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秋生》笛尔

3、第 3 章 我以为师

　　我以为师兄到了晚上就会发现，新娘已经被调了包。可是我错了，素云很聪明，整整一个月，师兄都没有发现。直到雪吟被提炼的体香用完，师兄才嗅出了不对。可是这时素云已经怀有身孕了，我知道是因为我悄悄问了给宁府看病的大夫。其实我和雪吟没有走远，只是去了一个比较偏远的村子。
　　他震惊，愤怒，大声叫骂我的名字，拿府里的下人出气。有时我会偷偷跑回来，躲在暗处远远的看着他，看他究竟有多恨我。恨我吧，至少要比你幸福的忘了我让我痛快得多。
　　雪吟在花神庙产下了我的女儿，若欢，我很爱她。她和雪吟有一样的香气，聪明伶俐，有极好的嗅觉，也很爱笑。
　　我和雪吟被文府收留，做了两位少爷的先生，教他们读书写字，只因为我曾发过誓，不再调香。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下去，我能躲在师兄看不见的地方，去他的府前，悄悄看他一眼，看他家业兴旺，看他儿女承欢，也看着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越来越偏激，学会了不择手段。
　　师兄，一切都是因为我吗？因为我你才变成了这样。我带给你的不只有爱，更多的是仇恨吗。
　　后来，我没想到，文府出卖了我们。师兄在半路截住了马车。
　　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我当年的预想。
　　他的鞭子狠狠地抽在我身上、脸上，让我一辈子都带着他给我的烙印。我不痛。就算我被他活活打死也不及这些年我心里的苦楚。鞭子落在身上的时候，我的心里反而是轻松的。
　　师兄，这几年，我不能和你一起欢乐，但我能陪你一起痛苦。我满足着自己的自私。我在心里呐喊，师兄，杀了我吧，给我解脱，我也给你。
　　只是雪吟不该，不该救我，自己喝下那瓶毒药。她爱我，我却负了她。
　　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一是雪吟，二是师兄。
　　我让他亲手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他此生大概要带着内疚和悔恨度过了吧。我又何尝不是呢。
　　可他不该那么狠心，连孩子也不放过。我爱透了他，也恨透了他。
　　以前我爱的师兄，温润如玉，翩翩君子。是我吧，是我教给了他什么是恨，什么是狠，让他变得心狠手辣。
　　可我不得不恨他，恨他，我才能给自己一个借口一个理由，让我活下去，冠冕堂皇的去描摹他的身影，幻想着有天我还能回到他身边，带着百转千回的爱和恨，亲口喊出他的名字。我压抑着心底不切实际的欲望和思念，欺骗自己，我对自己说要为妻女报仇。
　　我恨他，恨文家。于是我拐走了文世倾文家大少爷，让他成为我复仇的工具。如果不是文家的出卖，事情也许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没有文家，事情又会发展到哪里。
　　师兄，是我害惨了你，也是你害惨了我。又或者，是爱害惨了我们。狠毒的你已配不上我，而我，更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