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大逃杀》杨笑

16、The Fourteenth Chapter

　　残余人数32人
　　“小萤…”蜜柑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梗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刚喊出小萤的名字，眼泪就涌了出来。
　　“……”小萤明白蜜柑心里的难受，看着昔日的同学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死去，她也很难过。轻轻拍着蜜柑的背，她无言地表示安慰。
　　不知道那个狙击千叶和竹达的人还在不在附近，小萤不敢轻举妄动。
　　“难过就好好哭出来吧。”低声说着，小萤将蜜柑拥入怀中，眼帘低垂。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阻止蜜柑去救千叶，是为了蜜柑着想。
　　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让她非常不舒服，但那种情况下，她确实什么也做不了。蜜柑抓住自己衣服的手收得越来越紧，从那低声呜咽中，小萤能听出不甘和后悔。她一定看过鸣海老师那张照片了吧…连着遭受这么多打击，即使是蜜柑，也无法持续乐观了呢。胸前的衣服被浸湿，还在不断扩大着范围，小萤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蜜柑的泪水滴落在身上，心里泛着隐隐的疼。
　　几分钟后，蜜柑颤抖的肩膀逐渐平静了下来。小萤的神色柔和，轻声问道“心里舒服些了么？”“嗯…”尽管是还带着浓浓鼻音的回答，从小相处的默契让小萤确信蜜柑已经开始从阴影中走出来。
　　“那么走吧。”扶起蜜柑，小萤并没有直起身子，微弯着腰，她很好地将自己和蜜柑两人隐藏在树丛间，还是保险点好。“不知道流架在哪呢…”叹息一声，小萤咬了咬嘴唇，她有些担心，在神色上却尽量不表现出来。
　　“流架兔他一定没问题的。”蜜柑顿了顿，冲小萤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满满的元气，让人看了不禁打起精神“所以小萤不用太担心。”蜜柑又怎么不懂她的心思，尽管小萤努力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但就像之前说过的，从小就开始相处的默契让蜜柑还是察觉到了小萤的不安。
　　就在这时，柔和的曲调从喇叭中播放出来，是致爱丽丝，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小萤和蜜柑也暂时放下心情，慌忙各自回身去打开背包。
　　“喂喂…听得到么。现在是大逃杀游戏第一日中午十二点。还在战斗的同学们先放下武器握手言和，吃个午饭再继续吧。”森重的声音还是那么令人厌恶，不得不说这个玩笑非常冷“这次就不多说其他话了，那么我直接开始播报死亡成员：男生6号，乃木流架…”
　　“唉…？”流架兔？！蜜柑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被念出时，一脸不可置信，反应过来便立刻看向身边的人。“小萤…”
　　“流架…”在听到流架的名字被播报出来时，小萤明显呆滞了，停下动作，手中的背包肩带顺势滑落，才拉开了一半拉链背包就这样敞开着放置在了那里，刚刚才因为蜜柑的话而打起的一点精神瞬间荡然无存，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酸楚刹那间浸透了她的心“流架…死了？”
　　“…女生18号，小笠原野乃子；女生17号，梅宫安娜；女生15号，清水丽奈；女生4号，千叶麻衣；男生4号，竹达内史；女生1号，阪口美幸，以上一共7人。看来大家都有在认真参与，那我就放心了。”
　　之后森重所说的话，小萤完全没有听进去。她的思维停滞在了“男生6号，乃木流架”这句话上。
　　“喂…小萤！没事吧？？”蜜柑在摇晃着自己的肩膀，然而小萤的身体却只是呆呆地随她的动作前后摆动，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了。
　　“呼唤和平固然是件好事，不过我得提醒大家一句，在这里善良是没有用的。另外，再重复一遍，爱丽丝请不要使用第二次。”森重类似于商场服务员温馨提醒的语气，让人一阵恶寒。
　　“咔。”广播戛然而止，小萤的腿也仿佛被切断了神经一般，瞬间变得无力。无法支撑身体，她整个人向前倾倒，在蜜柑的低声惊呼中，半跪在了泥土上双手撑地。
　　“蜜柑…”带着些颤抖的声音。小萤深紫色的刘海荡下，挡住了她的表情。透明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泥土上，然后没入其中。怎么可能去相信呢？？？明明不久前还考虑着见到流架后该怎样一起行动的。流架他…就这么死了啊！！连……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流架死了啊…”
　　蜜柑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小萤，但那些“节哀顺变”的话却怎么也无法开口说出来。不久前还在安慰自己的小萤，现在就在她的眼前流着泪。
　　张了张口，蜜柑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紧咬下唇，甚至连上前给小萤一个安慰的拥抱的勇气都没有。前不久才刚刚像是发誓般保证过流架不会有什么问题，谁知下一秒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小萤…振作起来。”手扶上小萤的肩，能感受到她肩膀微微的颤动，蜜柑的心里一阵抽痛。小萤是个那么坚强的人，但即使是再坚强的人，也总有非常脆弱的一面。
