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花薰香》一叶秋言

3、第二章 立秋祭 六月下旬至

　　六月下旬至八月立秋前，是天静国国内花卉盛开最旺盛的季节，这期间的香薰最为盛产，而七月七夕之际还会有立秋祭，卫城城里会有专门而盛大的祭祀，城里的商人会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配合卫王府参与祭祀，祈求来年能更生意兴隆，风调雨顺。

　　立秋祭时也有大型的赏花会，卫城城里的香料商人们，会展示他们这一年来的努力成果。

　　时近立秋祭，安静的响午过后，卫城仅有少数的小摊在主街道上叫卖，而今天花香阁的店面暂关，慕家的两姐妹正坐在院子里悠闲地下棋。

　　“将军！”慕未绪抿嘴一笑，挽起袖子伸手去拿走棋盘上那颗被她“吃掉”的红色“将”棋，在慕未熙面前晃了两下，“小熙你的棋艺还需待提高！”

　　慕未熙嘟起嘴，不服气地摆放着新一局，“姐姐你就知道欺负我！”

　　“只是你心不在焉罢了！”慕未绪悠然地喝了一口清茶，“对了！之前我让你帮我晒制的香料做好了吗？”

　　“做好了，只是在研磨的方面稍微花多了点时间。”慕未熙边摆放棋子边说道，“对了，君弦哥呢？”

　　“下午卫王府有请，城里的老板们都去参加关于立秋祭相关安排的会议了。”慕未绪解释道，“旁晚的时候你陪我出去走一趟，我得看看祭祀的现场布置如何。”

　　“对哦！”慕未熙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年还是第一次看绪姐姐为立秋祭做祭祀调香。”

　　她的姐姐慕未绪，有两点比较出名，一是不同于别人的“白发”，二是她是卫城里有名的调香师之一，有不少达官贵族会邀请慕未绪为他们调配香料，而这次也是她第一次在立秋祭上做祭祀调香，所以她姐姐委托她晒制的新香料，她可不敢出什么马虎，不然......可不是毁了桌子那样“简单”的下场。

　　“的确是。”慕未绪放下茶杯，抬手移动刚摆好的棋子，“那，立秋祭当天赏花会，咱们店里的招牌，你可准备好了？”

　　“那当然！”慕未熙信心十足地走着下一步棋，“花香阁里所有的花卉都经由我细心的照料，赏花会绝对是最抢眼夺目的！”

　　“那就好！”慕未绪掩嘴微笑，顺手拿走一棵被吃的棋子。

　　“咦——！姐姐你什么时候又差点把我的棋子吃光了！”

　　就在两姐妹“很愉快”地下着新一局的时候，一名少女正站在花香阁的店外，正犹豫要不要敲门打扰，可花香阁阁主去了卫王府参加商会，店铺暂时关闭，这样贸然的打扰貌似很不好，她就站在那，犹豫了好一会。

　　夏栀是现任卫王爷的贴身侍女，也是卫王皇甫奕的发小，她的爹爹在卫王府是管事的，所以她从小就服侍皇甫奕，而皇甫奕对她也算是宠爱有加，教会她读书写字，是卫王府里少有的懂的四书五经的女孩子。

　　就在夏栀犹豫要不要敲门之时，突然有个看似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背后。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位美丽的小姐。”

　　一声轻浮的话语从背后传来，照实地把夏栀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来，一位身高只是比她略高的黑衣少年站她身后，一手放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作出半鞠躬的姿势。夏栀定了定神，仔细观看，这少年的相貌略比她年轻且长的十分俊美，有一头乌黑柔顺的偏中分的短发，左鬓的头发略长且扎着一小辫子。

　　“这位婉柔妖精一般美丽的小姐，请问有什么事能让我为您效劳的吗？”

　　“我.......那个......只是......”

　　“夜火！不许胡闹！”

　　夏栀被眼前的人吓得有些语无伦次，就在此时，一声娇嗔让她们拉回思绪，两人同时看向那方才还紧闭的店门这时被打开了一扇门，有个蓝色的身影站在那看着她们。

　　是慕未绪。

　　方才新一局棋下到一半的时候，慕未绪想起卫王府今天有预约过要来取新的香料，这便暂停棋局，起身走回店面，刚到店面便听到夜火那轻浮的话语，不禁皱眉，这又是在调侃哪家少女啊？

　　“哎呀！是未绪姐姐！”形迹败露的夜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就先失陪了！”说完便，绕过慕未绪，跨进门后便往花香阁的后院走去。

　　“慕姑娘，这.......”夏栀看这少年似乎和花香阁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刚刚的举动，

　　慕未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请您不要介意。”

　　“这......”

　　“夜火她是女孩子。”

　　“这样啊......什么！？女孩子？”

　　这下夏栀更昏头了，方才那个长的很好看的少年居然是个女孩子，可俊美的脸庞和她方才的行为，任谁都会以为她是个男孩子！

　　就在夏栀开始对这世界审美观理解不能之时，慕未绪拿着一包包好了的香料和一个特别的护身符递到她面前，“这是我改制好了的新香料，王爷现在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把配方调整了下，顺便还多放了些安神的香料进去，但是费用和以往的一样就是。”

　　“谢谢慕姑娘。”夏栀连声道谢，但是拿起护身符，仔细大量，脸上露出有些不解，“但是，这个......？”

　　“这个不算在香料的费用里，是我特制的香囊护身符，送给你。”慕未绪解释道，“而且里面我加了些栀子花，非常适合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夏栀有些不好意思，正想把护身符还给慕未绪但却被拒绝。

