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人在熙楼》雲七七

1、再见.熙楼

　　1.
　　AO6桌的那位先生好像在等人，他一直不让上菜，独自一人点了一壶普洱，自斟自品起来。时间过得很快，其它桌的客人点的菜陆陆续续上齐了，却看不出他有任何焦急，安安静静喝着茶。只是听老板说那位先生执意要求我们留露台角落的A06桌。
　　这时从电梯出来位女孩，约莫二十五六岁，一头直发眉清目秀。她慌慌张张四目张望，我正要走过去，她像是在失落中找到希望，慌张的神情从嘴角舒展开来。她没有留意周围丝毫，直径向露台的角落走去。原来那位先生在等她，他的茶壶已经见底了，女孩一到他便抬起头，细细打量她，并没有因为她的迟到显露半点不满的情绪。他示意让我们上菜。
　　同别桌的客人一样，两人偶尔谈笑，偶尔低头吃菜，偶尔碰杯喝着核桃乳，想必是那位姑娘喜欢喝的。可是总觉得哪里又不一样，不像情侣却很亲密，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那位先生很绅士的抽了两张纸巾规则的叠好交给那位姑娘，觉得甚是温馨的场面。两个人像是忘了时间，露台的客人都已经渐渐散去，唯独他两有说有笑，没有人愿意去打扰他们。
　　两个小时后，那位先生叫我们收拾桌子，再加一个杯子拿一壶新的普洱。那女孩也从对面移到那位先生的旁边，两人并排坐着头靠着围栏，享受着阳光的沐浴。原来那位先生执意要点A06是因为那里可以晒一整个下午的太阳。
　　给他们倒满茶，只听见那女孩问“有天你会不会当和尚？”
　　“不会，我的爱好和尚不能做，比如我爱吃肉，如果硬要做和尚，那我也要做方丈，因为有好多钱。”
　　“那我就在你寺庙的旁边建一座妮姑湾。”
　　两人都开心的笑起来，怕打扰他们的对话，我悄悄的离开了。
　　起风了，风吹乱了女孩的头发，那位先生摸着她的头帮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那女孩时而会发出清脆的笑声，时而又会有忧伤的情绪，而那位先生也跟着她的情绪变得开心和忧伤起来，只是他更多了份沉稳。他们像是约定了什么，两人的年龄估摸着差了十多岁，确像是两个孩子，勾着手指要守着什么约定。女孩的话很多，那位先生就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她会咕噜咕噜把一整杯茶喝掉，那位先生总会立马把她的杯子斟满，然后自己慢慢品着喝。
　　时间在阳光里沉静下去，而他们在阳光里沉静在两人唯一的世界中。好像谁也无法将他们打扰。

　　2.
　　坐在出租车上，我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想了无数句我们见面应该对你讲的第一句，想立即见面却又害怕见面。两年了，两年里我们像是两个平行时空的人不曾有任何的交集，只是回忆在脑海里不停地放映百转千回。
　　到达熙楼顶楼，在露台的角落里看到你熟悉的面孔，我恨不得狂奔过去，却又觉得走廊把你我之间的距离拉得如此遥远，像是隔了遥遥的一个世纪。走进看到眉头低蹙的你猛然抬头，来时设计的所有开场白都成了幻影。对于你，我终究还是无法坦然自若，我依旧像个慌张的小孩在你面前故作镇静却又总是显露马脚。
　　看了桌上即将见底的茶壶“等了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刚到”
　　“东西都整理完了？明天就走了？”
　　“都弄完了，已经家徒四壁了，只放了张床。结果还把自己的尾巴摔了，第一次知道原来人也是有尾巴的。”
　　“还好肉多，看来摔的不是太严重。那怎么开三千公里的车？”
　　“朋友硬是要请假说和我开车一起回去，预计整个行程十天左右。”
　　道道家常，我以为两年的时间里不曾见面的我们会彼此都变得陌生起来。闲谈间还能感受到几分熟悉。
　　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喜欢喝核桃乳，脑子笨需要补补。
　　“我要换个姿势，刚刚坐的那个姿势不能咳嗽。”他还是喜欢突然冒一句逗我开心一下。
　　这家餐厅坐落的位置很好，从这个角度看翠湖突然觉得它别有一番神韵，改变了自己平时对翠湖的映像。餐厅在四楼，老板做成了天然的露台。鸟瞰下去现代化的都市中间这座园林像是一幅水墨画，青砖琉璃瓦的讲武堂和历史遗留下来的别院，冬末春初柳树开始发芽，一些树枝还未苏醒，小桥流水，河面泛舟的人还有那独有的飞来飞去的红嘴鸥，远处还夹着一轮摩天轮，暗淡却舒心的颜色组成了这幅美卷。
　　“第一次觉得翠湖很美，你看那像不像一副水墨画？远处还有摩天轮。”
　　“应该是水彩画更准确些，这是在翠湖周围我找的最好的一个角度了，还能照到阳光，前边的桌子要下午三四点才能照到太阳。你说如果这个露台很长很长该多好。”
　　是啊，这样看翠湖确实像个美丽的少女。
　　“你快看看，我有变化没有？黑了？白了？瘦了？胖了？”我依旧像个小孩子。
　　“刚坐下来的时候，感觉你成熟一点了，没想到说不了几句本性就暴露出来了，还是很幼稚。”他摇摇头。
　　我一脸不欢。
　　“你看看老板橱窗陈列的那块木头好不好看？”
　　“好看，要是再加点颜色就更好了。”
　　“刚想夸奖你眼光提高了，结果就冒出一句加点颜色，那你为什么要说它好看。”
　　“样子好看啊，可惜少了点颜色。”
　　“加了颜色就失真了啊!”
　　...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谁也不愿意提及他明天即将离开这座我们相遇的城市。
　　今天恰巧立春，春城的阳光把人照得懒洋洋，我多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就这样成为永恒，而不是期盼遥遥无期的再次相遇。
　　两年了，你也没有怎么变，只是眉头时常紧蹙，额头多了皱纹，忧愁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吧？但是还是要跟你说声再见，在熙楼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