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岐念

10、沈小爷的白肚子

　　估计是今儿这一架打累了，再加上汽油味熏晕了头，沈湛坐那儿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到了六点多时才迷迷瞪瞪醒来，修车行里学员去武馆院里头了，贺翟和于猛还在收拾东西。
　　沈湛提起盖在身上的外套，看了两眼，又对着贺翟比了下大小，心里头有谱了。
　　于猛刚好过来，想叫醒他，见人已经醒了，便直接吆喝他一起去吃饭。
　　看样子贺翟已经跟他说过自己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的事了。
　　沈湛应了声，脚步却是往旁边走。贺翟正在那放工作服，沈湛把外套递给他，问，“你的？”
　　贺翟“嗯”了声，接过，随手搭在肩膀上，“走吧，去吃饭。”
　　“等会儿，”沈湛折回去把放在椅子上装着日常用品的袋子提上，笑道，“可以走了。”
　　三个人到院里时，院子里已经收拾好了，菜也摆上了桌，由于今天的事，司鸿玥脸上一直都是阴着的，好在人多热闹，这顿饭也吃的不算沉闷。
　　吃过饭，学员和教练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厨娘收拾好碗筷也走了。除节假日外，车行平时晚上都是开到十点。贺翟一个人去守着车行，沈湛和于猛还有司鸿玥三人就在客厅里打斗地主。
　　打牌时间过的特快，不知不觉时针就转到了八点，司鸿玥现在是高二，学习任务重，只得不甘不愿地停了下来，去洗澡然后做会儿作业再睡觉。
　　只剩沈湛和于猛两人了，两人大眼对小眼，迅速打定了主意，拿着牌直接溜进了修车行。
　　今天晚上没啥生意，贺翟就把机车推了出来，叼着根烟拿着块抹布蹲在那儿擦。他擦得相当认真，粗砺的手指头从车身上摩擦时，眼里还能看出有点儿宠溺的意思。
　　火星子蔓延得快，贺翟弹了下烟灰，把烟头含在嘴里咀嚼了两口，舌尖漫上一股苦味儿。笑了下，又接着干手里的活儿。
　　沈湛在外边看着，觉着自己心里那股瘾儿又被吊起来了，手里头攒着的扑克牌忽然就变得没啥意思，他死死地盯着贺翟嘴里的烟头，恨不得立即冲过去掐灭往上飘的烟丝儿，夺过烟梗子放进自己嘴里，狠狠地一两口方才能解了自己心头的躁动！
　　于猛一侧头被沈湛狼崽子似的眼神给吓了下，顺着他视线看，正好落在那辆机车上。
　　于猛豁然开朗，指着它道，“走，带你走近去瞧瞧，那是贺哥自个儿改装的，出去飙一圈特爽。”
　　说完还啧巴啧巴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贺翟看见两人来了，站起来随手丢下手中的抹布，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于猛答道：“玥姑娘去睡了，咱俩过来找你打牌。”
　　沈湛这才真正将视线落在了机车上，男人都是爱车的，沈湛从小摸着车长大，车的好歹他晃几眼就能看出来。沈湛围着机身走了一圈，眼睛登时就亮了！
　　“你、你自个儿改装的？！”沈湛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贺翟将烟掐灭，淡淡道，“嗯。”
　　沈湛朝贺翟比了个牛逼的手势，眼睛跟黏住了似的落在机车上，有点儿跃跃欲试。
　　于猛也耐不住手痒地往上摸了一把，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道，“贺哥，要不咱别打牌了，我去仓库把我那辆弄出来，咱们三个出去兜风怎么样？”
　　沈湛求之不得，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贺翟，“贺哥，咱出去玩会儿呗，反正现在时间也还早。”
　　贺翟看了眼外边的天气，干爽，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便朝于猛做了个手势让他麻利儿地把车也推出来。
　　将修车行锁了，三人两辆机车往盘山公路那儿开。
　　盘山公路距这儿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那儿晚上基本没什么车，方便飙车。以往贺翟和于猛他们手痒了都会去那儿飙两圈。
　　沈湛坐在贺翟后面激动得热血沸腾，等到了盘山公路那儿结果傻眼了。
　　道路维修中。
　　拜前些天暴雨造成的山体滑坡所致。
　　于猛气闷，禁不住嚎了一句，“草，早不维修迟不维修，光逮着今儿了！来鬼了！！”
　　贺翟看了一眼沈湛，见他眼神有点黯，把安全帽递给他时便说了一句，“今天就先回去吧，等两天再过来。”
　　沈湛耸了耸肩，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也别无他法，反正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再过来。
　　三人原路返回，到家将近十点，时候也不早了，各自去洗澡睡觉。
　　沈湛住在客厅左边的房间里，屋子里的窗户正对院子，窗帘没拉上，趁着月光，外面的景物看得很清晰。
　　沈湛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最后干脆坐起来发愣。
　　院子里忽然传来悉奚萃萃的声音，沈湛下意识地扭头，发现贺翟走进院子里，在唯一存活的桃树那儿停了下来。

