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醉》嚣愚

11、林中相遇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昨日被衙门审被好事者见着，今日偷偷摸摸对不醉指指点点的人就多起来了。
　　不醉全不理会，只做不知。
　　应小喜的请求，今日她还要出城一趟，去打探关于小喜死亡的种种。
　　小喜对自己的死因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据小喜所说，她随周家少夫人从余杭离开回富阳省亲，那日正是离开余杭的第三个日子，行至富阳城边已是暮色四合，再晚一些城门便要关了，正是所有人都急着进出城门的时候。
　　小喜并未亲眼见到那日之事是如何发生的。
　　少夫人宽厚，让她一并坐在马车之中，陪着少夫人闲话了一路。直到外头安静下来，马车也减慢了速度，她只道是到了地方，撩起帘子看来才觉身处一幽暗的林子中，外头车夫也不见踪影，马儿无人驱使，自己慢慢的走动着，随行的侍从也没了。
　　她与少夫人说了，少夫人反倒安慰她莫要惶急，当时她也不知这里离富阳城并不远，还以为是车夫走岔了路，到了哪个荒郊野岭。
　　但人都不见了还是一件大事，小喜当时想着怕是遇上了歹人劫道，但现在回想起来倒透着几分古怪，无冤无仇的哪有歹人不劫财帛反害人性命？
　　而且她的记忆只到和少夫人下了车便中断了，再清醒已被那道士困住。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不醉随她摸索着走到当日最后有记忆的地方。
　　什么也没有，也是，这事情都过去大半月了，别提不醉自己都是听见传闻才来到这里，之前一定是有人发现并报了官，官府定是来探查清场过才对，若是无人知晓，不醉也无机会救下小喜了。
　　林中依旧昏暗，近来没有下过雨，落叶掩饰下的土地更不要提能留下当日的痕迹，一丝车辙都瞧不见，小喜没见着来路，全凭这对周围环境的一瞥来寻找踪迹。
　　“你确定是在这里？”不醉张望四周，“虽然我也不知官府是在哪寻到那些尸首的，但这附近看上去什么也没有，既没有血迹，也没有其他的魂魄。”
　　“我记得的，那日马车停了，正是在此处。”小喜指着面前并排的两棵树，“那马无人驱使，自行走到了这里，这前面两棵树恰好拦住了，马车定是过不去的，这马便停住了，我才与少夫人一同下来。我记得很清楚。”
　　“你不是也说没有见到马夫走的哪条路？搞不好别处也有这样的两棵树？”不醉很怀疑，“你带我走了这一路，我可是一点不对劲都没察觉，而且听你说的……你们一道有马夫一名，随从二名，再加上你和周家少夫人，若说全被人所害，按理不该只有你还在此处徘徊。连城中传闻都只有一女鬼在此地作祟。”
　　不醉瞟了小喜一眼，“我没见到女鬼作祟，倒是见你被对付，怎么想这女鬼说的都不是你，那只能是周家少夫人。”
　　小喜有些沉重的点头，“或许是的，搞不好他们也一同被那道士收服了。但我还是想要过来看看，万一呢？万一……他们也能想我一般被人救下，不至魂飞魄散……”
　　“好了好了。”不醉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已经这般了，与生前种种再无关系，现在你便暂跟着我，主子我保你还不好？”
　　不醉看她情绪低落，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等她平静下来。
　　“等等，有人来了。”不醉拉着她躲到树后。
　　不知道现在还会来这里的会是谁？
　　来人步履稳健、身姿挺拔，一袭青衣随步伐轻轻摆动，衬得他恍然若仙。
　　竟是玄宸。
　　不醉坦然走出，“玄宸小道长，又见面了，你跟奴家真是有缘呢。”
　　玄宸一顿，手向后想要去摸到剑柄，却又缓缓把手收了回来。
　　“不醉姑娘。不知你在此处做什么？”
　　“奴家只是来看看风景，没想到玄宸小道长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不醉冲他微笑，“正好，奴家还想跟你算笔帐呢……”
　　玄宸不料她提起这茬，谨慎的回答，“师叔冒犯了姑娘罢，玄宸就此赔礼。我已经听师叔说起，不醉姑娘并没有做什么危害苍生之事，玄宸也不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只是还望姑娘能一直心存善念，不要为祸人间才是。”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若是姑娘犯下恶行，那玄宸也不会客气。”
　　不醉瞟他一眼，很是不以为然，“小道长这话可不对，我自是不屑去做那等恶事的，但小道长说话还是要斟酌些才好，别说你能对我不客气，便是你师叔对上我我也是无碍的。”
