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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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感觉我们独处的时候老是说些无意义的话。”和这个人相识以来其实交谈并不多，但总是不醉说些乱七八糟的，玄宸却不大做声，除了说正事，唯一一次正经严肃的交谈还是他警告她。
想想也是挺微妙。
“周大如何又在此处？他虽然一副饭桶样，但周老太爷看着对他可是挺爱重的，又怎不叫你过去反倒自家人都过来。”不醉想到那老太爷之前中气十足对她撂狠话，现在为了让她出手又能给她低头，“到底是人老了？我看那周二比周大不是好得多？这心也偏得太显眼……”
“莫谈人家事。”玄宸打断她，“至于周大之事，还需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去周家。”
周老太爷心里也许不爽快，但行动还是很爽快的，即使还下着雨，但那边激动完毕遣人来找玄宸不醉二人时，小厮已把银票取来交给不醉。
他不道谢也照例不给不醉好脸色，只周二仍是一副温润歉意的样子对他们无声赔罪。但玄宸提出二人要去周家宅院探查时他却毫不犹豫的应了，还拨了马车派了小厮跟着送他们去。
不醉对这种心口不一的……老大爷不知作何感想。
一路听玄宸解释现在的状况，不醉才知道在她以为的平静得有些无聊的时间里，有什么在暗暗发酵，事态已有些严重了。
“你说周大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
“不错，就这几日已经出现好几个如此症状的仆从，只是都没有周家大少这般严重，被认为是风寒之类的病状敷衍过去了。但周大少此前似乎遭人暗算一直卧床养伤，每日有专人照料，昨夜一夜之间却变成如此模样。”
不醉又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做的好事，只盼他别提这茬，“所以你怀疑那妖藏在周家？”
“之前在周家暂住时，我并未发现有何不妥。”玄宸细细思索，“但似乎有听小厮们说过最近容易觉得累，当时并未深究，现在想来，莫不是那时就有妖怪在吸人精气。”
“旁的我是不知，那你为何现在又能察觉妖气？之前住那么久你也感觉不到。”
玄宸苦笑了一下，“世事总有例外。你不就是一个？”
不醉想反驳他，说这没法比，她是不一样的。
但她还是没说出口，只挑衅般，“只能说明你功夫不到家。”
玄宸很坦诚的受了，“是，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且探妖气这种事，天一道也比正阳道要强得多，我确是不长于此处。”
“呃，我也不是怪你。”不醉看到他态度如此谦逊倒软化了口气，“你要是像你师叔那样每日仗着自己追踪本事强跟着妖怪跑我也是受不了的。”
“师叔的寻妖手法实是高超，我是难以望其项背，许是只有我二师弟有望接替。”
“这我倒是见识过了。”
“等等，若是在此前就有妖怪蛰伏周家，连师叔都没能发觉，恐怕……”
不醉见玄宸面色凝重，知他忧心那妖怪太过强大，难以应付，便带着几分狂妄的口气安抚他，“有何好惧的？就是那妖怪再厉害，还能超了我去？”
玄宸还没来得及回话，派来的充当了一路马夫的小厮停住了马车，微掀开帘子告诉二人到了地方。
二人不再多言，一人一伞随小厮下去。
还是白日里，随着“吱呀”一声大门打开，展露出一个空荡荡的宅子，一个人也没有，就雨滴打落在石砖地上发出间断的声响，平添了几分空寂。
“我和周老太爷商量过，在未查清那妖怪在周家何处之前，他们暂且都不回周家大宅，各自暂居他处，我们可随意查探，但最好能快些解决此事。”
“那老爷子竟然会听你的把人全撤走？”
“毕竟恐有妖异作乱，非同小可。”
“看你似乎很有把握我们这趟能有收获？”
“不能确信，但七八分总是有的。”
不醉看他脸色未变，但却透露出笃定的样子，“好吧，那我们就赶紧的。不然那老爷子又要都怪在我身上。”
交谈完毕，不醉把心思放在打量周宅上，不是没来过周家，之前夜里来过，但不是从正门进来，也不没有好好查看。这回正正经经的从正门进来，像主人般踏在此地巡视，看到的东西和之前完全不同。
小厮把他们带到大厅，询问他们从何处看起——本来他也是周太爷专门派来带路，对神鬼之说最不敏感的一个。
不醉完全没感觉到哪里有什么妖气，问她她也不知道从哪看。玄宸倒是很有目标，请他带到周大少爷的住处就好。
不醉默默跟着他们穿过中堂，绕过花圃，往后院走。
花圃里很应时节的种着一片秋菊，黄的粉的，大朵大朵的开着，在秋雨击打下微微缠着，掉落一地花瓣。