　　沈湛浑身上下疼，隔天六点多就醒了，院子里似乎有邦邦邦的声音，还时不时传来小孩子的笑声。
　　沈湛刷牙洗脸出来就见院子里平白无故多出了两棵桃树，第三棵还在昨天见到了那个小孩儿手中，小孩儿绷着脸神情很严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贺翟挖坑。
　　锄头在贺翟手上挥舞了几下，一个四十多厘米深的大坑就挖出来了。吴小宝小心翼翼地把桃树苗放了进去，一手扶正，一手往里边埋土。等小土包弄起来了，又拿起旁边的小喷水壶给桃树苗浇上了水。
　　做完这一切吴小宝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屁颠儿屁颠儿地往里屋跑，去洗手。结果噔噔噔地跑了几步在沈湛面前停了。吴小宝觉得这人有点面熟，忽然又想不起来是谁了，只好回头疑惑不解地看着贺翟。
　　贺翟于是也朝沈湛走了过来，沉声问道，“将你吵醒了？”
　　沈湛摇了摇头，指了指自个儿身上，半开玩笑地说，“没，疼醒的。”
　　吴小宝抿着小嘴巴，忽然瞪大眼睛，惊呼道，“我想起你是谁了！昨天我们见过的，你帮助了我，我应该跟你说谢谢。”
　　说着还认真地鞠了一个躬。
　　沈湛勾了个笑，摸了摸吴小宝的小脑袋，“不用谢。”
　　吴小宝对沈湛好奇，又因着他昨天帮助了自己的缘故，对他更是心生好感，立即把他归类为自己人这一对，扯着他就开始不着南北的瞎聊。
　　吴小宝虽然天资聪慧，可到底是个小孩子，说起话来漫无边际，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沈湛也不嫌烦，黑沉沉的眼睛里始终都是笑意。
　　贺翟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收了回去，径直进了客厅，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个东西，正是昨天那个医药箱。
　　贺翟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走到沈湛面前，淡淡说道，“去上药吧。”
　　吴小宝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刚刚他和沈湛哥哥聊了很多，他挺喜欢他的，一想到沈湛哥哥是因为自己受的伤，心里有点不舒服，忙拿手肘推了推沈湛哥哥，催促道，“我去洗手了，沈湛哥哥你赶快去上药。”
　　说完扭着小屁股就跑了。
　　沈湛跟着贺翟往沙发那儿走，心思有点飘，他没想到贺翟会主动提出给他上药，他原本还打算死皮赖脸地自个说来着。
　　沈湛身上的衣服是从车后备箱里翻出来的，昨天那件衣服早已经脏了，洗澡那会儿就换了。
　　早晨还是有点凉，衣服脱下来时，沈湛身上鸡皮疙瘩都竖了几根。药更是凉，接触到背上时，沈湛忍不住缩了下。
　　贺翟以为自己手下得重了，皱眉问道，“重了？”
　　沈湛急忙摇头，“没，只是凉了下。”
　　贺翟没再说什么，不过手上的力度仍放清了几分。
　　吴小宝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观看，眼睛都不带眨的。
　　药上的很顺利，没几分钟就弄完了，贺翟收拾东西，沈湛穿衣服。吴小宝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还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笑什么？”
　　“笑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沈湛惊讶地看了眼贺翟，贺翟表情很淡然，又平静地叫了声“小宝。”
　　吴小宝挤眉弄眼地凑到贺翟耳边，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只见吴小宝说完这句话后，贺翟愣了下，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沈湛见他这副表情，也好奇起来了，“怎么了？”
　　贺翟面无表情地提起医药箱，淡淡道，“没什么。”
　　说完，提起医药箱就往杂物间走。
　　吴小宝掩着嘴在一旁闷笑，沈湛挑了挑眉，捏了捏吴小宝的小脸蛋儿，问，“刚刚和你贺翟叔叔说什么了？”
　　吴小宝凑过去把小手往沈湛衣服里头钻，色色地摸了一把，笑眯眯地说，“你肚子好白～”
　　小屁孩一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沈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吴小宝在说什么，哭笑不得。
　　贺翟正好从杂物间出来，沈湛看见他忽然觉得有几分尴尬，自己赶紧打圆场，“小孩子瞎说。”
　　“嗯。”贺翟点了点头，沈湛松了口气，没想到贺翟顿了两秒忽然平静地说，“是挺白的。”
　　说这话时，贺翟视线正对着沈湛的眼睛。沈湛干笑了下，开玩笑地说道，“那我得多在太阳底下晒晒了。”
　　“光着膀子躺地上晒肚子么？”
　　“额？”贺翟语气挺认真，沈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同自己来开玩笑，等意识到了这一点，贺翟已经进卫生间洗手去了。沈湛看着他背影，心里头慢慢浮现自个儿赤裸裸地躺地上晾晒肚子的场景……沈小爷恶寒了下，得，太傻逼了，像家里那条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