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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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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白在卧室换好衣服又好一番自我镇定才出来,苏佑正坐在那里看手机,屏幕光线映在脸上,柔和了本身凌厉的棱角,显得安静无害。
“伪装一下,大明星。”她走到他面前,将一个黑色棒球帽扣在他头上。
苏佑抬起头,对她一笑:“好了么,走吧。大作家。”
两个人下了楼,苏佑领着书白走到一辆车旁,很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请。”
书白侧头打量一番才钻进去:“你的?”
苏佑关上车门,回道:“对啊,平时公司有配备保姆车,我自己很少用车也不常开。怎么,难道长得不像‘我的’车?”
她将安全带拉过来别好:“没,只是总觉得明星的车都搭配着专门的司机呢,西装革履还戴墨镜白手套什么的……诶,这个是叫帕萨特么?”
苏佑转动方向盘将车子缓缓滑出停车位,声音淡淡的很平静:“嗯,这是帕萨特。”
两个人到了旧鼓楼大街上的汤公胡同,苏佑停好车带着书白走到一处小院子前。朱漆院门两边挂着大红灯笼,门楣上一块雕花木匾,上书“宝月出品”四个大字,显然是一处私房菜馆。
苏佑熟门熟路地进了院子,立刻就有个四五十岁长得圆滚滚的胖老板上来招呼:“阿佑,好久没来啦!里边儿坐吧。”
“最近工作忙,今天回来刚下飞机就饿得不行,拍戏也老想着您这儿的菜,赶紧来解解馋。”苏佑便往里走边和老板说话,到厢房改装的雅间坐下了,又对老板介绍道,“向叔,这是我朋友洛书白,就住我隔壁。书白,这是向叔叔,是我爸的老朋友啦。”
书白忙对他笑了笑:“向叔您好。”
胖老板笑呵呵地:“好,好,小姑娘挺漂亮,和阿佑一般儿大吧?”
“呃,没有,我差不多比他小一岁的。”书白答道,苏佑看她一眼,拎过青花瓷壶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胖老板颇有深意地对苏佑眨眨眼,说:“你们坐,我去看看菜,还是老样子么?”
苏佑微笑道:“今天晚了点儿吃不了太多。干炸丸子,野山菌,小豆凉糕,再来两小份打卤面好了。”
胖老板记下菜单,便径自去厨房了。
书白有些不满地小声嘟囔:“你甚至不让我看看菜单的么?”
苏佑老神在在地喝完了半杯茶,才开口道:“你知道我生日?”
书白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说什么?生日自然是关注他微博的时候看到的,而且她无聊之余连他的身高体重和喜欢的颜色食物天气以及理想女友的条件全都看过。身为一个明星,个人信息几乎都是透明状了,这有什么值得问的。
她镇定地看着面前放纸巾的木头盒子:“王瑞给我整理过公司所有艺人的资料,随便扫了几眼有点印象而已。哦,我还记得你是处女座呢。”
苏佑盯着她一本正经的神色,虽然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现在这一脸板正严肃肯定是装出来的。他给她续了杯茶,漫不经心道:“嗯,月底维钧生日快到了,你现在也算半个公司成员,记得让助理给他准备礼物。”
“是么,”书白拧眉苦想,“我跟他还没有特别熟,都不知道他喜欢什……”
“哦,不好意思,”苏佑脸上挂着毫无诚意的抱歉表情,“我记错了,他生日是上半年五月初。”
他默默看着她,眼里浮起些难辨的神色,没有任何压迫审视的意味,却让她感到一种无路可退的窘促。
书白只能别过头,假装看墙壁上古旧的装饰画,却听到那人轻笑一声,又缓缓道:“刚刚真是怕黑么?”
书白心里又一激灵,这大爷今天是专程来给她添堵的么,越不想提什么就越要问什么。她抠着桌子上的小木刺,有点心虚:“有问题么?”
苏佑声音平平:“停电都能吓哭,挺少见。”
“孤陋寡闻,”书白揪下一个木刺在指尖搓来搓去,“你不还怕苦呢么,连闻一闻黑咖啡的苦味都要皱眉。给你灌黄连应该等同于下毒谋杀吧?”
他脸色微窘:“……不是怕苦,只是嗜甜。”
书白面露得色:“我也不是怕黑,只是热爱光明。”
苏佑将茶杯搁下,屈指叩叩桌子:“别揪那个,扎了手指可不是玩儿的。”
“要你管,”书白觑了觑他脸色,小声反击道。
苏佑的眉眼被帽檐的阴影覆住,看不真切,但是她知道他的目光是一直注视着她的,嘴角还挂着一贯的苏佑式的浅笑。
她挺直了脊背,又补充一句:“我现在可是编剧,你的角色都得听我的。”
苏佑看她不复之前的惊惶,一双黑眼睛亮闪闪的,又出现了他熟悉的七分自得三分狡黠的笑意,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是,自然是编剧大人怎么写,我们就跟着怎么演。小夏编剧不发话,我连剧组都进不了。”
他唇角上扬的弧度渐深,眉眼弯弯,清冽的声音里都透着愉悦。
书白忽然感觉面前这个人不再是被媒体和粉丝包围的当红明星苏佑,而是几年前初初进入大众视线时那个青涩的漂亮的少年。他就坐在她对面,亲切的温和的微笑触手可及,鲜活而真实。她想起他成名的那支叫做《Dandelion》的舞,那个一尘不染的白衣少年,干净纯粹到近乎透明。
“苏佑……”她叫他的名字,皱着眉想了想,“万一今晚和我在外面被拍到了,怎么办?”
苏佑无所谓地耸肩:“我的个人生活和工作状态划分得很清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活在镜头下,一定会累到过劳死。况且,那些偷拍新闻大部分都是事先约好的炒作,我不需要那样庸俗的曝光方法。现在这么晚,也很难碰得上在外面游荡的记者。再说……”
再说,那样的情况下,难道还能让你待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继续哭鼻子么。
他晃了晃手里的半盏残茶,没说出口,看书白托腮望着他等下文,便微笑道:“再说——我很饿啊。”
“哦。”书白觉得他这晚并不像平时那样总在戏谑和清冷两种模式间切换,隐约有些古怪,可是并不令人反感。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