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红颜守空枕》白畜生

2、Again（重来）

　　江杉其人，乏善可陈。
　　他的生活和神州大陆上千千万的白领几乎没什么不同----要非说不一样的，就是他还爱画个小画儿。给认识的人画个封面，画个头像，也有几个不开眼的粉。
　　他是个看上去挺麻木，本质挺文艺的青年。
　　个子高高，相貌堂堂，工作时也是认真可靠的。他的脑抽都在每天出门前和自然卷一起藏起来了。
　　不过这次他抽大发了，惹上了沙栎。
　　其实会开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看见楼下站了个人，似乎在和门房大爷交涉。这人一头亮粉太扎眼，恐怕大爷怎么看他怎么可疑。
　　等江杉下班过去，果然发现大爷正警惕的盯着那货呢。
　　沙栎有点儿魁梧得不像跳舞的，皮肤黑亮，还爱穿背心秀身材。这就不怪大爷不放行了。
　　江杉和大爷打个招呼，领着人走进了苞米地里。他也想找咖啡厅，不过这开发区工厂就这条件。估计如果20分钟走到公交车站再折腾到市里，这孩子就要憋不住话了。
　　“找我什么事儿？”
　　江杉撑住了那张面瘫脸，但其实很不愿意见他。这个大概可以叫疗伤期，虽然恋情是自己亲手结束的。
　　沙栎也绷着脸，“你知不知道你特不负责任”
　　“恩，然后呢。”江杉一直知道，自己这人实在不怎么样。是那种为了不相亲对女方吹毛求疵的烂人。
　　然而不负责任是硬伤，这个事儿，并不是后天努力能改变的，就像所谓的天性凉薄，不在于你是否为人际关系尽了力。他不算凉薄，只是热情和迷恋总来的突然走的干净，无论是对物还是对人。他所缺少的，或可称为勇气与担当。
　　江杉的平静明显刺激了沙栎，他一下激动起来，不知怎的脱口而出，“我当时还想和你说，咱去野餐吧，结果你就来了那么一句，你知不知道我，你知不知道我。。。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就是说。。。”
　　江杉想，5秒钟还没下文，我就走。
　　“。。。我不同意分手！当时我一愣你就走了，这不公平你知道么！你太无情了，一个不合适就把我打发了，当时说喜欢我的也是你，我找你厂子有多不容易啊，我。。。”
　　江杉头疼了。孩子不能招惹，他们热情也不矜持。
　　“你是想要个充分的理由？”他看到沙栎胳膊上苞米叶刮的血道子，发现自己还是心疼的。他不该伤这个大男孩，但沙栎离了自己说不定更好些，“我对你没有欲望了。”
　　沙栎原先就有1米8，这一年说不定又长了，现在竟让他感觉看到了委屈的小动物。
　　静默中，江杉心里全是呵呵。
　　那时候为什么会相中沙栎呢？这太奇妙了，一个十九，不，当时是十八岁的舞蹈系学生，爱玩爱闹，活得那么不知疲倦，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当时的自己来说，大概这种差异也是迷人的。
　　“那个，那个不急。。。”沙栎声音忽地小了，完全失了刚刚的气势，“咱可以慢慢来。”
　　“如果保持着恋爱关系，你稍碰我一下我都受不了。”他本想说觉得恶心，那是实话。
　　“咱可以慢慢来，可以先从朋友开始。”
　　“那要是一辈子也达不到恋人呢？”
　　“我下辈子继续等你。”
　　这个大男孩的回答干脆利落斩钉截铁，江杉不可抑制的恍惚了一瞬。
　　这真是，电影台词一样。
　　“你才多大，下辈子都敢许出去。”
　　“宝贝儿你笑了！”
　　“宝贝儿什么！哪儿学来的。”
　　“不是学来的，出厂自带。”
　　后来他们走了20分钟去坐公交车。
　　在车上江杉告诉沙栎，刚刚的苞米地在厂子厕所没修好的时候，曾被大家用来解决生理问题。
　　沙栎一脸囧样，“你就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