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白马传》苗康康

5、长征漫漫漫 第五章：长

　　第五章：长征漫漫漫

　　如果没有几天前的那一场意外的血雨腥风的话，可能这一辈子，环玉都不会下山。
　　白虎倒地后，头狼一路护送，终于在山脚下，与环玉分别。
　　那夜风雨飘零，环玉就裹着廖炎送的披风，踉踉跄跄的穿过山脚下的最后一片密林。
　　从密林走出的那一瞬间，她被吓了一跳。从密林的边界处向北延伸，驻扎了大概有上千人。攒动的身影中立着数不清的大大小小帐篷。
　　向前走去，环玉停在了最大的那个帐篷前。说是帐篷，倒像是一个小型的宫殿，足足有六个竹楼那样大，不仅占了很大一块地方，周围的那些小帐篷似乎也都不敢接近这里，固然周围拥挤，却还是以恭敬的态度保持着距离。
　　帐篷前是两人高的篝火，环玉也不敢再向前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在人群中席地而坐，埋着头。
　　头狼虽熟悉下山的路，可敌人在明，他们也只能保持暗中行进，环玉实在是不敢走便捷的道路，为了避开那些嗜血的人，她与头狼重上雾灵山顶，从山的另一侧缓缓下山。
　　雾灵山北侧以陡峭闻名，像被巨人用刀斜削下一般，仿若天梯，这一路的辛苦，自是不必说。

　　足足不眠不休的赶了三天的山路，即便有一时半刻的休息时间，环玉也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她总会想起白虎倒地时死死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当时草地上哀声呻吟的动物，还有头狼将她送到山脚下时毅然离去的背影。

　　整整十五年，她与雾灵山的生灵相伴整整十五年，为何之前一直相安无事，三日前却有精良的部队来屠山？他们的目的似乎是白虎，在抓到白虎后，那些人便再没有了其他动作。雾灵山上的动物数不胜数，最后却只有她一人安然下山。
　　茄子老头不辞而别，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家此刻像是修罗地狱，她不敢回，也不能回。
　　环玉双臂紧紧的抱着膝盖，把头埋的深一点，再深一点，怀里的那枚扳指硌的她胸口疼，来来回回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廖炎究竟可信么？

　　夜色更深了一点，环玉感觉旁边又有新来的人坐下，腥臭的酒气铺面而来。
　　“哎！你听说没有？这雾灵山现在归昌黎国啦！”一个喝醉酒的男子低声说。
　　“哎~喝多了你又胡说什么？你当我青吾派的人都是傻子，这雾灵山自古就是独立各国之外的，要不然咱们各派也不能躲到这里来！”说话的男子口气不屑。
　　“青吾派可是武林响当当的第一门派，兄弟怎么敢糊弄啊，是我今晚和那士兵喝酒时听说的，昨天昌黎新皇下的令，恐怕明天军队就要来这扎营啦！”那醉酒男子压着嗓子说。
　　“不会吧！这要是真的的话，那叫我们这些武林人士到何处安身啊！”男子听后大急，声音听起来十分绝望。
　　“哎~老哥，要我说我们这些小门派就算了，想当初你们青吾派在武林是何等的地位啊！如今竟也落到这个下场，每天像个惊弓之鸟似的过日子，兄弟我看着实在是不忍啊~”醉酒男子惋惜道。
　　“谁说不是呢，我青吾可是百年的门派，想当初青吾上师是何等的神通，现在到了我们颂德掌门这一代可真是说武功武功不行，一年有三百天都在闭关。上次我们兄弟几个就是上那云湘楼喝几口酒，回去后竟然废了众师弟的武功，还打了我五十板子，闭门思过七天，这七天我可是滴水未进啊！”男子抱怨道。
　　“嘿嘿嘿~老哥你当我不知道，那云湘楼是个什么地方，不知老哥你那晚睡了多少女人啊！”那醉酒男子一脸的猥琐，笑的邪恶。
　　“嘘！小点声，别让旁人听了去！我们那蠢掌门怎么知道云湘楼的滋味~”
　　“哈哈哈~”
　　“我跟你说啊，那水鸢儿的骨头都是软的，伺候的老子恨不得死在床上！哈哈哈~”

