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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生死之事 ...

  •   白色的床,白色的墙壁,窗外是灰暗的天空,窗内是难闻的酒精味。

      屋里有两张紧紧挨在一起的病床,床上是两只握在一起的干瘪的手。

      一只稍大,是慕年的,一只稍小,是他的宝贝的。

      慕年已经发不出声音,他太老了,他活了八十多年,天不怕地不怕,现在那双浑浊的眼球中却不断的流出泪水。可是他太老了,老到他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宝贝现在是不是难受,老到明明摸着自己宝贝的手,却不能阻止他的离去。

      程庆能够感觉到自己干瘪的手上的重量,他太老了,老到什么都不看到,老到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甚至几分钟,他能够听到旁边的病床上传出的呜咽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摸着自己手的重量突然加大了。

      慕年,慕年,怎么办?我舍不得你,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短到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到了。

      程庆张张嘴,想说什么,眼睛大睁着,头早已被一旁的小护士扶到了慕年的方向,但是他看不到慕年的脸,手抬不起来,不能告诉他,不要哭了,他会难过的,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阻止自己的死去,他恨自己为什么只能活短短的几十年。

      程庆用尽力气,却只发出了一小声短促的、回光返照一样的哭声。

      慕年颤颤巍巍的将另一只手也拿起来,附到了程庆那只和自己相握的手上,明明耳朵已经听不清东西十多年了,可是他分明在刚刚听到了宝贝的声音。

      “宝贝,你别害怕,我和你一起走。”慕年张嘴,发出轻微的声音,这是这几年,他第一次发出声音,那么的清晰,就像几十年前,在两个人的婚礼上,握着程庆的手承诺时那么坚定。
      程庆加大力气,使劲握住慕年的手。

      他听到了慕年的声音,他发不出声音了,脑袋里已经快混沌一片,他只能靠自己的意识,提醒自己使劲握住慕年的手,不然,他就找不到慕年了。

      握住慕年的手突然没有了力气,慕年呜咽着,呜咽声混在病房里那么多的哭声中,渐渐变小,最终什么都没有了。

      两张床上,是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干瘪,布满了老年斑,他们的主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人世,他们生前最后一秒,最恨的就是不能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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