中的白玉烟斗反掌拍在桌上直起了身子，“莫非是关押黎诉的钥匙？”
闻之“钥匙”两字变了脸色的不只墨为澜，还有窝在她身边一直没有发话的黎鲤，听到黎诉这个久违的名字，黎鲤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不可能，唯一一把钥匙在我手里。”
“那把钥匙被你放在哪里了？”宇文戎的脸色也跟着凝重下来。
黎鲤抽出虫笛，从笛座下抽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放在手心，当钥匙入手的一瞬黎鲤的浅眸中含着不可言喻的怒意，狠狠咬紧下唇：“钥匙……被掉包了。”
“早便说过那个女人是细作，枉费你当时全力为她辩解，如今她的目的已经明了，你也清楚她为何接近你了？”宇文戎从黎鲤手中拿过钥匙，在手中掂量了几分，眸子一转撇上一旁皱着眉头的叶南浅，随即语气颇为认真起来，“原本的钥匙上留有什么记号？”
黎鲤只单单抬眸瞪了宇文戎一眼，短暂的沉默片刻，终是开了口：“我在上面撒了一种香粉，入水之后会有浓烈香味。”
“让他们去加强地牢的护卫。”下达口令之后墨为澜的眼神瞥到了宇文戎身上，从腰间揭下令牌抬手扔了过去，“见你对此事这么关心，这件事就交给你和叶南浅负责。”
领了命宇文戎和叶南浅都退出了营帐，宇文戎并未说任何话把玩着手中的令牌，走出营地之外，叶南浅跟在其后，随着宇文戎将令牌上下抛掷似乎是等着叶南浅开口发话一般，长久的沉默终于在宇文戎停下脚步之后，身后那道声音终是响起。
“将军有何头绪？”见宇文戎停下脚步叶南浅遂发问。
“叶少爷现下我们算是什么关系？”宇文戎并未回答叶南浅的提问，反而问了一个让他闻之一愣的问题。
“任务搭档。”
叶南浅给出的是十分标准的回答，准确到完完全全印证宇文戎的猜想，宇文戎发现自从认识了叶南浅之后，他便有了几分去猜测这位小少爷下一句会说什么的兴趣。
“假如少爷是浩气盟的细作，现今手握一样完成任务所需的重要物品，少爷会把它藏在哪儿？”宇文戎在问出这个问题时，技术性的避开了叶南浅对过来的目光，不留痕迹的打量他的表情。
“只有本少一人知道且绝对安全的地方。”
“苏枯澜的任务恐怕是得到钥匙，将其藏匿好等待接应救出被关押在地牢的人质，否则她绝不会将钥匙藏起来，浩气盟必然不想让她暴露身份，为了这么一个任务失去一颗安在恶人谷的卧底。”宇文戎话音顿了顿，面带温和神色转身目光注视着叶南浅，“这样即使苏枯澜在任务中暴露身份，恶人谷短时间内想要转移犯人更换配锁也极为困难，只要再派人潜入得到钥匙，任务一样可以完成，真是一箭双雕啊。”
“你怀疑本少？”叶南浅自然明白与宇文戎眼下之意随及眉宇一皱，语气只是极为平静的疑问句。
“只不过是派个细作进来，浩气盟应该没有傻到为了一个人质损失三十二条人命来博得相信。”瞅见那张脸上有了些许看似平淡的愠色，宇文戎眼中笑意不减反增加，“叶少爷不是说与某是搭档吗，身为搭档当然无条件相信少爷。”
没有去理会宇文戎后面那句话，叶南浅垂首沉思了片刻，眉宇舒展几分：“既然如此，苏枯澜便不会将钥匙藏匿在远离营地的地方。营地里可有曾与苏枯澜交好的同袍，或许可从她的日常言行与习惯猜测藏匿地点。”
“若说与那个女人交好的，除了黎鲤恐怕就是……”正当宇文戎眉首微拧极为不情愿的欲吐出那个名字之时。
一道青锋颤动剑鸣直刺宇文戎身后空当，叶南浅不容说半字一御剑气掌心按住宇文戎肩头将自己半数身子压在他身上，横臂轻剑扫开直直挑开刺来剑锋，两道携起兵芒交织伴随撞击声碰出特有的清脆。
