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人在熙楼》雲七七

5、生日.礼物

　　从双廊回来，业务也越来越多，梓彤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这样或许就不会理会他今天是否又要晚归，不会在忙碌的办公室里寻找那个身影。

　　她知道这个念想本就不该萌芽，只好将它永久地埋在最深的泥土里。

　　明天又是周末，加班已至深夜，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二十二点整。从窗户眺望这个川流不息的城市，路灯在街头孤独地守望着。茶叶的香气伴随着散发的热气把她的脸氤氲在灯光下。

　　来这里不知不觉已有半年的时间，她的心如同一颗漂浮的浮萍，无法后退和沉沦的浮萍。城市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电话响起，是妈妈。

　　她拭去眼角快要留下的泪，对着窗户“啊，啊，噢，噢...”

　　“喂，妈...”

　　“今天生日怎么过的啊？”

　　一个人在外竟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和朋友一起吃了生日蛋糕，吹了蜡烛，看了电影，准备回家了。”她的泪又开始不停地在眼里打转，强忍着那口气深怕它们一不小心就像堤口全部涌泄出来。

　　“那就好，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学着做做饭不要老在外面吃，天气冷了多穿衣服生病了又没有人照顾...”电话那头妈妈唠叨一下子变得温暖起来，只是偶尔能听见妈妈吁吁的呼吸。

　　“好啦，好啦，知道了，挂电话啦。”

　　她开始大哭起来，窗户里倒影的人影如此熟悉，赶紧把泪擦干。

　　“周总你怎么在这？”

　　“噢，刚打完球忘记拿东西了”看着抽噎的梓彤，周天宇突然也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我拿完东西就走，你也早点回家”

　　“你受伤了？”

　　“打球扭着腰”

　　他一瘸一拐出来“要不要一起走？”

　　两人锁完门一起等电梯，一起下楼，没有言语。以前她都希望电梯能慢点，今天却想快点逃离，他一定看到她刚刚所有的窘相了。

　　“能陪我去药店买点药吗？顺便吹吹风”他想陪着她缓和下情绪。

　　“好”面对他她始终无法拒绝

　　周天宇的面容永远都如同平静的海面，掩藏着内心深处的那份激越，至少这一刻他的心是欢喜的。

　　“你先回家吧，别走了，看你走路太难受，我买了给你送过来好了”

　　看着她眼里露出的坚定神色“嗯，我等你”。

　　门掩着没关，梓彤换完43码的拖鞋，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绊倒，周天宇看着她只好叹叹气。

　　“药买回来了，你自己喷一下，我先回家了。”

　　“等下我，我送你”他掀起衣服，别手地把药往自己后腰上喷。

　　梓彤下意识低下头，接过药。

　　“不用送，我住得近十分钟就到了”

　　“不行，我开车送你”

　　“不用开车就几步路，你都这样了还开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梓彤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用尊称也不用敬语。

　　周天宇不听，拿起车钥匙，拽着她就往外走，他只是想在她生日的这晚，让她在回家的途中不会感觉孤独。

　　发动机的转动还未发热，就到梓彤家楼下。

　　“周总，谢谢你送我回家”

　　刚到嘴边的“生日快乐”又被他梗咽回去，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的深处越来越远，影子被梧桐树下泛黄的街灯越拉越长，他不曾眨眼。

　　“梓彤，明天下午六点到我家吃完饭，顺便帮我喷一下药，好吗？”

　　“好，知道了”梓彤轻快地转身，她的心随着飘落的梧桐叶一起在微风中起舞，盘旋在深秋巷口的夜空下。

　　梓彤幻想着周天宇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点着一只香薰和蜡烛，想到这她加快了脚步。按约定的时间到他家，门依旧虚掩着，屋里传来了一个女子清脆的笑声，伴着音乐彻响在整个屋子的上空，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映入眼睑，如此明亮刺眼的颜色。

　　本能地转身离开，骄傲如她不言不语。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把自己那份天真的情愫全都强加在周天宇的身上，对他她一无所知，更不应该希冀他给予感情的恩赐。

　　“周总，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事，来不了。”简讯给了周天宇狠狠一击。他为她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原本想为她补过一个生日。

　　“周总，看你还有客人要来，我就先走了，文件我也先带回去，周一我再带到公司吧。”

　　房间里的女人离开后，一声碰的关门声滑落了所有的沉重，他落寞地把菜都一一收起来。

　　时间是一种煎熬，她希望周天宇回应她，如果是丁点的挽回，她都会狂奔回去，手机始终未响起，她的失落流逝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在家吗？我有礼物要送给你，我开车过来，你出来一下吧？”十一点了，周天宇还是忍不住传简讯给她。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

　　“那你明天早上九点可以过来吗？帮我喷一下药吧”

　　“让你朋友帮你喷嘛”，她把打出的字又一一删掉，顿了几秒。

　　“好”

　　第二天早上周天宇早早地起床，等着梓彤，门依旧虚掩着，他不喜欢等梓彤来敲门。敲门是一种距离，在他心里梓彤有种不言而喻的亲近感，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梓彤拉开门，门口多了一双粉红色精致的女士拖鞋，第一次在他家看见留有女人鞋，想必是昨天那位的，颜色太过耀眼，她还是换上了那双绊倒她的大拖鞋。

　　“粉色那双是给你买的，别把自己再绊倒了”

　　梓彤的心像是初生的太阳，赶紧换回来，脸上第一次洋溢着幸福的感觉，准确地说应该有着嘚瑟的幸福感。

　　“我先帮你喷药”

　　“等下”

　　周天宇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如意，水润透彻，做工别致，他取下来为她戴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生日快乐”

　　梓彤摸着玉如意爱不释手“谢谢你迟到的礼物”，这一刻她知道，周天宇对她是与众不同的，像是在万亩灯盏花中央紧紧拥抱的感觉，飘逸着的是满心欢喜。

　　阳光透过白色纱窗把画面定格，那女孩手扶着玉如意紧紧不愿意放手，那男士俯身下去，嘴唇落在她温婉的唇齿之间。她的心如同音符在跳动，闭上眼在阳光里沉静下去。紧紧相拥，久久不分。

　　如果世间真的有天涯海角地老天荒，那就是在周天宇家窗前这个美丽的早晨。阳光透过薄薄的纱窗照应在他们紧贴的脸庞和唇齿之间。

　　早安晨之美不是有好多好多早餐在这里，而是我把好多好多爱留在这地老天荒的早晨里。早安，晨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