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舞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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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答应了坊主后，杜若就一心练起了美人舞来。
想到能在琴师面前跳舞，杜若不禁练得更加卖力了。
到了晚饭的时间，杜若活动了一下酸类的手臂就去了食堂，打算先吃完饭。
刚一走进食堂，杜若就收到了各种意味不明的眼光。杜若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规规矩矩的拿了自己的那份饭菜，来到原来的老位置坐下。
秀云和晴香负责采买，最近几天都没有来，倒显得位置有些空旷。
杜若刚一坐下，那板凳就散了架，她不仅狠狠的摔了一跤，连手上的饭菜都倒在了身上。
一瞬间，周围响起了无数哄笑声。
杜若心里明白，这是有人看不得她好了。
她一声不吭爬起来，收拾了一下摔碎的碗盘便踱步走出食堂大门。
“哼，就凭她的姿色，连红姬姐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坊主竟让她来跳美人舞。”
她听出来了，这是芍药。
杜若想辩驳，但又生生忍了下去，努力忽视后面的闲言碎语。
一直走到了假山旁，杜若分明听到了那熟悉的古琴声。
她不想让琴师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于是急急转身，却被周围的石块绊倒，出现在了琴师眼前。
杜若，不顾已经磕出血的手臂快速爬起来，她低着头，不敢看琴师的眼睛。
“杜若扰了先生弹琴，真是对不住，我马上就······”
“在下曾学过几分医理，杜若姑娘若不嫌弃，便让在下为姑娘医治手臂上的擦伤，可好？”
杜若抬头，对上那双关心的看着自己的眼睛，感觉什么委屈都烟消云散，低头笑道：“杜若不嫌弃的。”
只是简单的包扎上药，手臂上还带着火辣辣的疼，可是只要一看到琴师，杜若的心里就说不出的甜。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琴师这么近呢。
说到底，在这秀云坊的舞姬中，杜若的知心朋友也只有秀云一人而已。其他人···在她们和红袖嘲笑自己时，杜若对她们的那一点点好感也没有了。
包扎完毕，杜若抚摸着那极薄的白纱布，有些脸红：“真是谢谢琴师先生了。”
“举手之劳罢了。”
听到这儿，杜若有些黯然。
也对···举手之劳罢了······
琴师嘱咐：“杜若姑娘最近手臂切忌沾水，吃些清淡的，这样好的快些。”
杜若看着月下琴师，好像仙人一般飘渺：“先生，告辞。”
杜若回到了房内，抚摸着手臂上的白纱，脑海中全是琴师为她上药时的模样。
一想到国宴上要由琴师为她弹奏美人舞的舞曲，杜若心里更是开心。
可杜若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会为她温柔上药的琴师，竟当众咳血，病倒了。
怎么会这样呢······
杜若去找坊主，坊主说：“这京城中所有的名医都请来了，什么名药也都用上了，可就是不见好。他们都说······”
“他们说什么！”杜若大声质问道。
沈三娘摇了摇头：“他们说···琴师命不久矣。”
杜若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呆愣愣地站在那儿。
沈三娘见状，拍了拍杜若肩膀。
身为过来人的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杜若现在的心情，只得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
杜若突然想到，红姬不是认识宫里面的李御医吗？她那么喜欢琴师，去求她的话，一定会答应的。
杜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来到了红姬所住的院子。
座上的红姬喝了一口茶，一脸为难的说道：“姐姐不是不想帮琴师大哥，只是···姐姐我只是一个小小舞姬，哪里能请的动宫里御医呢。”
“···打扰了。”杜若退了出去。
红姬抿了一口茶。
她确实被琴师所吸引，可那又如何？琴师现在重病，好不好还不好说呢。况且，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而得罪自己的金主呢。
那个杜若，也确实是个傻子。
想到这儿，她继续挑选着明天见李大人所戴的首饰。
从红姬那儿走出来后，杜若就直奔琴师所住的院子。
大家都嫌弃琴师的院子晦气，所以会进来的只有大夫和负责打扫照顾的人，院子比以前冷清了不少。
杜若推开琴师的门，发现屋内竟潮湿阴暗，床上的琴师比前一段时间显得更清瘦了。
看到他的灌骨微微凹陷，眼眶发黑，杜若的眼眶不禁红了。
她把屋内的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涌进来。
床上的琴师被这一动作吵醒，看着逆光的杜若，有一些惊讶。
“杜若姑娘······”
他的声音嘶哑，杜若忙去倒了一杯水给琴师。
杜若将琴师扶起来，小心地喂着水给琴师。
杜若用帕子细细擦着琴师唇边的水珠，问道：“先生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为何？”
琴师突然问道。
杜若撩起了自己的袖子，将那淡粉色伤疤看向琴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琴师沉默了一会儿：“杜若姑娘大可不必如此。”
“先生！”
“······”
琴师不说话，算是默许了杜若的行为。
此后，杜若便天天到琴师这儿，讲一些从别人那儿听到的新奇有趣的事儿给琴师听。
琴师偶尔会笑，但大多数时间都是闭上眼静静躺在那儿，像是······真的死去一般。
杜若要照顾琴师，所以推了国宴上的献舞，坊主也没有责罚她。
今日的太阳正好，杜若将琴师推出屋外见见太阳。
“杜若，你已知，我时日不多了······”
“······先生为何这样说？”
琴师不回答，而是将话题一转：“若是有一日，我换了一副皮囊来见你，你又待如何？”
杜若不语。
琴师又问一遍：“你待如何？”
杜若看向琴师的眼睛，犹如深渊一样的漆黑，深不见底。
就是这样的眼睛···让她看了一次，便不由自主的沉沦。
杜若微微一笑，答道：“不论何时，杜若都等着先生回来。”
“如此···甚好······”
琴师缓缓闭上了混浊的双眼。
那双眼睛，从此便没有再睁开过。
杜若心里一片平静，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平静。
她原以为，在琴师死后，自己会伤心欲绝，痛不欲生，会去地下陪伴琴师···但她觉得，琴师不会骗她。
她有预感，琴师一定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舞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