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电影院同人]地狱幼儿园》绿松心

8、第二天（四）

　　将木岚和小僧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之后，叶想把他俩统统拎上了船，安置在船尾相邻的两个座位上。再一次严厉警告了他俩不得乱动后，叶想回到岸上，将等在岸边的几位小演员一个个抱了上去，结果发现安月形不见了。

　　他这才想起安月形好像从他面前跑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叶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嘱咐了侯爵几句就急匆匆地下了船，打开感知网开始搜寻安月形的位置，最后在小山那边的一块空地上看到了正蹲在那儿握着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安月形。

　　“安同学。”叶想朝着他那个方向跑过去。怎料安月形很是警觉，蹭得站了起来，迈着短短的腿吱溜一下就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安月形！”叶想有些生气了，大声叫了他的全名。安月形的身形顿了一顿，想要继续跑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被落叶掩住的石头，绊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叶想急忙跑上去，跪在地上抱起了他。安月形瘪着一张嘴，没有哭，但叶想还是从他黑琉璃似的眼睛里看出了委屈。他轻轻吹了吹安月形略微泛青的额头，又揉了揉他肉嘟嘟的小手，将上面的污泥拂了个干净。

　　安月形静静看着叶想的动作，冷不丁问了句：“为什么只叫我的姓？”

　　“啊？”叶想没反应过来。

　　“你叫他们都是叫的名字，为什么叫我就只叫我的姓？”安月形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大大的黑眼睛固执地盯着叶想，眼中蕴含着对于一个五岁孩子而言太过复杂的情感。

　　叶想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要说因为你长大后赫赫凶名震慑了二十度影院，无人敢直呼你名，就连你叶老师我，也对你多有忌惮，严加防备吗？

　　“咳，那是因为……”他象征性地咳了两下，艰难地挤出了那两个字，“……月形你的姓氏很特别啊……”

　　安月形没说话。

　　叶想觉得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他连忙解释道：“你看，安不就是平安的意思吗。老师叫你的姓就是希望你一辈子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啊！”安月形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叶想突然福至心灵，加了一句，“那安同学，老师以后叫你小安可以吗？”

　　“嗯。”安月形低低应了一声。他严肃地看着叶想，认真地说道：“安同学，不好。”

　　“哈哈……”叶想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征询式的开口道，“我们回去吧，小……安。”

　　希望安月形在变回来后不要记得他变小时的事。

　　……

　　叶想是抱着安月形走上船的，将他放下后叶想开始分配小演员的座位。没有人愿意和仿佛从泥中滚了一圈出来的木岚小僧坐在一起，两个欢喜冤家只能暂时扮作难兄难弟共同占据了船舱尾部的空间。最后的分配结果是侯爵发挥绅士风度将座位让给了几位女生，自己则坐在了船舱中部，安月形坐在他对面。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被浪费了，继续前进显然是不现实的。充当船夫的苦力·叶将小船掉了个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小演员们是又困又饿，玩得最疯的木岚和南宫小僧甚至在船上就打起了盹，叶想看着他俩露在衣服外灰扑扑的皮肤，还是没有叫醒他们。让他们回复一点体力也好，晚上还得给这两小家伙洗澡。

　　叶想又看了看安月形。他身上虽然不像酣睡在船尾的两只那么脏，但因为狠狠地跌了一跤，也不干净了，后领上还夹了片落叶。坐在他对面的侯爵一定看到了，却没有任何表示。

　　侯爵不是一向都很乐于助人，对同学都很礼貌吗？

　　叶想有些疑惑，但也没想太多，只当侯爵累了。于是他走到安月形面前，为他拾去衣领上的落叶，顺手放进自己上衣口袋中。

　　“这个送给老师，好吗？”为了照顾小安月形脆弱的自尊心，叶想选择了较为迂回的方式，看上去效果很不错，至少安月形只是用那双黝黑的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回到幼儿园，叶想先草草给木岚小僧两人擦干净手脸，又拿干毛巾拍打着身体各处，保证他俩在做任何动作时不会再有沙子刷刷从身上掉下来。之后来到厨房做了顿简单的晚饭。