不醉不免多看了两眼，才跟上脚步。
到了周大的院落，不醉确信周老太爷是很爱重那没用的家伙了。
这明显的，一进这屋子，这屋子里的陈设都比外头的显得贵重，用的茶具都看着不是普通货色，衣柜床柱都是上好的红木，雕刻精致花纹还镶金带玉的，书房装模做样的放了一架子书，但抽出一本就会发现崭新的毫无折痕，就知道并没有被人翻阅过，文房四宝整齐的摆着，但笔也几乎是新笔没有染上墨痕，墨也没用过几次。
不醉都有些痛心，她虽然说不出来每件东西具体来历，但好坏还是识得的，很显然，有人布置了一个很好的环境给周大少，而他完全没用上，还只摆贵的，弄得有些俗套。
玄宸细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妥，他早上也来过这房间，但那时还有些妖气残留，他还想着能不能碰运气发现些什么，看来要去别的地方也找找。
“你有什么发现？”
“我发现，那周大少真是个混账玩意！”不醉看到他的居住环境如此好，但他却只知道在外头调戏姑娘，十分不满。
玄宸下意识看看周围，看那小厮没跟进来，在外头等他们才松了口气，“……既然没有发现，我们就去看看别的地方。”
不满归不满，该干的活还是得继续，不醉跟着玄宸又把下人房，周家女眷住处等可疑的地方的逛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还有哪里没看过？”不醉问小厮。
“回姑娘，还有老太爷住处和二少爷住处。”
不醉看玄宸，“继续？”
玄宸点点头，“都看过再说。”
老太爷除了和妻子住一起还有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有很大的一个书架，与周大相反，这里的每本书都有频繁翻阅的痕迹，桌上也是一堆账目文书，看着就知道平时这老爷子很忙，也很勤奋的操持家业。
那小厮就站在门口监视不醉二人，大概是因为老太爷的房间很重要，不醉当不知道，顶着他的目光东摸摸西看看，但也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又去了周二的住处，周二的住处和周大比就有些寒酸了，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些基本的家具，干净整洁，纸笔书本摆的十分整齐，甚至窗外还摆了一株海棠，海棠红艳，开得正好，微推开窗便能见到，给房间添了几分雅致情调，像周二这个人给人的印象一般温润。
不醉喜爱这花开得好，忍不住赞了两句。
小厮也赞叹不已，“姑娘抬爱，这海棠是二少爷的心头好，每日好生爱护，才能开得如此美好。”
除了这株海棠实在美丽，周二的住处也没有什么异动。
又回到大堂，整个周宅走遍，却哪里都没有感觉到有妖气。
不醉忍不住问玄宸，“你确定那妖怪还在周宅？”
“妖物作乱必不会就留于原地，但这妖怪已经在周家犯下许多孽却不挪地方，定是对周宅之中的某人某物有所执念，不然则是此妖怪原身受困于此不能动弹。”
“可这都逛遍了，你还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玄宸倒没被她的话堵上，“我再去看一圈，你在此休息。”
说完便让小厮带路走了。
不醉没跟上去，她是真的觉得再逛一边也没用，不如坐着休息会。
如今周家无人，可没人上茶，她不愿干坐着，便走到门边去看那花圃，看那大朵大朵的菊花在秋雨下挣扎，摇落水珠与花瓣。
看着看着倒入了神。
她恍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那盆海棠周围似乎一片花瓣也没有？
同样是在秋雨中，她可不相信那海棠的花瓣长得要更结实些，竟一片花瓣都不曾打落。
她拿起伞，一手撑伞一手提起裙摆，匆匆去周二的屋子。
还没到就见小厮也站在门口，她便知玄宸也看出哪里不对了，往屋子侧边，玄宸正俯身查看那海棠，秋雨因他改变姿势顾及不到全身而尽情洒在他身上。
玄宸看到她也不惊讶，对她招招手，“你来看看，我还是感觉不到妖气。”
不醉看到他也不急了，缓缓走近，立于他身侧，“你这样看能看出什么，让我试一试他。”
让玄宸退远些，不醉从袖中摸出夜明，贴到开得正艳的一朵花上，海棠开始慢慢的颤动，开始是小小的抖，想把夜明抖下去一般，然后幅度慢慢变大，剧烈的摇摆、躲避夜明的接触。
可不醉哪里会让他躲过，直接伸出手拉住枝干，强硬的按在夜明上。
花枝乱颤，零零碎碎抖落花瓣，开得红艳的花朵焉了下去，最后支持不住般凋谢。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住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