　　“我希望你会用得上。” 慕未绪带着微笑地说，语毕，便掩上店门，完全没留给夏栀一丝拒绝的机会。

　　回到卫王府，夏管家正好替王爷送走那些城里的老板，抬头便看见自己的女儿正好在离门口不远处，便问夏栀香料取回来了没，夏栀应声点头，然后便对父亲稍作欠身告退，往王府中庭走去。

　　中庭内，现任卫王爷皇甫奕还在和未离开的几位商人稍作最后的讨论，夏栀就那么站在附近等候。

　　尚未离开的商人里安君弦也在，因为今年是花香阁负责祭祀调香，所以他就必须和皇甫奕一起讨论最后的安排，就在快要讨论结束的时候，皇甫奕注意到夏栀站在一旁等候，便作最后的收尾后，让夏管家送他们离开。

　　安君弦在离开时，注意到夏栀手上有个特别的护身符，他不猜也知道是慕未绪给的，嘴巴勾起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他还特别的注意到一点，夏栀是用发带来盘起头发的，发带的末端有着一个特制的琉璃铃铛，而现在，铃铛上莫名地出现一到黑渍。

　　安君弦邹了邹眉，大概，是猜想到了什么。

　　“香料拿回来了？”皇甫奕接过夏栀手上的香料包并打开，拿出其中一小包在鼻间嗅了下，“唔，这次薰衣草的香味有点浓。”

　　“禀告王爷，这次花香阁的慕姑娘还特意多加了的安神的配方，希望能对王爷有所帮助。”夏栀解释着，手里握着护身符，不知为何不想让他看见，“虽然特意为王爷改制香料的配方，但慕姑娘说费用和以往一样就行了。”

　　“这样啊，不过还是多打赏一点。”皇甫奕肯定地说，“本王最近精神回复得不错，夜里梦魇的情况也少了，还得感谢慕姑娘特别调制的香料！对了，立秋祭结束之后的几天，我得需要过去临城一趟，小栀你就帮我去准备准备。”

　　夏栀微愣，她知道，皇甫奕是打算去见付王爷的千金，李凌菱，他的前未婚妻。

　　夏栀虽然和皇甫奕是发小，与其关系远不止主仆，甚是挚友，而且在她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就已经钟情于皇甫奕，但身份上，她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皇甫奕，所以当她见到李凌菱，那个出生高贵，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言行举止端庄大方，是付王最宠爱的女儿，同时也是皇甫奕从小所倾情于的女孩子，她羡慕着，也嫉妒着。

　　所以当听到皇甫奕要去临城，夏栀心里不由得紧绷了几分，但是她的脸上却未表现出来，只是稍微抓紧了护身符几分。

　　“是的王爷！奴婢稍候就去做准备。”

　　几日后，便是立秋祭。立秋祭当晚晴空万里，按照卫城的习俗，立秋祭调香开始前，先由王府的人开始参拜，然后众位老板也必须到祭台前上香参拜，待卫城众位老板阁主们上香完毕，便是立秋祭最为重要的仪式——祭祀调香。

　　身穿一袭靛青色华服，长长的银白发丝盘成垂鬟分肖髻的慕未绪优雅地走到祭坛中央，站在那放置好一切工具的檀木桌前，她先侧身向一旁卫王府的大人行礼。

　　她偷偷看了一眼卫王皇甫奕，皇甫奕看起来十分有精神，看来经由她研制的安神香的作用下，卫王渐渐回复精神，但脸上那盖不住的那浅浅的黑眼圈告诉她，此事还没结束。

　　卫王皇甫奕示意她平身，慕未绪站起来转过身，便开始动手调香。

　　她先是把为祭祀而准备的几种特制香丸全部放入石臼中轻压碎研磨混合，把莲花型的香炉放置在自己面前，打开香炉盖，把香灰倒入其中的香盘里，与香盘边同高，她轻轻地用取平炉器把香灰均匀理平，待香灰理平后，她便把特制的螺旋型的香模放置在理平好的香灰中央，用同样是螺旋型的香篆一并压下，这便在香灰上形成一个凹槽，拿走香篆，慕未绪便用细小的香勺，把她方才磨碎香粉，一勺一勺慢慢地加入在香篆压好的凹槽之中，待凹槽中放满香粉，她便用取香铲把香模中的香粉仔细压入凹槽中，压平，拿开香模，慕未绪拿起一柱奇楠香在烛火中点燃，用这奇楠香点燃香炉里的香粉，最后盖上香炉盖，调香便完成了。

　　每个环节都没有任何间隔，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看得在场所有人惊呆了。

　　慕未绪捧起香炉，把它放置在祭祀桌的上香用的香炉前，她拿着三柱香点燃，对天三拜，对地三拜，然后再对着祭台三拜，把香放入香炉中，双手合十闭眼再三拜，祭祀调香的仪式正式结束。

　　香炉里点燃了的香粉开始散发出怡人的香气，不由得让在场的人为止沉醉。这个香炉在祭祀结束后，会放置在卫城的南湘寺中，而其中的香粉是由慕未熙特制，慕未绪亲自调配，其点燃之后产生的香气，会一直持续花卉花期正式结束的那一天。

　　在这香气怡人之时，皇甫奕走到祭祀桌前，对着城里的人做最后的祝福。

　　“那么！祝诸位来年，生意兴隆，风调雨顺！”

　　“赏花会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