　　吃过晚饭后，叶想将安月形木岚留在客厅，揪出企图蒙混过关的南宫小僧，将其他小演员哄上床并一人附上一枚晚安吻后，又从衣柜中取出三套干净的衣服，这才回到客厅，示意留在里面的三位演员跟上他。

　　浴室在一楼靠近后院的地方。叶想率先走进去，试了试水温，对五岁的孩童而言可能有点烫，不过用来泡澡倒是很合适。南宫小僧跟在叶想后面，见状问道：“叶老师，你要给我们洗澡吗？”言语间竟有些跃跃欲试之意。

　　“脱衣服。”叶想没理会他，简洁地向在场的三位小演员下达了命令。

　　精力旺盛的南宫小僧高高兴兴地第一个执行叶想的指示，木岚本来还有点害羞，被脱得精光的南宫小僧不怀好意地扒着衣服就要开扯。木岚一边躲开南宫小僧的骚扰，一边气得三两下脱掉了身上的衣服，两个光屁股小孩什么也不顾地开始在浴室里打闹了起来。

　　相比之下一旁的安月形简直能用淑静来形容。看着一点也没有要自己动手意思的安月形，坐在矮椅上的叶想只觉一阵头疼。没等他想出用什么借口诱使安月形自己动手，安月形就已经慢慢爬到他的腿上坐着，一双毫无生气的大眼睛直盯盯地注视着他：“叶想，帮我脱衣服。”

　　叶想瞪大眼睛，背挺得直直的，僵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安月形不满地催促道快点，他这才颤抖着开始解安月形外套上的扣子，手滑了好几次才解开。里面是一件薄毛衣，安月形配合地将手举了起来，叶想则不断在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在这时恢复记忆，以一种慷慨赴义的表情，心一横眼一闭连着最里面的保暖衣一起给脱了下来。

　　之后的情节可谓是乏善可陈，不外乎打湿、抹泡泡、冲三部曲。鉴于有木岚和南宫小僧这俩互拉仇恨的存在，抹泡泡这一步骤差一点就发展成为泡泡大战，就连叶想也被殃及池鱼，头发被甩上了点点白色泡沫。

　　“你身上脏了。”

　　安月形踮起脚尖，伸手在叶想脸上一点，抹掉白色的碎沫，慢慢往下拉，留下一路水痕。叶想只觉他的手指小小的一根，很软很冷也很湿，拖曳着像一条蛇。

　　他不自然地侧过头，避开恶魔的触碰，略有些结巴地回了一句：“谢……谢谢提醒，老师先把你们洗干净，再那个……哈哈……”

　　说罢，他摆出一副严厉的面容，先威慑住还在那边捣乱的两个熊孩子，再以最快的速度将三人身上刷了个干净。虽然疯跑了一天，不过由于天气转凉的原因，三位小演员身上倒是不脏，用热水冲一冲就好了。

　　洗净擦干再分别给他们穿戴整齐后，叶想将三位小演员送回了大厅，得等头发干了才能让他们休息。将大厅的灯打开后，叶想又叮嘱了几句，到自己房间拿了套睡衣后，复又回到了那间浴室。

　　因为惦记着在大厅中的三人，叶想在浴室待了不到十分钟，便穿上睡衣出来了。

　　大厅中安月形正盯着他这个方向看，看到叶想的出现，目光就钉在了他身上。而木岚则盯着南宫小僧看，后者因为精力使用过度，赤着脚蹲在柔软的沙发上，蜷成小小的一团，头深深地埋着，不用说已经梦会周公了。叶想看了看他光光的头，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抱起已沉浸在睡梦中的小僧，换上睡衣，放在里屋窄窄的床上，盖好被子后才出了门。

　　“叶老师，我们能休息了吗？”

　　木岚眨着眼睛，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哈欠，俊秀的脸上全是倦意。叶想来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男生们的头发都不长，软软的短短的，摸上去手感很是舒服。不过还是有点潮，叶想又拿浴巾给他擦了擦，牵起他的手如法炮制将他哄上了床。

　　最后叶想将视线投向一直将目光黏在他身上的安月形。未来的恶魔若无其事地将头移开，拖沓着拖鞋啪嗒啪嗒推开虚掩的房门跑了进去，留下站在客厅中央正举着浴巾一脸尴尬的叶想。

　　……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