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阳》红薯泥

9、兄弟 可董阳不知

　　这几天的时间，让董阳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新年。虽说，从进入腊月就开始要忙年，但那大多数是女人的事，等到真正过年的时候，才感觉到，忙年究竟是什么意思。从腊月三十祭祖那一天开始，直到现在，十多天的时间，自己就没有空闲的时间，一直跟在父亲身边，拜完这家拜那家，吃完这顿吃那顿，感觉自己从小到大过了二十多个年加起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十分之一累。
　　董阳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过郑氏对自己的不闻不问，至少那样的话，所有的时间都是自己的，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睡多长时间就睡多长时间。不像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要睡觉了，前院又传来三少爷通知他要去聚会的事。
　　董阳真心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入了王家大少王冬锦的眼，你说你们相聚就聚吧，干嘛要拉上自己呢？自己以后可是要离开这里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谁真正的兄友弟恭，相亲相爱。再说，以前他们聚会的时候不也是没有叫上王冬阳吗？今年这是抽了什么风不成？难不成良心发现？董阳撇撇嘴，表示自己不相信。
　　不过，即便自己在不想去，那也得去不是，光王冬翔一个人自己就得罪不起，更别说自己这位光环环绕的大哥了，那是分分钟就能整死自己的主，至少在王家是。
　　董阳一点也不敢耽搁，换了身衣服就朝外院走去。
　　刚跨出后院的门槛，就远远的望见有几个人站在外院的院子里，看样子聊得挺投机的。
　　“吆，这不是我们七弟吗？您可真够金贵的呀，我们几个在这里吹了半天的冷风了，您才出来，别真以为自己是个真正的大少爷了吧？”尖声酸气的声音似要划伤人的耳膜。
　　“大哥，二哥，四哥，六哥。”董阳地向他们打招呼，一脸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刚才四少爷王冬旻的挑衅。
　　“七弟来了，你三哥和五哥还没有过来，我们在等等。”
　　“好。”
　　董阳依旧是面带谦逊，让人挑不出错来，但王冬锦看出来，自己这七弟的眼里有的也就只是恭谨，没有丝毫的个人感情的掺杂。这个认知，让王冬锦不禁皱了皱眉眉头。在自己的记忆中，自己的这个七弟还只是停留在小孩子的认知里，他知道七弟的姨娘早早就死了，三婶又不喜欢七弟，三弟也是经常的欺负他，所以七弟的日子一直过得并不是很好。记得从小自己就不大见到这个七弟，也就只有在过年的这几天才能见得到，也不和他们亲近，就只是默默地跟着，不说话，显得很怯弱，却又倔强、守规矩。后来自己常年在外，越发的见不到这个弟弟了。可今年再次见到自己的这个七弟时，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不一样，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出风头，默默地跟在他们几个兄弟的身后，却不再是背景一般的存在，就算不说话，不动作，却依然让人难以忽视。至于到底是哪里存在了不一样，自己却说不上来，也许只是，自己的这个弟弟长大了吧。
　　等了不长的时间，三少爷王冬翔和五少爷王冬煦也都到了，董阳给你着他们到了城南的聚福楼，这里也算的上宣德城比较有名的酒楼，据说这里的掌厨是清朝王爷府里的大厨，做菜的水平堪称一绝。不过，这里最出名的不是饭菜，而是酒。这里的有几种酒是店里老板家祖上传下来的秘方，都是顶顶不错的。尤其是最著名的百花娘，倒出来的感觉像是刚切割下来的蜂蜜，清澄透亮，又有点儿粘稠。喝到嘴里的感觉并不浓烈，微辣中还带着丝丝的甘甜，回味时醇香悠长，喝进肚子后，还能感觉到腹部微微发暖，使人浑身都透出股舒服劲儿。而且酒的度数并不高，对于酒量不大的董阳来说，算得上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我们兄弟一年到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这一杯，我这个做大哥的先干了。”王冬锦仰头先干了一杯酒，随后兄弟几人也都是爽快痛饮。
　　一个晚上，包厢里觥筹交错，呼兄唤弟，兄弟几个也都是红光满面，嬉闹不断。
　　不过这里面并不包括董阳，他依旧充当着自己背景的角色，不言不语，无喜无悲。即便是王冬锦频频照顾到他，他也都是不漏声色的回绝着，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不是自己必须参与的，自己的未来是不包括这些人的，那么就没有必要过多的牵扯。再说，自己的这位大哥抬举自己，也不见得就是真的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
　　董阳端着酒杯，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兄友弟恭，目光中透漏出探究的神色。眼前的自己所看到的指不定有多少做戏的成分呢。大家族里，先不说有没有真正的兄弟情分，就是真有，在将来面对王府的财产时也会消散的半分不剩。更何况，几个都是从小娇养起来的富贵少爷，光是这高傲的性子，就够他们自己喝上一壶的。
　　不是董阳一最大的恶意揣度身边的人，只是这几个月来的经历让董阳知道，真的很难有人会真心的对你，在利益面前，所有的情分都会化为乌有，哪怕是自己的亲人。