　　“…嗯…嗯。”一抽一噎地回答到，小萤的手仍在不停地抹着眼睛。泪水不知为何，就是停不下来。不想在笨蛋蜜柑面前出丑，不想再哭了，但是心里的这种痛根本就止不住。
　　那几分钟，森林异常安静，能听见的，只有少女内心无声的呐喊。
　　她强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那个…小萤…对不起。”蜜柑一脸做错事的可怜样，对于好朋友身处悲痛，她同样无能为力。她为自己的这种无能为力而感到抱歉。
　　“没事。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小萤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轻轻摇了摇，表示自己已经没事，再无需担心。“流架会被杀，只能说明他还不够强。”听起来非常平淡的语气，小萤表现的似乎真的已经对流架的死毫不在意。
　　真是…别再装坚强了啊小萤。蜜柑见状，皱起了眉，她看出来小萤的毫不在意是装出来的，但是并没有拆穿她。她明白小萤只是为了让她不要担心。
　　“嗯…那么…！”扶着小萤站起来，蜜柑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迅速起身踏前一步，将小萤挡在身后，紧张地盯着眼前微微晃动的草丛“谁在那里！”
　　“啊嘞？是蜜柑啊。”一双手拨开了草丛，墨绿色的卷发最先出现在蜜柑的视野中，是正田堇。她的手中，拿着一把M9手 /枪。蜜柑身后，小萤瞬间眯起了眼睛，眼神带着危险，落在那把M9上。
　　“卷发！”蜜柑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啊，抱歉。”正田被小萤那种眼神盯得不舒服，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手上还握着的M9。像是才察觉到般，一脸歉意地迅速收到了背后，慌忙笑着解释到“对不起吓到你们了。这是用来防身的。”
　　小萤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没有做出什么表现。看似自然地向正田扯出一个笑容“虽说只有一天分别，却总觉得好久不见呢。”
　　看来很谨慎嘛…正田握了握放在背后的M9。眼中的敌意可是一点都没减少啊，今井萤。
　　“卷发！好想你！”蜜柑作势就要扑过去给正田一个拥抱，小萤见状急忙拉住了她的衣角。这家伙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的吗感受到从后方传来的拽力，蜜柑不解回头“小萤？”
　　“……”没有给出理由，只是凭着直觉，小萤觉得正田不太对劲，正常人察觉吓到朋友后应该会把手 /枪收起来，而不是藏到背后。正田她…有阴谋！
　　[不能靠近她。]
　　在直觉告诉自己这点后，小萤快速回身打开背包拿起了自己的武器斧头，站起身将斧刃对准了正田。
　　“小萤你要干什么!”蜜柑被小萤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到“卷发她没有恶意的！你这样会吓到她！”转身又挡在了正田面前，双臂展开。
　　“笨蛋！让开！”这个笨蛋，真的觉得世界上都是好人么？太天真了啊！小萤现在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感，吼声脱口而出。
　　“不让！”蜜柑又稳了稳脚跟，语气透着坚定。
　　“哈…”身后传来轻笑，蜜柑有些诧异，微微回头，看见了卷发那带着些许疯狂的笑脸“还真是敏感啊，本来还想能不能利用一下的，看来似乎没这个必要了。”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同时，正田从背后抽出枪对准前方熟练地扣下扳机。蜜柑就处于她的正前方，要射杀简直是再方便不过。
　　瞳孔猛地缩小，蜜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向自己飞速而来，什么也做不了。惊讶和恐惧让她脚像灌了铅一般，移动不了半步。
　　“快躲开啊啊啊笨蛋!!!!!!”小萤由于嘶吼已经破了音的声音传入耳中。蜜柑的目光却因为失去了焦距而什么都看不清，隐约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向自己奔来。
　　身体在这时感觉像是被猛地撞了一下。
　　噗。
　　是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
　　随之是一声钝响。
　　鲜红色的液体混着粘稠感“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泥土上，像是带着重量一般打散，看的人心惊。
　　“唉？”预料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蜜柑有些恍惚“为什么…？”
　　“别愣着了！”小萤跪坐在地上失态地喊着，发丝因为身体晃动在空气中飘动。蜜柑的目光渐渐回神，思绪也被拉了回来。正田还正处在小萤冲上来为蜜柑挡下一枪的震惊中，被小萤这么一吼也回过了神，再次举起枪瞄准蜜柑。“咳咳…”禁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萤下意识捂住了嘴。鲜血从手指的缝隙中渗出，拉扯出一条条红色的丝线滴落在地。她试图站起来阻止正田的动作，却因为幅度太大而抽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正田刚才的一枪打断了她的肋骨，因为过激的动作，骨头断裂处在一瞬间狠狠地扎进了肌肉里。
　　冷汗从额头滑下。
　　小萤低着头，似乎在那一刻做下了什么决定。
　　我已经失去了流架…
　　不能再失去蜜柑!!!
