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世界的修真之路》天真的奶酪

15、残酷一课

　　要引起灵猴注意，伤一只就够了……为什么要杀？！！

　　邈蓝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抬头去看立在飞行器上的自家师傅，邈蓝恍然间想起当初打坐时看见的那张冷漠的面容。

　　或许，当初不是她感觉出错……师傅就是一个像小说里，冷漠得不把生命放在眼里的，高高在上的神仙似的人！

　　开什么玩笑？！！

　　最近的猴子已经嘶吼着抬起爪子张开嘴向她扑去，少说十几只的灵猴从四面八方向着邈蓝扑去，上上下下所有的躲避空间都被封锁，邈蓝瞳孔一缩，手紧握成拳，疯狂运转起体内的灵力。

　　多日的训练中她都只是与师傅一人单独打斗，这样密集得让人没法躲避的攻击，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除了对于战斗技能的运用，学到的其它东西在这种状况下好似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邈蓝堪堪躲过自左边袭来的灵猴的利爪，转而便撞上了右边的灵猴，当下身上就多了几道血痕——好在她早就用灵气护住了身体，没有被这一击伤到什么。

　　既然选择了右边的路，邈蓝就一路向着右边突破而去。伸手打飞了几只猴子，一点也不吃力的邈蓝眼睛一亮。

　　——看来闯出去并不难。

　　她信心满满的向着前方突进。但很快就发觉不对。之前尚在远处的猴子也同样聚集了过来，每当她防范着其他方向的攻击打飞前方的猴子时，那个位置立刻就会有一只猴子顶上——也就是说，她根本一步都动不了！

　　更加糟糕的是，因为她的手下留情，被打飞的猴子完全没有受到半点损伤，只需要窜起身就能继续攻击邈蓝，成为补充的战力。

　　虽然这只是一群实力堪堪与练气一阶持平的猴子，但对于练气四阶的邈蓝来说，应付它们的车轮战还是非常的吃力。毕竟，灵气只有那么多，一旦消耗完了，她就只能与灵猴去拼□□强度！

　　一个人类的身体，和一只兽类的身体，那个更结实一点，邈蓝一点都不想知道！

　　时间越来越久，邈蓝越打越吃惊，到现在她也只走了刚开始移动的那一步而已，不仅是完全不能动，抵抗那源源不断地攻击更是让邈蓝疲于奔命。

　　只有一个办法。

　　或者说，师傅从一开始就只给了她一个选择。

　　——杀出一条血路！

　　努力避开数十只爪子的同时袭击，邈蓝眸子一冷，拳头紧握。用尽全力侧身出拳打飞一只袭击来的灵猴，同时避过右侧飞速划过的爪印，在紧接着一个扭身，避开左侧的灵猴攻击。

　　那只被打飞的灵猴越过一众灵猴的脑门，狠狠地砸在空地上，胸脯抽搐了两下，厚实的毛发间殷红的嘴唇边滑出带着黑块的浓稠血液，眼看着是没法活了。

　　邈蓝没有去看自己全力一击下那只灵猴的状况是什么样子的——或者说她没有时间去看！她依旧在密密麻麻的猴子堆里，不停重复着挥拳躲避等一系列动作。

　　打飞了一只，又是一只，面前的猴子好似无穷无尽一般，邈蓝手都挥舞累了，脚步也有些踉跄，依旧没能从猴子的包围里逃脱出来。

　　邈蓝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猴子了。

　　或者一开始那些猴子被打飞后没有窜回来她还会安慰自己它们只是被自己打成了重伤。但当她第一次在一只猴子的胸口开了个大洞时，她就知道，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攻击力。

　　是不是很搞笑，攻击力高了还觉得不开心？

　　但是她真的是个连鸡都没有杀过的普通女孩！眼睁睁看着一只猴子被自己杀死，她真的接受不能！！

　　第一次在红着眼睛的灵猴面前杀死一只灵猴时，所有的攻击都诡异的一顿，好似被镇住一般，整个场景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邈蓝没有时间再想其他，趁着这个机会，猛地脚尖一点，越过数十只灵猴，前冲了十几米！紧接着，又被反应过来的灵猴疯狂地追击。

