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景向秋澄》小丝瓜小姐

13、第 13 章

　　已经是第五根，吸完手中这一根，就是第六根。
　　景一凉坐在床对面的软椅上，一手搭在扶手处，另一只夹着烟，烟雾缭绕，目光如黄昏中的落日，徐徐发出幽暗的光辉。而顾秋澄就缩在床角处，双手抱膝，头埋在手臂间。地下室不见天日，已不知白天黑夜，四处静得似乎可以听到他手指间香烟被火燃烧的细碎声音。
　　他们已经这样对峙了将近半小时。
　　景一凉慢慢冷静下来，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非进行不可的合作，即使对手再强，即使目的再明确，他不可能向他的调查对象寻求合作。心里有隐隐担忧，似乎事情变得愈加复杂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她旁边。
　　几乎是刚刚有一点声音，顾秋澄就抬起头，警觉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交换信息。"他说，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面对他这张英俊的脸，顾秋澄却厌恶至极。这个男人卑鄙无耻，刚对他有的一点信赖全部一扫而空，现在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所有的倾力帮助都只是为了达成目的，为达目的他不择手段。
　　顾秋澄撇过脸并不看他，说道："景先生不是神通广大吗？还需要交换信息？"
　　话里的冰冷及讽刺与当初不一样了，景一凉明显感觉到她的冷漠。
　　"乖乖地跟我合作。"他冷哼道。
　　顾秋澄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上，雪白的玉足在冰凉的地板上格外醒目。
　　她扫视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满墙的枪支上。各式各样的枪，光亮闪耀，她伸手拿起最近的一把，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原来是模型。
　　景一凉负手靠近，一双眼眸黑得发亮，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举动。
　　顾秋澄离开枪，在他刚才坐着的软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灵巧的手指拿过他的烟盒，抽出一根，侧头点火，缓缓吐出烟圈，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隔着烟雾，景一凉微微眯起眼睛，她抽烟的姿势带着一种冷漠，完全不同曾经见过的她。
　　顾秋澄仰头边看着他边将烟放进性感的唇内，吐出烟圈之后，缓缓问道：“交换信息可以，但——”她目光一凛，“必须要对等。”
　　她突然变得冷静，看他的眼神带着疏离，完全不同刚才那个脆弱又恐惧的女人，原来她亦有另一面是他不知道的，正如他亦展现过他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而这“另一面”，都让彼此感到诧异的同时都消耗了彼此最后的信赖。
　　景一凉摊开手，“赞成。莫氏现在推广的商业圈，背后的真正目的是洗钱。”
　　顾秋澄“哼”一声，表示对他的情报不屑一顾。“莫上丰为什么找你来？”
　　景一凉坐到床上，双手抵在膝上呈三角形握在一起，如实相告：“我是莫上丰的同学，他们大概想找个在国内没有背景的替死鬼。”
　　杏眼一斜：“你倒是荣幸。”
　　“今晚你到将军酒楼打探到什么？”
　　顾秋澄嫣然一笑，为了打探这个情报，几乎送掉半条命，她抖落烟灰，抬眼反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你带我去的。”他倒很坦白。
　　该死，原来他跟了她一路，她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做事情如此疏忽？
　　见她低头沉思，他出声提醒：“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又笑，尖锐的目光射向他，薄唇一张：“我就是不答，你预备又上演刚才那一出吗？”
　　他倏地站起，高大的影子延伸到顾秋澄身上，不知怎的，内心所有的恐惧都不再作祟，顾秋澄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想到刚才那一幕，顾秋澄不仅恐惧于他的手段，更难以忍受的是自己竟然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当他吻住她，她都无法拒绝，这种无力感是她无法面对的，因此才使她不得不开口答应合作。
　　他的手再次抚上她的脸颊，沉声说道：“我的耐性有限。”仅仅是一瞬，他恨不得上前拿出手铐将她关起来，不让她再做那些危险的事，不让她兴风作浪，不让她助纣为虐。他目光一转，冷如冰霜。
　　两人对视数秒，顾秋澄终于开口：“莫氏在进行一项军火交易，卖方是一个叫摩尔的外国人……”她突然想起他们谈话中的代号叫456的人。
　　“他们谈妥了？”他追问，目光变得深沉。
　　“还没有……他们提到一个叫456的人。”她陷入沉思中，这个名字，似乎在她落水之后隐约听到那个外国人提过……
　　“456？”他挑眉。
　　她自沉思中缓缓抬头，对上他犀利的眼神，她记得，外国人说袭击他们的人一定是456，而袭击他们救了她的人……她目光一闪，难道……
　　“昨晚是你救了我。”她喃喃说道，重复着他之前和她说的话，同时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
　　“是。”他面不改色地回答。
　　如果救她的是他，而外国人口中的456会不会指的就是他？她大胆假设，尽管对他一无所知，但他的身手，他神秘的身份，他的智谋，他令军火商闻风丧胆也毫无可能……假如他真的是他们口中的456，那他的处境岂非很危险？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否认出了他？
　　她决定再看情况。“你认识456？”
　　他迎上她的目光，“是谁？”
　　“他们说他已经回国，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是个身份不明的人……”她缓缓地说，他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破绽。
　　“他们已经协议，如果莫氏能够送上456，那么这批军火很快就能交易成功。简而言之，这个456的命很值钱。”她再说，依然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景一凉勾起嘴角，带着所有若无的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其他的无可奉告。”她扔掉烟蒂，扭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血已经不再流，但白色的纱布上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而原先拍戏留下的淤痕都被擦过药膏，她转过头问道：“这里是哪？”
　　“我家。”
　　“你家住地下室？”
　　他忽视她眼里的怀疑，转身进入厨房，不一会，就端出一份简餐。
　　“吃吧。”他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毫不客气就吃起来，虽然简餐很简单，只有米饭和一碟小菜，但顾秋澄已经太久没有进食，因此吃得又香又快。吃到一半，她突然问：“我的手机呢？”
　　景一凉道：“坏了。”说着将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并不看她，转身打开电脑。
　　顾秋澄拿起他的手机查看日期，原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想起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完成，为这件事她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也不知孙炎威有没有找过她。
　　“你有什么计划？”她开口问，这个男人了解了一切以后却什么都不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回过头：“莫氏的事这段时间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剩下的交给我。”
　　这就是合作？顾秋澄皱皱眉，不明他的意图。
　　“接下来的慈善晚会是你筹备吧？我想我们可以联手，看看慈善晚会到底搞什么鬼……”话还没说完，景一凉就打断她：“交给我吧。”
　　“你不是千方百计想和我合作？”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等你的伤好了再说。”他撇开眼睛，冷冷地说。
　　所以，他现在是嫌她受伤碍事？还是在关心她？
　　顾秋澄不再多想，此地不宜久留，她必须离开。
　　“等等。”
　　她回过头，不知他又想怎样。
　　“我送你。”他走过来，拿起外套。也不等她回答就霸道地拉着她走出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