　　董阳忽然认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不禁的自嘲的摇了摇头，自己怎么想起这些了，自己只要好好经营下一分产业，即便将来遇到什么事情，自己都不会混的太惨，至于他们怎么样，哪有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果然，今晚的就和的有点多了。
　　坐在上位的王冬锦一晚上都在时不时的望向董阳，表情不见，但心里却不停地揣度：自己的这个七弟怎么突然变的如此深沉，让自己难以看透。难不成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以至于七弟整个人都变了？看来，回去自己应该好好问一下。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今个儿来看，自己都应该和七弟打好关系，即便做不到以心换心，那也不能把关系搞僵，为将来留下隐患。想到这里，王冬锦不禁又朝董阳身上看了几眼。
　　王冬翔一晚上心里都不舒服，虽说他也是不停地跟兄弟几个推杯换盏，热情高涨，但难免有些心不在焉，具体来说，是有点儿气愤。平时这王府大院里也就只有六位少爷，那个小兔崽子基本就是个摆设，即便出现，那也都是忽略不计的，可今晚，老大却是频频抬举小兔崽子，不仅如此，刚刚分开的时候，老大还拍拍董阳的肩膀，轻声叮嘱，那亲昵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亲兄弟呢。至于吗，不过是个小娘养的罢了。
　　王冬翔越想越气愤，不行，必须教训那个兔崽子一顿，让他认清楚自个儿的身份。
　　“张掌柜，您既是邓掌柜介绍来的，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相信，铺子在您老手里一定会经营的妥妥善善。张掌柜也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了大家的”这张掌柜便是这城东芝蕥堂的新的掌柜，跟邓掌柜认识多年，算得上质的托付的一人。今天，董阳主要也就是和他们商量了一下店员的招工的问题。
　　“多谢东家。东家放心，老朽一定会尽心尽力，把这芝蕥堂打理的妥妥帖帖，绝不辜负东家的信任。”
　　“那好，我们今天就先这样，剩下的事情还要仰仗两位多多费心了。有什么问题，就让邓根子给我递话就行。告辞”
　　“东家慢走。”
　　董阳眼看着就要走到自己院子，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小子，对董阳福了一福，说道：“七少爷，你回来了，我是三少爷身边的，三少爷让我过来告诉七少爷一声，他约您今晚七点在百香阁吃饭，请您务必要去，他会在那儿等您的。奴才告退。”
　　董阳刚要转身回院子，突然，那人又跑回来，说：“七少因为，我们三少爷还说要念务必穿上他送给您的衣服。奴才告退。”说完，转身便跑了，董阳连一句为什么也没机会问出口。
　　董阳百思不得其解，你说王冬翔约他就约他吧，干嘛还要袭击务必穿上他送的衣服呢？难道那衣服上有什么蹊跷不成？可自己曾经好好看过了呀，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呀！不行，再回去看一遍，免得中了自己那个便宜哥哥的圈套。想到这儿，董阳加快脚步，赶紧走进院子。
　　“陈妈，陈妈。”董阳一进院子就喊了起来。
　　“哎，少爷，这就来。”七少爷很少这样叫自己，看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陈妈妈赶紧的从井边小跑了过来。
　　“陈妈妈，年前三哥送我的那几套衣服你放哪了，找出来，我要看看。”
　　“哎，老奴这就去给少爷找出来。”陈妈妈听到七少爷着急忙慌的叫自己竟然是让自己找衣服，虽然有些不解，但依然赶紧的转身去找。要不然，耽误了少爷的事情，那可就麻烦了。
　　陈妈妈看董阳坐在床边将一件件衣服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个不停，心里不解，可看少爷这么认真，自然也不敢上前去问，就怕打扰了少爷想事情。
　　“陈妈，你过来帮我看看，这几套衣服究竟有什么不妥。”
　　陈妈妈不知道董阳究竟要干什么，但依旧听话的上前仔仔细细的挨个儿将衣服看了一遍，“少爷，这些衣服那里有什么不妥的。老奴仔细的看了，都没有发现。”陈妈妈不接的说道。
　　“三哥约我今晚出去吃饭，可他要求我务必要穿上他送给我的衣服。你也知道，三哥平时并不待见我，这年前突然送我衣服就已经令人费解了，可今天他让我非要穿着出去，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什么事？”
　　“少爷说的也是，可老奴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呀！要不，叫丹书过来帮忙看看？她年轻，眼神比老奴好，又是个小丫头，心细一些。”
　　“那就让她过来看看。”
　　丹书将衣服反复的检查完，皱着眉头说道：“少爷，这些衣服从布料到针线都是上好的，奴婢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少爷，会不会是我们自己想多了？许是三少爷今晚约您时间他的朋友，让您穿着他送的衣服，好向他的朋友显摆呢！”陈妈妈出了这个理由实在是想不出来其他的了。
　　“但愿是我想多了。”董阳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可奈何的说道。
　　“少爷也不必太担心，虽说三少爷经常来找些不自在，但说来也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今晚少爷去的时候，您在里面多穿上一套衣服，另外在多带上一套，想来就算衣服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出不了大的纰漏。”
　　“好吧，也就只能这样了。”
　　可董阳不知道的是，人家哪里打的是衣服的主意，人家分明打的是他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