　　明明师傅投放她下来的地点离峡谷出口并不算远，只是几十米的距离，她却走的那么辛苦，几乎是挥了上百下的拳头，才能堪堪走出几米。

　　邈蓝连苦笑的时间都没有，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大概，很丑陋吧？电影里杀人犯杀人时，都端着的那副表情，也许就是她现在的模样……

　　身体里的灵气已经不再像刚开始时那般充足了，邈蓝身上的伤口也多了起来。

　　还有十米！

　　邈蓝看着面前已经有些瑟缩的灵猴，凄惨的一笑。她的身上头上脸上，全都是灵猴的血，新鲜的，已经凝固的……各种各样，都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不敢回头看身后是不是尸横遍野。

　　其实已经是这样的状况了呢……也许现在她可以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残酷的现实”、什么叫做“弱肉强食”。

　　这不是她想要的世界，但是她已经身处这样的一个世界。

　　零零散散的灵猴们惨叫着逃开了。

　　邈蓝站在原地，目送着那群幸存的灵猴，娇小的身影忽的透出几分不符合她的年纪的悲哀来。突然，邈蓝的视线被一个身影所遮盖。

　　洛云翳脸上依旧是邈蓝认为显得高深莫测的淡定。

　　但或许，现在，她能更好的定义这个表情了——那是，高高在上的冷漠。就好像强者总是会无意识地俯视弱者一样。

　　“……师傅……”邈蓝看着面前和自己生活了整整一年多的陌生的男人，张了张口，语气里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这真是，好残忍的一课啊！”

　　曾经在纸上看见的男主的果断厮杀，总觉得非常的帅气。但是轮到自己来，才明白，原来这是这么一件残酷的事情——直面上毫无遮羞布的彻彻底底的弱肉强食。

　　“……这不算什么。”洛云翳看着面前好似马上要哭出来的邈蓝，沉默着回答她，“我只是觉得——你需要面对它。”

　　“秘境外面的状况，比这个要可怕上一百倍。”洛云翳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女孩，“那里的野兽数也数不清，而它们也不会像有理智的灵猴一样知难而退——它们没有理智。这样的世界，我想你必须去知晓，也必须明白该怎么应对。”

　　……我才十一岁，这个是不能成为借口的……是吗？

　　邈蓝沉默，垂下眼皮。

　　“可是……真的很难，”邈蓝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洛云翳耳边响起，“这种事情……”

　　改变了她的认知，摧毁了她的世界观。人在遇见恐惧的事物时，总会忍不住选择退缩……不是吗？

　　逼迫着她面对这些，真的好残忍啊，师傅……

　　“不难。”洛云翳轻柔地抱住邈蓝，黑眸间不忍之色却一闪而过，“当你接受它，就不觉得难了。”

　　就像当年的他自己一样。

　　当初的自己和面前这个小小身影重叠在一起。只是不同的是，自己当初被残酷吓得怔然时，他的师傅却是转身而走。可即使如此，他也感激着他的师傅。

　　这一课是如此的重要，若没有它，当初的他会被摧毁在那场灾难里也不一定……

　　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教会自己的徒弟。

　　不要用天真的目光去看这个世界。

　　…………

　　“呕——”

　　趴伏在一条小溪边，邈蓝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整个五脏六腑全部吐出来一般，整张脸扭曲成一团，眼眶里满是通红的血丝。

　　“……”洛云翳默默站在她身后，没有半点要去安慰的意思。

　　现在她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只被她一拳打穿的灵猴，那双通红的眼，那个狰狞的血洞，以及那种被温热的血液喷了个满头满脸的感觉……

　　然后完全无法控制住呕吐的欲望，哪怕她已经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掉了也是一样。

　　伸手再次浸入溪中，杳起水来洗脸。冰冷的水打湿了面颊，好似消去了那种湿热黏腻的恶心感觉。

　　邈蓝呐呐的睁开眼，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

　　一个满目茫然的女孩，眉目间还残留着惶惑感，浓黑的眼睛里，好似有沧桑在滋生。

　　现在，她是邈蓝。

　　和二十一世纪的那个乖乖女之间，已经不可能有所相连。

　　就好像是被摔碎的两块镜子，即使来自同一个源头，但永远都不可能再相容。

　　沾染了血腥的自己，会更加适合这个世界，同理……

　　会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