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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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恕言做了一个很长很恐怖的梦，像是将这一生的罪恶积聚而成的，压迫得他动弹不得，无力呼吸。本以为会在最恐怖的时候猛然醒来，但是一切并非如此。
李恕言梦到了自己的出生，梦到了家人嫌恶的嘴脸，梦到了因为家族利益而出卖自己的父亲，羸弱的母亲，还有那个他痛恨一生的人……
母亲跌倒在地梨花雨下地抱着只有8岁的李恕言，她嘶喊着渐渐泣不成声。李恕言呆呆地站着，看着父亲盛怒而变形的脸，又看看母亲憔悴流泪的脸，并不知道这一切的纠纷都是因自己而起。
那时6岁的李斯堂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画着画，画上有四个人，他们微笑地依靠在一起，被红烛和鲜花包围。这只是李斯堂梦想中的情景。
最近一次一家人的天伦之乐竟是在三年前，而往后的几年即使一家人安静地坐着也能弥漫硝烟。
李恕言看着那时幼稚的自己摇了摇母亲，小声抽泣道：“妈妈，疼……”原是母亲把他的手勒疼了。
母亲看着他白皙的皮肤上浮现的红印，越发泣不成声。
她一时胡乱嘶喊一时又低声喃喃，至于内容李恕言听不清。
只有最后一句，他从口型辨别出内容。
“对不起。”
大宅内漆黑漆黑的，唯有父母的卧房里的灯光从门的细缝中透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躲在暗处，他低垂着眼帘目光呆滞。
黑暗与光明仅一墙之隔，他却触手难及。
此时上帝视角的李恕言知道这是自己前生所有不幸的开始——双亲为了这个家族牺牲自己，去换得一个强大的靠山以求东山再起。
这个残败已久的家族需要新鲜的血液和力量来支撑，无论自己出生与否，只要母亲能生出一个alpha，那么这个家族就有重振的希望。而自己的出生，只是给这个赌局加大了赢得希望而已。
一出生就注定成为“生育机器”的命运是每个omega都逃不脱的，比这更悲惨的是连去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
卧室里的父母正在压抑地争吵，他们担心会把隔壁熟睡的孩子吵醒而不得不压低声音。尽管如此，他们的一言一词还是被门外的李恕言听得一清二楚。
“他以后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送他去也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为了这个这个家和家业，他会明白的。我们很爱小言，所以才把他送到那里去的不是吗。”
他忘了那时的自己心里是如何扯痛，如何千疮百孔。年幼的李恕言拖着沉重的身子，神思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连双亲都如此，这世上的人还真是虚伪。
黑暗中他听到弟弟熟睡而平缓的呼吸声，他轻轻爬上床抱住了李斯堂。
李斯堂轻轻挣动了下，闻到是哥哥的气息便缓缓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恕言呆滞的脸。
“哥哥？”他的声音带着点迷茫。
这声轻唤好似一双手将李恕言从黑暗中推了出来，眼眶突然酸得难受，泪珠一滴两滴地砸在李斯堂脸上。
李斯堂抽出隔在两人之间的手，替他抹掉脸上的泪，“哥哥为什么哭呀？不哭了不哭了。”
李恕言默默将弟弟抱紧，声音哽咽道：“斯堂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好不好……我，我只有你了。”
那时的李斯堂天真地回到：“我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呢。哥哥不哭了。”
那晚，兄弟两人相拥而眠，像是一对幼兽在冰天雪地中彼此依偎取暖。
上帝视角的李恕言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挖出了一个洞，即使他现在是灵魂的状态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噬心的痛。小时候，李斯堂是这个家里他唯一珍视依赖的人，李斯堂许诺会接他回家，他带着希望与期望离开这个家去了父母所说的“学校”。在“学校”里李恕言知道了父母所说的更好的生活是像囚犯一样被囚禁起来，像商品一样被那些所谓的达官贵族挑选，他也知道了成年后会迎来发情期，会迎来自己一生的噩梦。
那些与他同样被“囚禁”在这里的omega，一些会因为恐慌而生病最后死掉，一些会被“学校”的管理者alpha或beta玩弄致死。能活下来的大多也是心伤累累。
李恕言不是没被那些变态玩弄过，但他总会咬牙隐忍再设法脱身，他心里记挂着李斯堂，无论如何也不会像那些软弱无能的omega一样做到屈服。
十年他可以等待可以忍耐，只要李斯堂能救自己出去，无论多大的煎熬他都无所谓。只要李斯堂不抛弃他，不背叛他，这些屈辱折磨都可以忍。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他如期见到了来接他的李斯堂，十年不见当年稚儿已成了英俊的青年。只是令他不解的是，李斯堂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而且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alpha的气息让李恕言很不舒服。
“哥哥。”一如从前那样亲昵的呼唤，可是却令李恕言无故心寒。
李恕言强打起精神，笑到：“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而不是把我送到别人的手上。
他心里已经猜出一二，却不明说。因为不忍这十年的希望一瞬成为泡沫。
李斯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他介绍旁边的这个高大的alpha，“这位是程怀之……第三区的军火供应商。”
程怀之默然地点了点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毫无表情。
“程先生你好。”李恕言礼貌地问候了一句便把视线转移到李斯堂身上，“家里都还好吗？”
李斯堂怔了怔，踌躇半天才开口道：“母亲去世了……其他，一切都好。”
李恕言被这晴天霹雳的消息震住了，尽管自己对父母恨之入骨，可到底还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过了半晌他沙哑地问：“多久之前的事？”
“在你离家的第二年，抑郁而去的。”
李恕言突然笑了，旁边的程怀之厌恶地蹙眉，他很难理解一个人听到自己母亲去世的消息居然还会笑得出来。
李斯堂知道哥哥与父母之间的间隙，不好说些什么，便转移话题道：“父亲一直盼着今天哥哥可以回家，我们……赶紧走吧。”
李恕言撇了程怀之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序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