　　咬了咬牙，小萤抓紧手中的斧子，狠狠一扭腰，瞄准正田甩了出去。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因为用力过猛而碎裂的声音，尖端划破身体内壁的血管，痛楚传遍全身。
　　对面传来命中□□的钝响，小萤却再没有精力抬头去看一眼。喉头发出一声闷哼，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撑地大口喘着粗气。
　　“你…”正田的手臂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腰间传来一阵滚烫，她不可置信地将视线向下移去，一把斧子，赫然插在自己的腰间。银白色的斧刃割开校服全数没入肌肤中，斧头被溅上了点点红色，有的血滴顺着弧度滑下时汇聚在了一起，一瞬间加速冲向了斧柄的末端。校服已经被浸湿了一大片。正田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腰部肌肉已经完全承受不住斧子的重量，正在随着斧子的向下坠落而翻卷开来。如果就这样顺其自然，自己的腰大概会断开整整一半。
　　“嘭”在斧子因为重力接触到地面之前，先挺不住的是正田的身体。她甚至出现了一种感觉不到下半身的错觉，重重摔倒在地。
　　“哈…哈…”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但小萤却是连抬手擦一下汗的力气都没有。大概是刚才那一下使得骨头戳进了肺部，她现在感觉呼吸非常困难，可以说每一次换气都很痛苦。
　　“小萤！！”没有去理会正田，蜜柑径直跑到小萤身边，伴随着担心又着急的呼喊。她的声音染上了鼻音，看来是又哭了。
　　勉强聚拢视线看清了赶来身边的蜜柑。在她脸上，泪水肆意纵横着。哭的真难看…小萤困难地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力地靠在了她的肩上“喂…别哭啊…”
　　呜咽声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停止。
　　“蜜柑…咳…最不适合…哭这个表情了…”想要抬起手抹去她的泪水，小萤却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只能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肩头。
　　哽咽的声音减弱了些。小萤虚弱地弯了弯嘴角，嘛…起码起到了些作用。
　　时间不多了…能体会到生命力的迅速流逝，小萤的眼神黯了黯。
　　对不起，虽然很想陪在你身边，不过…也许办不到了。
　　意识开始模糊，这副快要衰竭的身体…拜托，再让我交代最后一句。
　　小萤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她吃力地向前凑了凑，靠近了蜜柑的耳边。
　　“蜜柑…要好好活下去啊。”
　　温热的气息在这一句轻似呢喃的话结束后便顷刻消失不见。
　　“小萤？”蜜柑尝试性地呼唤了一声，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
　　几秒钟的安静后，没有得到回答。
　　“喂，小萤？”像是为了再确认一遍，也像是为了要欺骗自己什么，蜜柑又小声地呼唤了一声。
　　还是一片安静。
　　夏日午后的阳光异常灿烂，投射进树林中，在叶间缝隙下形成一片斑驳。
　　偷洒出来的阳光倾泻在身上，让人不禁涌起一股暖意。而在树下抱着好友哭泣的佐仓蜜柑，却是完全体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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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少女的最后一点意识里，脑海中浮现的是金发少年温暖如夏日阳光的微笑。
　　她仿佛置身于一条看起来没有尽头的道路上，前方则是无尽的黑暗。金发的少年就站在不远处，向自己挥着手。
　　笨蛋…少女明明是想微笑的，泪水却抢先一步涌出了眼眶。那个少年只是站在那里，却似乎照亮了世界。
　　她迈开步子，向着少年跑去。
　　等我啊，流架。

　　死亡人数1人
　　女生20号今井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