三人的反应皆是极快，在青锋贴近之时本欲采取动作的宇文戎见到叶南浅的反应掠出笑意，微微背至身后提枪的手在那瞬间放下，而青锋的主人在受到叶南浅的阻碍之后，剑刃一撇退回几步，冷眼看着两人。
“碍事。”这句话是说给叶南浅听的，发话的人身着青白道袍，衣边花纹精致却找不到表示恶人身份的那抹红色镶边，手中剑锋青芒流转闪烁几分寒意。
“顾晏清，你又发什么疯？”宇文戎的声音里毫无怒意，被叶南浅几近半个身子贴上，暖意渡来让宇文戎甚至有些享受，虽然随后叶南浅就极快的退开了距离全无拖泥带水的站到了他的身边。
“杀了顾某的朋友，无论其是何身份都要偿命。”顾晏清一语双关的将此话的两个含义表达明确，随即便失去再说话的兴趣，横剑直指宇文戎眸中杀意涌现，“战。”
宇文戎正欲挽枪接下战约之时，一道清冷声线带着前所未有的分贝响起。
“够了。”叶南浅举臂挡住宇文戎，上前一步，身体距离剑端只剩短短几寸，“顾道长不如同本少赌一把。”
举在叶南浅胸前剑刃毫无颤抖，一双清亮的眸瞳泛着冷意注视面前的藏剑，他确实对面前之人产生了些许兴趣，敢毫无避讳对上他的剑锋的叶南浅是第一个：“何意。”
“叶少爷？”叶南浅的行动在他横身挡在宇文戎面前之时，宇文戎深邃的眼眸中也多出了少有的不解，身前的小少爷竟做出了他无法猜到的举动。
“赌这一剑下去本少的生死。若是生，道长便答应本少一个要求，若是死，之后道长要做什么，请便。”没有理会宇文戎的疑问语气，叶南浅直视顾清晏的目光，满目尽是搀着桀骜与自信的神色，嘴角噙起的微笑，探究不出含义。
没等顾清晏回答，叶南浅的身躯便猛的向前顿时左胸撞上剑刃，剑锋刺入血肉的撕裂声响伴着腥红血液滚落地面，随叶南浅脸上毫无任何表情，面色却顿时苍白起来。
叶南浅的这番行动让其余两人皆是或多或少感受到震惊，顾晏清略微轻愣，随即眉首一颦，手掌微掌松下佩剑，注视着虽是苍白依旧挑着唇角的藏剑，最终撇开了目光，语气不咸不淡的感叹道：“疯子。”
“叶南浅！”目睹叶南浅出乎意料的举动，宇文戎的脸色夹杂几分惊讶甚至是震怒，声音不由挑高。
张臂环住那个即便摇摇欲坠仍不愿倒下的身影，宇文戎当机立断将人小心翼翼的打横抱入怀中，看着叶南浅苍白几近死灰的脸色，宇文戎眸中的怒意浮动挥散不去，眯眸充斥着肆虐杀意对上面前的顾晏清。
“倘若未死，带着这柄佩剑上小遥锋，顾某恭候。”淡然望着宇文戎满是杀意的眼神，开口撂下话，顾晏清转身负手缓缓离去。
“你也疯了？”宇文戎深深拧起眉宇，抱住怀里的人眼里神色转为担忧，话音透露出无奈与责怪。
回答他的只有怀中微弱的呼气和充斥鼻腔的铁锈腥气，血液流淌而下，滴滴散在地上，勾勒出刺目的红。
宇文戎急冲入营地，对着赶来的武卫直声吼道：“去把沈大夫找来。”
“叶南浅，撑住，可千万别死了。”宇文戎小声的落下一句呢喃，将昏迷的叶南浅带入自己营帐，却咽下了后半段本欲出后的话，某可不喜欢看中的猎物被别人抢夺，撕碎猎物的乐趣，向来都是狼的特权。
直到如今想来，倘若那一剑便结束了这位满是傲气的小少爷的生命，或许之后的那一场场戏，自己也不会陪他演得如此疲惫。
风雪仍在耳边喧嚣中，□□爱驹轻巧的打了一个响鼻，宇文戎不禁有些向发笑，也是真真笑出了声，在满是戏谑意味的嘲笑里，深眸映衬冰雪点出些光亮，出口一句淡淡的感叹随着热气升腾的白烟消散。
“叶南浅，可千万别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深入（二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