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景向秋澄》小丝瓜小姐

15、第 15 章

　　高大的背影伫立在窗前，视线淡淡地从窗外的车水马龙掠过，嘈杂声被窗户有效地挡住，房间里安静地只听得见手表齿轮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房间摆设简单，一台电脑，一个书柜，柔软的皮椅朝窗户方向，像一个空荡荡的拥抱。
　　黄昏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递进来，给这个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完美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有些无言的落寞，而一双黑眸是琥珀色的柔光。
　　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晚霞中的宁静，柔光敛去，回过身，对上莫上丰考究的神情。
　　"还没走？"莫上丰挑眉问。
　　性感的嘴唇轻轻一勾，做出无奈的表情，"还有些手尾。"
　　莫上丰递过来一个档案袋，微笑道："策划书做得不错，我改了一下，就按照这个执行吧。"
　　景一凉亦笑，但笑意未抵达眼底，仅浅浅浮在唇边，接过档案袋。
　　"小凉，你是个人才，好好做，我们不会亏待你。"莫上丰拍拍他的肩膀，充满赞许。当初他不过想找个没有背景，穷困潦倒的家伙，然而在景一凉进入公司的这段期间，他发现自己赚大了，这个从小到大的同学，为人谦虚谨慎，彬彬有礼，不愧是在国外呆过很长时间的，给人种可靠踏实的感觉。
　　景一凉点点头，意有所指地回答："谢谢，希望以后能多为莫先生分忧。"
　　莫上丰盯着他，像是揣摩着什么，然而他不再说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回身继续看着窗外，双手抱在胸前。远处高楼耸立，几片云朵缓缓飘过，在黄昏中染着胭脂一般的红色，像极某人的脸蛋。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昨晚的种种，那双采撷了光辉的眼睛不禁愈发清亮。
　　时光如同黑暗的降临，一点一滴将过往吞噬，当茫茫天幕完全被墨汁一般浓黑的夜色占领，景一凉照例想起已经消失的自在。万家灯火中，是否有自在一盏，万种情愫中，是否为自在一个？他的思维变得有些模糊，理智开始被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心头的震撼。
　　"顾秋澄…"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想的是自在。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但他们的容貌却惊人的相似，景一凉闭上眼睛，为什么他突然分不清自在与顾秋澄的容貌，为什么两人相差千万里，然而那种感觉却被不断强调，以至于他常常有种错觉，常常为了顾秋澄而失去理智。一向办案以快狠准而著名的高级警官，竟然会变得瞻前顾后，如果让那些同在国外办案的同事知道，一定笑掉大牙。
　　照例回到当年的那条街试图强化记忆的景一凉，在肩头落满星辉后苦涩地一笑，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回到地下室的家里，脱下西服，松开领带，电脑发出一声呼叫。
　　他接通来自国外线的视频通讯，然后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一杯红酒。
　　屏幕显示一个男人的容貌，尽管黑发黄皮肤，但五官立体，眉目清晰，嘴唇总是噙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蓝色的眼睛深邃有神，暴露了他混血美男的身份。
　　"喂，人呢？"屏幕那头并没有看到景一凉，奇怪地问。
　　景一凉回过身，好整以暇地坐在电脑前，轻轻放下手中的红酒。
　　"气色不错，看来回国这段时间如鱼得水啊！"对方羡慕地说。
　　景一凉笑，"彼此彼此。"
　　"怎么，找我什么事？"混血男子开口问。
　　景一凉目光一沉，笑意敛去，"帮我留意英国那边的摩尔，最近有什么动作。"
　　"你说摩尔？就是上次你抓了他弟弟坐牢那个？"
　　景一凉点头，上次如果不是证据不足，他抓的绝不仅仅是他弟弟。
　　"这家伙又开始玩花样？"混血男子印象中自从他弟弟被抓以后老实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开始有动作，为啥案子一个接一个，他几乎都没时间谈恋爱！
　　"他来中国了，正在进行一桩军火交易，我要你密切注意他在英国的举动。对了，孙炎威最近也去了欧洲，帮我监视他。"他习惯交代事情一步到位。
　　混血男子愁眉苦脸，"喂，景警官，你当我是闲人一个啊，我也忙得焦头烂额的好不好，一下子要我做那么多我会吃不消的。"
　　景一凉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这个混血男子是跟他同在国外办案的拍档，两人曾联手破过几单国际性的案件，他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与景一凉不同的是，他是白天的判官，而景一凉则是属于黑夜的魔鬼，所有案件均由混血男子出面处理，景一凉则在暗处解决许多警方无法解决的问题。相对于混血男子，黑暗组织更憎恨行踪诡异的景一凉，因此景一凉的身份才必须保密。
　　"不过，有个事我要提醒你，最近你在黑市上很出名，有人悬赏要你的命，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你要小心了。上头已经将你所有档案资料销毁，除了几个上司知道你参与过那些案件，没人知道，上头很保护你。"混血男子虽然知道景一凉经验丰富，身手极佳，但仍不得不提醒好友，担心他的安危。
　　景一凉向后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挑挑眉，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这次悬赏的金额是多少？"他慢条斯理地问。
　　混血男子伸出三个手指，"三千万，"接着又补充道："美金。"
　　景一凉莞尔，"我的身价真是水涨船高啊！"
　　"如果这次你又搞砸了摩尔的军火交易，我估计你的身价会越来越高。"混血男子撇撇嘴。
　　"那我更要努力了，不然辜负了他们对我的厚望。"景一凉弯着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眼睛里透出隐隐寒意。
　　"总之你小心点，现在他们已经知道456回到中国，有什么不必出面的就交给下面的人，怕你太拼连小命都拼掉，以后我和谁并肩作战。"混血男子没好气地说。
　　"所以，拍档，拜托你抽出一点恋爱的时间帮我查清楚。"景一凉知道他最近相识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妞，话里透着浓浓的嘲笑。
　　"你这家伙连我私人时间都要霸占，还有没有天理！好了，挂了。"混血男子不耐地关掉视频，结尾还絮絮叨叨，原以为景一凉回国后他至少能抽出点时间恋爱，不料还要帮他查案，话说他好忙的！
　　这次慈善晚会拍卖的都是一些名人的收藏，景一凉作为执行人除了要联系各方人物以外还需要接待他们，忙得不可开交。就在晚会举行的前几天，莫上丰突然把他叫到办公室。
　　"莫先生，您找我？"他负手立在莫上丰办公桌前。
　　莫上丰起身，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小凉，这段时间辛苦了。"
　　"应该的。"说着他抬头迎向莫上丰意味深长的目光。
　　"小凉。"莫上丰看着他，"你，有没有什么梦想？"
　　接过他考究的眼神，不明他话里的意图，景一凉暗了暗眸色，淡淡说道："我想赚大钱，做大事。"
　　莫上丰露出满意的笑，显然这个答案正是他想要的，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要赚大钱，做大事，光说不行，要看你有没有胆量。"
　　他立刻明白过来莫上丰话中的含义，知道机会就在眼前，"莫先生如果给机会，我一定赴汤蹈火。"
　　莫上丰轻笑出声，"机会不是一直都给你的吗？"
　　景一凉看着他，知道不能着急，什么都没有说。
　　"今天晚上十点，有一位我们拍卖会的慈善家，他有一批瓷器会运到，你过去帮忙接。"莫上丰说了一个地点，"记住，要检查清楚没有损坏才能带回来。"
　　景一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也许是莫上丰的故意试探，而要真正取得莫上丰甚至是莫全的信任，这批所谓的瓷器不能出半点差错。他不打算打草惊蛇，因此也没有必要同宫sir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