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忆寒》檀雅凌薇

8、重逢后的疏远

　　“谭小姐，那我们接下来就来就这份合约拟定的资金问题探讨一下吧！”
　　“哦，那好吧。”
　　望着Eric犀利的目光谭丽娜不禁想到：
　　虽然他们以前没有见过几次面，这个Eric不认识她和程诺也情有可原，但是他没理由认不出江蓠啊！
　　他果然是一个负心汉，江蓠因为他这几年过得那样不开心，他却在国外事业如日中天，即使见到了江蓠也不愿意再相认了吗？
　　“对了，我记得这两位应该有一位是贵餐厅的财务经理吧！我想接下来单独和她谈就好。”
　　林沐寒望着坐在后面的江蓠，眼神里有一丝忧郁。
　　“啊！抱歉，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谈好。”
　　谭丽娜故意搪塞到，没有想到Eric会这样说，难道他已经认出江蓠了？不行，这种负心汉，休想再欺骗江蓠。
　　“我就是财务经理，剩下的资金问题我来和你商议，老板你们先回去吧！”
　　江蓠突然站了起来，用眼神示意丽娜她们先离开。“啊？那好吧，Eric，我们的财务经理还在实习期，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丽娜拉着在一旁紧张的小诺匆匆离开了。
　　诺大的办公室里就剩下林沐寒和江蓠两个人，多年后又一次四目相对。
　　不知为什么，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不，应该说是死气沉沉。
　　林沐寒缓缓站起来朝那个朝思暮想的人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这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象着这个画面，今天，终于成为了现实。
　　“江蓠。“
　　他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这一次是那样的真实。
　　真实的能看到她的丝丝长发，真实的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
　　江蓠望着那张俊秀的脸庞，曾经无数次思念的脸就这样出现在眼前，相比四年前，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更加让人沉醉。
　　不，他是当年抛弃自己的人，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江蓠，她的心底发出一个声音，提示她过往的一切。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林沐寒问道，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歉意。
　　“这些事情，好像不是你应该过问的吧，Eric！“
　　江蓠冷冷地说，把目光移到别处。
　　望着眼前冷漠的女人，林沐寒的心突然很凉很凉。
　　“当年，是我的错，我……“
　　“Eric，你把我留下来如果是和合约无关的事，我就先离开了。“
　　江蓠拿起公文包，转过身去，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因为她知道再过几分钟自己的眼泪就要控制不住了。
　　“能不能再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话。“
　　江蓠停住脚步。
　　“我还是林沐寒，我没有变过。”
　　江蓠终于忍不住流下一行热泪，匆匆离开。
　　只留下林沐寒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儿，他闭上眼，心中五味杂陈。
　　江蓠一个人静静地走到大厦门口。
　　望见不远处的谭丽娜和程诺。
　　“小蓠，你怎么样？”
　　谭丽娜关切地问道。
　　“我很好啊，你们怎么还没走啊？”
　　“你和那个人见面，我们怎么放心啊！”
　　程诺拉起江蓠的手，发现好冰好冰。
　　“喂，小蓠，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手怎么这么凉？”
　　“对不起，丽娜，看来你们餐厅合约的事，需要你亲自出马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什么合约啊，快说，那个人和你说什么了？把我们两个都吓坏了，Eric怎么突然变成林沐寒了！”
　　“是啊，小蓠，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别再想了，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对不起，大家，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江蓠把公文包交给程诺，一个人朝远处走去。
　　“小诺，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别着急，丽娜，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只有叫救星来了。”
　　………………
　　天色渐渐变暗，江蓠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是悲伤？是喜悦？还是失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脑海里全是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
　　我还是林沐寒，我没有变过。
　　几年前，那个人突然出国留学，她不理解，为什么一直到他离开，她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那次的生日，鲜花和蛋糕，一切都是那个人早有预谋。
　　他早就决定要离开自己了，那些只不过是想让他自己走得更心安理得一些。
　　还记得，曾经他们有过一段这样的对话：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设计师。”
　　“是吗？那是一个很伟大的梦想啊！”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其他人都只会对我说，考虑一下现实吧，我的经济条件，家庭状况根本不允许我有这个梦想。”
　　“那这些人真的很无知，我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贫穷不是指身无分文的人，而是指没有梦想的人。不要管其他人怎么想你，你只要让自己的心跟着梦想走，我相信总有一天，它就会成为现实。”
　　江蓠真的没有想到，她一心鼓励他朝着梦想走，最后他竟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正在江蓠神情恍惚之际，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马路中央。
