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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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曦，一个人影寂寞地依在床边。李恕言一夜未眠，不是因为心中痛极，反而他心中脑里一片空白，过去的一点一滴好像烟尘就这么凭空消散了。
他此时才稍有睡意，努力支撑起身体，心中暗笑，其实omega的体质也没有差到哪里。
可才走几步，他就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李恕言匆匆扶住墙，摇了摇头自己从昨晚就没有进食，应该是低血糖了。
摆设简单的房子里蒙上了一层灰色，李恕言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任阳光怎么倾洒也暖不了他。
眨眼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透过玻璃他看见李斯堂也十分疲惫，一种意味不明的情愫在两人之间产生。
“你昨晚没休息好。我带你再去睡一觉吧。”
李恕言轻轻推拒他的怀抱，笑道：“你还是离我远些的好。”
李斯堂被他一言惊醒，如今不是小时候了，他们都成年了，一个alpha一个omega，怎么能逾矩……
“是我疏忽了。”他沉默一会，“抱歉。”
李恕言装作不以为意，保持嘴角的弧度，问：“家里有吃的吗？”
李斯堂怔了怔，“有，你要吃什么我做。”
李恕言到餐桌前入座，看着冰箱里还算丰富的食材，一时间回不过神，“我以为……你不会再家里准备这些……”
李斯堂挽起衬衫的袖子，系上围裙，一副十分居家的模样，眼里仿佛都是幸福，“因为父亲还在家，而且行动不便，所以我还是经常在家里料理这些的。”
李恕言应付的嗯了一声，眼神一直锁在李斯堂身上，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扪心自问是不是依赖上这个与自己血脉相亲的人……可内心的矛盾让他看不清答案。一阵香味勾回他的思绪，一盘鸡肉咖喱饭被放到他面前，李斯堂满眼笑意说：“尝尝看。”
李恕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唇角微扬，“很好吃。”言罢，放下了勺子。
“怎么？”
他摇摇头，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道：“以前都是弟弟缠着哥哥要吃东西呢，那时候不给你你就哭鼻子。”
李斯堂被兄长说起小时候的事，免不了红了脸，却仍是笑着，比起后来空白的岁月，小时候的事确实是他二人唯一可以用来怀念的东西。
“现在换我来照顾你吧。”即使是仅仅几天的时间。
李恕言默默点头，心里一片苦涩。
李父一直在拐角静静看着一切，刻满岁月的脸上是深深的蔑视，计划正在步入正轨，可不能让这二人产生什么不该产生的情愫。
在他的认知里，李恕言从来不是他的孩子，李恕言只是一个错误，当初他妻子瞒着自己隐瞒孩子的性别，当自己得知孩子是一个毫无用处的omega时，他甚至想把孩子掐死在襁褓里。可最后有了李斯堂后他改变了想法，也许那个不该出生的omega可以为自己利用，成为一个有用的棋子。
他不觉得自己无情残忍，他穷尽一生只为重振家族的辉煌，为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可如意算盘要怎么打才能不露痕迹，李父用十年时间培养李斯堂继承家业，自然会有李斯堂辅助他完成计划。
兄弟之间本就澄澈透明，如此毫无戒心当然更有利于计划进行。
可如今……
李父愤愤地望着餐厅默默无言的二人，心中只恨李斯堂妇人之仁，不够决绝。
“斯堂。”李父摇着轮椅出出现在二人面前，语气严肃中偷着愤怒。
李斯堂诧异也心慌，不知父亲在一旁看见什么或听见什么，“父亲。
李恕言瞥了眼李父，继续沉默吃着盘里的饭。
李父一转刚才的严肃，笑容堆在脸上，温声道：“小言好久没回家了，还习惯吗。”
李恕言擦了擦嘴角，轻声笑了：“是很久了，十年没回来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李父没想到他这么出言不逊，倒也不放在心上，继续扮着慈父的角色嘘寒问暖，“也是也是，小言十年没回来，一定早就陌生了。这几天让斯堂好好陪陪你……对了，你们去看过母亲了吗？”
李恕言身子一震，第一次主动问那人：“母亲她……葬在哪里？”
