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之道之保镖之路》弘杰

6、施刑

　　醒来一分钟左右，在他刚刚缓解不适并充分了解状况时，门轻轻推开。黎亮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中。
　　习惯性扬起笑容，男人面孔生但表情熟，风清云淡一贯到底，这是城堡里人的通病。
　　扬着嘴角一脸诡谲的金发男子不合时宜的在黎亮脑海中闪过，他微眯海蓝色双眼，腹诽道，“也有例外！”。
　　进来的男人并未把目光落在黎亮身上，而是上下左右环看，似是在研究刑具。
　　黎亮知趣配合陪同环看，粗细不同、长短不一、品种多样，陈列规矩。他抿笑轻声道：“是拍电视剧还是演□□，抓紧时间！”。
　　男人并无尴尬，也不再佯装制造气氛，沉声道：“黎先生，老板只要你把同伙交待出来！”。
　　黎亮将重心放在后背，手腕施力借以舒展僵硬的身体。轻松片刻，对男人微怒的目光视而不见，不答反问：“你们不是搞情报的吗，何苦大费周张？”
　　“你说出他的名字会少受些罪！”，语气更加不善，并刻意降低声调增加沉重。
　　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令人心动，但狡黠的目光与略显嘲讽的笑容确是令人发怒。黎亮挺起脖颈对上男人的脸，悠悠开口道“别废话了，直接拉出去砰砰两枪多省事！”。
　　白肤男人的表情依然平淡，只是净白的脸迅速红得发紫，身体两侧的双拳随之收紧，直至粗重的呼吸趋于平稳。看着男人转身从一侧墙上顺手拿下一根金色矛尖的金属长柔，矛尖上均匀分布着勾刺，黎亮的全身开始紧张。
　　别说新生后，就是最近几年出任务时也几乎没受过伤，挨过罚。用刑对他没有作用，但不说明不疼。黎亮在心里恶骂一通，从Alvaro到金发男，从胖子到对面男，只是狂怒的内心被风清云淡的表情掩饰得天衣无缝。
　　一记重拳落在漂亮的脸颊上，黎亮失重整个身体向一侧偏倒。手腕在剧痛中悠荡两次继而复位平稳。
　　混蛋！不按套路出牌。黎亮被男人抓住头发被迫昂起脸对之对视，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刑具时，愤怒复加。
　　由于营养缺失，反应水平及抗击能力都不给力。这一拳致使黎亮脸上火辣辣的灼痛，嘴唇破裂，渗出血丝，传入口鼻的血腥味令他深深皱起眉头，几欲上呕。黎亮最讨厌血，电视里看见小朋友指尖采血他都会反胃。执行任务更是一枪毙命，收尾工作从不参与。
　　随意神游兼带嫌恶的表情无疑激怒了男人，“只要一个名字，大家相安无事！”，男人给了最后一次机会。
　　“相安无事吗，兄弟？”轻声细语却无可反驳。
　　金矛在吊起左臂与脖颈间的肩胛处破肉而入，刺痛瞬间传遍全身。头部没有男人手的牵扯而低垂在矛身一侧，若不是随即咬住下唇，黎亮会叫出声。
　　缓缓昂首，黎亮眼中一片淡漠。
　　深入浅出，缓急不定，金色矛尖染上血红。黎亮目不斜视，感觉血液奔涌着向外流动，经过前胸快速滑落。稍昂起的脖颈给肩胛留下舒缓空间，下唇已被咬裂，血腥味充斥鼻腔，弥漫周身。
　　全力稳住呼吸，额头及两侧细汗凝结成滴点点淌落。蓝色眸子里的光亮分毫不曾暗淡，微昂起的脸棱角分明恰到好处，清雅如君子般俨然不像在服刑。
　　“嗯！”矛尖上的勾刺带着模糊一片的血肉从身体里分离，长长的血带形成弧线洒向几米远处。黎亮闷哼出声。
　　紧闭双眼，收紧眉头，浓郁的血腥味令黎亮开始作呕。“最讨厌血了！”黎亮意识里清晰记住这句话，他想大声喊出来，告诉面前的男人。眼帘打开时，双眼焦距模糊不定，蓝色渡上一层朦胧，似水雾却映着炙热的火焰，“告诉他，别想撬开我的嘴！”。
　　黎亮很庆幸男人选择了能够产生电弧却不会留下疤痕的刑具，而且招呼在身上的位置都能造成超乎寻常的疼痛却不会对身体有实质性伤害的地方。
　　雨点般的施刑，黎亮坚持十几分钟后缓缓闭上眼睛，垂下头，开始均匀而微弱呼吸。
　　他不知道，手持电棒的男人在他晕厥后长长舒了口气。
　　坐在监控器前面的Alvaro在审讯过程中呼吸渐无声息，两边的眉毛越走越近，冰冷的眼神散发的寒气足以将人冰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都明白，老板心情不佳，甚差！
　　坐在柔软的皮椅里，把脚搭在桌面上，金发美男子一副慵懒的表情意味浓厚的将目光游走在Alvaro与显示屏之间。黎亮失去意识而垂下头时，透着嘲讽意味的轻叹在安静的室内变得异常突出。
　　他站起身在Alvaro肩上拍动两下，意犹未尽的将视线从显示器里移开，转身离去。
　　快速走进小小审讯室，鲜红的血液一滴滴汇聚成流，清净得清晰映出垂头闭目英俊的脸庞。清脆的滴血声让Alvaro心生烦躁，旁侧的男人依然手持刑具，敛声屏气，静立待命。
　　Alvaro负手而立，沉声道：“放他下来！”
　　话音未落，黑影闪过，束住双手的绳子已经解开，黎亮瘫软的身体欲坠而倒。Alvaro上前一步，将其揽入怀中，横抱起浑身沾满粘稠污血的黎亮急步而出。

　　疼！黎亮首次发现自己的疼痛神经如此敏感。一年可以改变许多，改变身份，改变生活，安逸的连思维都不受控制的变化着，曾经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刀枪不算伤，如今竟知道了什么是疼痛难忍。
　　轻轻挪动身体，疼遍全身，然而身下软软的触感又是一阵舒服。
　　微颤的睫毛无节奏的抖动几下，没有如期而至的海蓝。Alvaro有些茫然，精神不可控的紧张令他无措。虽然他不知道，但事实是他从小都在异于平常的环境及教育方式下成长。
　　被动，他的人生中不可能出现的词汇。
　　“阴间原来这么舒服！”黎亮闭着眼睛咕哝出声。
　　眼中的茫然在听到黎亮的呢喃随即而逝，安静的等待床上之人展现两点蔚蓝。慢慢掀开的眼帘，透出淡淡的蓝色波光。Alvaro在那两束微动的光亮从涣散一点点恢复通透的过程中，始终安静的站在旁边目不转睛。
　　黎亮用力眨几下眼睛以适应室内明亮的光线。坚挺的鼻翼略显尖翘，刀削的下巴刚硬有形，深黄色眸子从未有过的柔和，近在咫尺面孔，纯熟的西方人种，英气得不染一丝瑕疵。褐色的头发从耳侧垂落，刘海自然的顺向一边，黎亮竟然愕然发现僵尸脸浮着迷人的笑容。
　　惊悚的感觉一闪而逝，定睛看过去，嘴角平的，面无表情，黎亮犹如吃了定心丸，悬起的心即刻回复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