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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Hero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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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餐桌时我发现了一杯疑似可乐的东西,不过我没去喝,我冷着脸路过它。我想它说不定是老酒——这个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然后我躬着身子出了门,外面还在下雨,我懒得回头去搜寻屋子里有没有伞,拉起垂在背后、身上这条T恤自带的连衣帽就出了门。还好,雨不算很大。
我缩成一团,走了十几步后看到迎面走来的王耀。他撑一把和他朴素的打扮极不搭调的花伞,怀里似乎揣了什么。他看到我之后隔着老远就开始大嚷,我不太想理他,但是他急匆匆地向我跑来了。
他的怀里揣着什么——他把手中那把伞的伞柄塞进我手里,“谁让你出门不带伞的阿鲁!这就要回去了吗?”
我机械地握住他递给我的东西,他的怀里还是揣着什么东西,但是说完话之后他很快朝我身后跑去了,我什么也没看清。
接下来才是我独自一人安静的旅途。我慢慢慢慢地走着,我思考着我要到哪里去。我想了很久,然而脚步已经出卖我、相当未卜先知地朝那长时间思考过后才不得已决定了的地点迈去。
积水有点严重。我穿着最普通的帆布鞋。
在这样冰冷的旅途里我总算想起一点温暖的东西了,那是关于我前座 ——弗朗西斯的事情。上学的时候——即使是这样冷冰冰的天气—— 我们会一起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我不热衷于学习,反倒比较乐于在每一节他绝对不会转过身的课程里盯着他的背发呆。这只是最浅层次的,如果是特别严肃无聊的课,我就会穿透他身上或厚或薄的衣衫臆想那里面的情况,优美的背肌或者漂亮的蝴蝶骨,还有相较起一般男生略显纤细的腰身。我不喜欢盯着他的脖子,虽然裸露的珍珠色皮肤很美好,但是那上面不可避免地总是残留有别人的印记。那是我非常非常讨厌的东西。
偶尔有风刮过来,当然也是冰凉冰凉的,我的胳膊上冒出一排小疙瘩,但是很快又消退下去。我觉得我简直有些病态。我像天真的小孩子那样拧着伞把转了几圈,感觉到伞面在雨中风中转着、打圈的时候我在心底快乐地笑了出来。呃,之所以不是脸上,我想那大概是因为我的脸部肌肉已经僵硬得差不多不能动了。
没关系没关系,多想想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会好起来的。对了,我记得他经常是个无聊的人,他最喜欢自习课拉着我下五子棋,当然,没有棋盘也没有棋子。但是没有关系,他满脑子好主意。我们通常会弄来两只颜色不同但一样鲜艳的水笔,然后热火朝天地在每学期初学校会免费发放的作文纸上布阵。到后来,不仅我们自己,就连周围一片同学的作文纸都被我们糟蹋完了,不过弗朗西斯应该不会知道,我把那些留着他珍贵笔记——哪怕只是一些圈圈叉叉的符号——的作文纸全部收了起来。
唔,我皱皱眉头,我的右鞋似乎进水了。我抬起它,确认了内中水分的存在,但我自己都惊讶我居然一点不觉得这有什么要紧——好吧,目的地很快要到了,这大概是个好理由,它仅仅还有二分之一公里就到了。我不会拖着湿鞋走太久的——
我还记得的是,他是个聪明的人。简直聪明极了。虽然陪着他在自习课上这么玩有很久了,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被巡逻老师抓过现行。他总会在开始我们的小游戏之前随意抽本书,历史或者地理或者别的什么,摊开在膝盖上;老师推门张望的时候,他就迅速抓起书,微微侧身假装和我正探讨什么正经的问题。也有些时候,他会事先在手里攥个大纸团,老师探头进来时,他就将它冲着我肩头上方一点儿的地方扔出去,几乎每次都能准确投进教室后头的垃圾桶里;偶尔有特别管闲事的老师走过来责问他也有得是法子应付,我亦有足够的时间在那人从门口走到最后两排的这段时间将数学笔记覆上我们的棋盘。
我用力踢着脚下那颗石子,思绪却渐渐从远在天边的弗朗西斯身上跑回了眼前的窘境。我租了一个很破的小屋,我现在正在往那里赶,但是那里没有任何什么值得我奔去,但是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我打心底里开心、愉悦,你看,我开心得一路都在发抖呢。我觉得我的心房空空的——这是当然的了,我要是想要“有什么”的话我干嘛从王耀的房子里跑走?
只是还是私心地希望某个回老家陪情人的家伙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出现在那间又小又破的租屋里,就像那家伙第一次尾随逃课出来的自己到这然后莫名其妙地蹦出来。“嘿你这家伙,居然有秘密根据地!”他当时指着我的鼻子这样义愤填膺地嚷道。再后来我作案就不得不带上了他,我们通常只逃体育、大扫除、课外活动这样毫无意义的课—— 最重要的是这些课里我无法注视弗朗西斯的背——然后在我那时还显得很可爱的房子里打游戏消磨时间。当然,我们也不介意做点更有趣的事。啊啊对了,这家伙叫基尔伯特。
虽然很不错,但是他完全无法代替弗朗西斯也是客观事实。不过此刻我还是有点怀念他。
我朝手里哈出口气。真糟糕啊,明明是夏天下起雨来却是冷得一点也不含糊呢。
那么弗朗西斯呢,他现在又在哪儿,也像基尔伯特似的在哪里、哪条街上陪着他的老情人吗,他们又是不是会、倚靠着街边哪条电线杆子 ——或者哪片墙,进行他们在学校厕所里演练过无数次的法式又深又长的吻?或者英吉利式的光看着就工口得不得了的下[]流黏腻的吻?
无论哪种想象都不能让我更好受一些,不过还好,目的地就要到了。它几乎近在眼前。
上个学期他们有一回吵架了。弗朗那一整天都没有同我说话——他整一天都趴在课桌上,因为头是埋在胳膊里的,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哭。我甚至连去问候下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害怕撞见他玫瑰紫的眼睛里那些不属于我的哀伤、痛苦、挣扎或者——其他什么。
晚自习的时候他当然也没有来找我下棋。他还是萎靡地趴在桌子上,我胸腔里的不舒服似乎终于也到达了顶点。我稍微有些迟缓地从凳子上滑下去,然后蹲着转过身,试图把整个身体挤进课桌下的狭小空间 ——这期间我不得不把整个课桌顶起过一次,也许我最近真是有些发福,不过还好,之后我安然地缩在了那里很久,得以像现在在路上无所事事地行走这样平静地考虑很多事,考虑很多有关我自己有关弗朗西斯的事。
我终于到了我的破屋子前。我动作缓慢地——既然都走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这么一点时间对吧——掏出钥匙,伸进锁孔,然后再更缓慢地拧开。
屋子里是和想象中一样的寂寞。
我懒得开灯。不用去看我就知道这地方的一切摆设都和我上次离开时一副样子。我摸索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挤了进去。被子里没有多温暖,但好歹还算柔软,我安慰自己只要努力努力一会儿就可以用可怜的体温将它变暖。
被子上还有些基尔伯特的味道,我费力地将肚皮发出的异响摁回去,反复提醒自己身体只是缺一段长长的睡眠而已。
我记得基尔伯特跟我提过他的情人,不同于弗朗西斯的小流氓混蛋,那家伙家的那位据说喜欢摆一张禁欲脸,戴眼镜,是个棕发紫眸的美人,嘴角有颗小痣——不过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谁知道究竟怎样呢。
诶诶...情人,情人...
我像是经过这么久也终于累了似的,在碎碎念中逐渐陷入梦乡。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