　　男子话还没有说完，环玉就感觉自己都头发被狠狠的抓了一把，整个头皮就像要被撕开一样，人也被迫站起来。
　　“臭娘们，你那个门派的！偷听老子说话是不是！”
　　那青吾派的男子抓着环玉的头发不撒手，不仅如此，嘴上还没有一句能听的话。环玉疼的呲牙咧嘴，心想，就你这样的品行，你们青吾现在衰败了算活该！
　　“你松开手，我没有偷听！”
　　环玉扭过身子，朝着男子抓她头发的手狠命的一挠，那男子感到剧痛马上缩回了手查看，这一看才发现这一把挠的真的特别狠，血肉模糊。
　　男子大怒，使了十分的力“啪”的一声抽在环玉的脸上，环玉应声倒地，就一瞬间，嘴里全是血腥味。
　　环玉自嘲，好在这血腥味她也算是熟悉了。动了轻功，没有一丝的犹豫便立刻起身，想起来小时候老头子教的花拳绣腿，抬腿冲着那男子胸口就是一脚。
　　那男子也是个没有用的，竟也被踹的捂着肚子直接给环玉跪下了，嘴里却不住的咒骂。

　　此刻周围的人也三三两两的聚拢过来，有人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指着那男子嘲笑。
　　“原来仗着青吾的名号欺负人，现在到让一个小丫头给踹的给跪下了，也是个没种的东西！”
　　“妈的，甭管你是哪派的弟子，老子今天晚上一定要弄死你！”那男子撇了一眼众人，挣扎着爬起来。
　　那醉酒的男子此刻好像完全清醒了，眼疾手快的保住了他。
　　“老哥怎么这么冲动，这女子虽然脸上脏乎乎的看不清，但你看她穿着打扮不俗，可千万别触了霉头！”

　　那青吾的男子一双三角眼转了一圈，打量着环玉此刻那张又肿又脏的脸，最后“呸”的一声吐了一口痰，把视线放在了环玉的披风上。
　　“小姑娘，今晚你偷听我们兄弟二人谈论门派秘密，我也不与你计较，把你身上这件披风给我，我便饶了你一条生路！”
　　环玉之前从未下过山，涉世不深，却也不是个傻子，她深知当白萝卜遇到对手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气势，即使打不过在气势上也不能少了分毫，虽说白萝卜的气势浑然天成，她却是装模作样。

　　环玉嫌吐痰恶心，但她身无所长，除了从小练的一身轻功，由老头子亲自指导，是一点一滴，认认真真的学的。当初老头子教她轻功也是图个方便，心想她轻功好了的话，去雾灵山深处采摘食物就更方便一些，他老头子也就不必日日吃那几样瓜果蔬菜了，没想到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此刻环玉稍一点脚，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只几步就站在了那最大的帐篷的顶上。
　　那白色帐篷足有三丈高，而此时环玉就稳稳的站在那帐篷的尖顶上，她十年的轻功可不是白练的，老头子曾夸她在这方面极有天赋，十岁时就能稳稳的站在树木最细的那根枝子上了。

　　低下的人皆十分惊叹！
　　就连正在交谈的御剑派掌门人欧阳明与青吾掌门人颂德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那御剑派掌门人更是大喜，道：“颂德掌门，我刚刚与你说的日前遇到的白须老者的轻功，应与这位姑娘不相上下，只是”
　　那位颂德掌门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长着一张有些病态的发白的脸，一双眼睛却十分有神，他咳了两声才道：“只是这位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轻功已到了这样登峰造极的地步，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欧阳明听了以后点了点头，却没有再提那白须老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