“郊外的万寿庄。”
“明天我带哥哥去看我母亲吧。”
李恕言回想起幼时母亲的关怀不禁红了眼眶，良久才回道：“好。”
郊外是平原与丘陵，和市区的繁华仿若两个世界。从前的这里萧瑟荒凉，除了战争的炮火硝烟愿意眷顾，很少会有人流往来。如今一区被三区吞并，有了三区这道屏障，没了战争的破坏，市区郊外也渐渐融为一体，郊外的自然景致也慢慢重现。
李恕言单手支颐凝望窗外飞略而过的青松和远方连绵的青山，想着万寿庄山清水秀，是个长眠的好地方母亲能安葬在这，也算那人还念些旧情。
“很快就到了。”李斯堂操控方向盘转入一条林荫道，郁郁葱葱的树木遮住了四周的风景，李恕言觉着无趣地低下了头。
一声轻笑从李斯堂微翘的嘴角边溢出，他觉得哥哥这个举动颇有些孩子气。
“你笑什么？”某人懊恼地望着弟弟。
李斯堂立刻扳平了嘴角，语气正经道：“没什么。”
“明明就笑了还装没有……”
车子开出了林荫大道，入眼的便是犹如玉砌雕栏的万寿庄。若是无人告知这里是片陵园，估计会有人将这当成谁的私人庄园。
李恕言捧着一束百合跟在李斯堂身后，一路来看见了不少刻着名字的墓碑，有出生死亡的时间，还有或长或短的墓志铭。
“母亲的墓碑上刻着什么呢。”
李恕言将百合轻轻地摆在墓碑前，像是话家常一样同冰冷的石碑自言自语。
“您没等到我回来就先走了，是不是等儿子我等得太辛苦了？”他无奈笑了，母亲是因为什么得了抑郁症，恐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石碑上有着淡雅笑容的人不会再温柔地唤他的名字，不会再在他受委屈的时候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也不会再等他回来叫她一声母亲。
一双大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李恕言宽慰似的一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起身捋了捋衣袖，目光仍注视着石碑：“我们走吧。”
“嗯。”李斯堂向墓碑恭敬地鞠了一恭。
李家门前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有些荒芜的地方格外惹眼，兄弟二人站在远处都看的清楚，李恕言对家里了解的情况少，有些不解。
“那是谁的车？”
李斯堂心中紧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却不便解释只好敷衍道：“不知道，家里已经好久没人来拜访了”
李恕言不语，却也明白了几分，他略放慢脚步跟在李斯堂身后，那人一举一动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是在怕失去我还是在害怕失去难得的机会？
屋子里比平时多了一人，李恕言只见过一面的人。也是掌握李家生死大权的人。
李父笑着向那人介绍：“这位就是……”
他却突然打断李父的话，直言道：“我见过他，李恕言，是吗。”
这人面无表情，周身Alpha的气息毫无遮敛，霸道得另李恕言皱眉。
“我也见过你，但是……”李恕言礼貌一笑，“我忘记了你叫什么名字 ”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让李斯堂暗暗捏了把汗，他不知不觉将李恕言护在身后，对方Alpha的气息也让他感到压抑。
那人眼中充满惊讶，仍是面无表情，好像带了张面具般冷酷：“没关系，以后你有足够的时间，认识我。”
袖子被一股力量拽住，李斯堂瞥了眼身后的人，安慰似的反握住他的手。一切都被在场的另两人看在眼里，一个愤慨李斯堂在大局面前还如此优柔寡断，一个却不以为意好像一切都事不关己。
程怀之不再理会二人，对李父说：“我转让我手中三分之一的股份给您做聘礼如何，还有三区的军火生意可以交给你们来管理，毕竟李家也曾是商业世家，做这些应该不是难事 。”
李父哑口无言半晌，像是饿极的人看见食物却囫囵而吞，被噎住了喉咙。
他僵住的脸上慢慢破冰似的裂出笑纹，一双手激动地不知放在何处。
李斯堂心下黯然，父亲执着一生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可他却要放手割舍自己最想拥有的一切。
任何事物冠上一生这字眼分量就有千钧，他心里的执念还远不及父亲 ，这两相一对比，是舍是得，早已显而易见。
他默默松开紧握着李恕言的手，两人之间前所为有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