　　看到玄宸脸色严肃了，不醉继续道：“当然，我并不打算对小道长做些什么，甚至小道长这类让人赏心悦目的美人我是十分爱惜的，如果可以，我自是希望能与小道长好好交流……不提这个，小道长来此又是为何？”
　　玄宸忍了忍还是没有反驳，“之前的委托并没有完成，贫道继续来探查情况，只是……”
　　他看向不醉旁边的小喜，就这么盯住了她，“这个魂魄……是那日那个？她身上的怨气竟消失了？”
　　不醉此时才想起把小喜放在外面暴露了，其他人都瞧不见小喜让她一下都没反应过来，此时意识到了忙挡在她身前遮住玄宸的目光。
　　“果然是你。”玄宸的猜测对上了，但他还是不明白，“这个厉鬼身上的怨气竟是被你净化了？”
　　“净化？有什么不对？”不醉比他还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呢。
　　“确是我截了她的魂魄，但小道长你对着这么小的孩子的魂魄还打算让她魂飞魄散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不醉想想还是要说说他，“小喜也是被歹人所害才滞留于此，你用五雷符对付她她怕是真会魂飞魄散的，她已经很惨了。至于你说的怨气，我没察觉出，不过她之前灵体的确浑浊，现在已经无碍了”
　　“怎么会，不应该的。”玄宸解释，“之前她的魂魄满是怨气，成了厉鬼只会为祸人间，也无法让其轮回，只有魂飞魄散才能让她解脱。但你是怎么做到的？竟能让厉鬼回复单纯的魂魄？”
　　“？？？”不醉满头雾水，这是很难的一件事情吗？
　　她摸出夜明，走至玄宸面前，“来，手。”
　　玄宸伸手接过，珠子晶莹剔透，鸽卵大小，在不醉手中时他并没有觉察到有何不对，但离开她到了自己手中，这珠子竟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显然是个厉害的宝贝。
　　“这是夜明，之前我把她的魂魄收入其中，输入灵力她就被净化了，原来这不是大家都能做到的啊。”
　　玄宸看了看手中的珠子，又看了看不醉，心情复杂，她这样随意把这样的宝物交到他手中，就不怕他夺走？这妖怪实在是太没有戒心了。
　　不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就算他真抢了，她难道还抢不回来？
　　不过算了，就当是个美丽的误会，还能提高美人的好感呢。
　　“此物你好好收着，单凭能净化魂魄这点，已经是世间罕有。”
　　“自然。”
　　“我仍要在此地探查，不醉姑娘若是无事，便早些回去吧。”
　　闻言，不醉想到，玄宸接了在此处的委托，那必是与周家有关，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玄宸道长，你是否接了周家的委托？”
　　“正是。”
　　“那我向您打听打听，你可知道周家少夫人遇害此事到底有几人遇害？或者说，你除了对付过这小丫头，是否还对付过其他在此处的厉鬼？”
　　听到正事，玄宸正色看她，“你为何要知道此事？”
　　“还不是这小丫头问我？”不醉把躲在她后面的小喜拉出来，“她说她遇害之时的事情全都忘记了，真是，死了也是个糊涂鬼，所以她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也想知道同行的人是否还有人活着。”
　　玄宸看着小喜怯怯的模样，沉吟了一会还是开口了，“原是不应透露的，但她也身处其中，我便说了罢。”
　　“周家一行五口，除却一个小丫鬟其余几人全部身亡……”玄宸说到此处，猛地看向小喜，“你说你是周家那个小丫鬟？”
　　小喜抓紧了不醉的手，“少夫人出行只带了我一名丫鬟，但我这样，已经死了……那救回的人一定是弄错了……”
　　玄宸细细打量，“不错，你也并不像是生魂出窍，那……你和周家，有一边说了谎……”
　　说罢，眼神凌厉的看着小喜。
　　“我真的是少夫人的丫鬟！”小喜也不害怕了，急辩道，“少夫人对我很好，但她在周家过得并不好，因此回乡省亲少爷都不陪着过来，丫鬟里也只有我一人跟随，少爷都不愿意多派人跟着，不然也不至于出这等事了……”
　　玄宸只等小喜辩白完才道，“我知道了，之后我也会去周家了解情况。”他又看了看小喜，“，按说我现在应送你入轮回，但我并不善于此道，回去后我会请我师叔帮忙试试。你暂时跟着不醉姑娘也不错。”
　　不醉一听冷汗都要下来了，“等等！你师叔就是那个胖子对吧！昨天我给他的酒他都喝了吗？！”
　　玄宸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师叔极爱酒，美酒在前自是喝了的。”
　　“那你可能请不到你师叔帮忙了……”
　　“如何？”
　　“我给他的酒唤作岁月醺，寻常人喝了怕是一月都醒不过来……你且看看他何时能醒吧……”
　　“……”

作者有话说

　　玄宸：师叔，师叔，醒醒！
天璇：zzz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