　　不远处，一辆货车飞驰而来
　　………………
　　“小心！”
　　一个熟悉的声音。
　　接着是一个人狠狠地把她推向一边。
　　货车刹车的声音……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望见了那个熟悉的人静静地躺在货车前方。
　　“姜琦，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
　　医院里，急救室外。
　　江蓠守在门口，脸色苍白。
　　心中一遍一遍的自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看路。
　　“小蓠，我们来了，你没事吧！”
　　匆匆赶来的程诺和丽娜。
　　程诺望着江蓠说：
　　“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叫大医生来，没想到会这样。”
　　江蓠抬起头轻轻地说：
　　“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连累他，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可我却不曾真正的重视过他。因为一个已经消失很久的人，一次一次的伤害他。”
　　“小蓠，你放心吧，姜医生不会有事的，你别哭丧着脸，一会儿他看到你这样会难过的。”
　　丽娜擦拭着江蓠脸上的泪水。
　　一旁的程诺忍住眼泪说道：
　　“放心吧，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你都没倒下，他这个医生又怎么会倒下呢？“
　　程诺和丽娜把手放在江蓠的手上，希望给她力量。
　　终于，抢救结束了。
　　几个人马上赶过去。
　　“医生，怎么样？“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病人除了左臂骨折外，头部只是轻度脑震荡，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望着从急救室被推出的姜琦，江蓠的心充满了愧疚。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
　　“由于头部受到了轻微撞击，他现在暂时昏迷。”至于什么时候醒就要看他个人的体质了，短则几小时，多则一天。“
　　“谢谢医生。“
　　……
　　病房中，江蓠悉心地为姜琦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望着他打着石膏的左臂，她流下了几行热泪。
　　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手臂意味着什么，幸亏只是骨折，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再也拿不起手术刀，那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蓠，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帮你照顾大医生，你都半天没休息了。“
　　小诺轻轻地说。
　　“没关系的，小诺，你和丽娜先回去吧，这里我一个人陪着他就可以了。“
　　“那好吧，我想他也希望能第一个见到你，我一会儿让护士帮你拿来被子，你晚上的时候别着凉。“
　　“恩，放心吧。“
　　程诺刚要转身，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蓠，这几年来，姜琦他一直默默守在你身边，尽管他曾经因为年少不理智对你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但他对你的真心大家都有目共睹，比起那个不负责任的林沐寒，姜琦真的是你应该托付一生的人。”
　　“小诺，你，，，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们三个从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以前的事她们不知道，但你可是和我一起经历过，我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
　　“小蓠，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今天看到他这样为你不顾生死，我真的不得不说出来，免得你还因为当年他的过错耿耿于怀。“
　　”什么事？“
　　”你还记得，高三的时候，他的成绩突飞猛进吧！“
　　”恩，那个时候，他还怪我没有祝贺他进步呢。“
　　“其实以他那个时候的成绩，可以考到更好的大学，后来他回去了老家，你们就没有联系了，难道在你上大学看到他的时候没有惊讶吗？他怎么会那么凑巧和咱们考到了一所学校，甚至是一个学院。“
　　“那个时候，我确实有一点惊讶，但是，，，小诺，你的意思是他是因为我才，，，，”
　　“小蓠，对不起，我隐瞒了你很多事情。其实他回去老家之后经常打电话给我，问你的近况，甚至问了你高考填报的志愿。到最后我才明白，以他的分数明明可以考到北京著名的医学院，但是他却为了你选择了*市的**大学，如果不是后来读研，他也许就不能够当医生了。“
　　“你说什么？他竟然那么傻，因为我才，，，“
　　“是啊，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有一个这样优秀又体贴的好男人在你身边照顾你，但有的时候我又觉得你太傻了，这样一个为你付出的人，你竟然没有好好珍惜。“
　　程诺说完就离开了。
　　望着床上姜琦安祥的睡相，江蓠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为什么，自己真的是太傻了。
　　原来一直有一个人，默默地守候在自己身边。
　　因为她体弱多病，那个人发誓要做医生。
　　因为她考上*大，那个人放弃了医学院。
　　因为她冷漠无情，那个人不断引起她注意。
　　因为她不肯原谅，那个人就默默守护。
　　曾经有一个人出现在她年轻的生命里，愿意为她选择自己的梦想，愿意为她放下自己的梦想。
　　曾经也有一个人同样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为了梦想选择了抛弃她。
　　然而她却一直在怀念着后者，逃避着前者。
　　正在这时，眼前的人缓缓睁开眼，江蓠赶紧坐过去握住他的手。
　　望着江蓠梨花带雨，姜琦急忙问：“怎么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在货车冲过来的时候选择推开我？“
　　“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我的生活就没有任何意义，九年前那个雨夜，我没有找到你，让你走进了别人的心里，这一次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姜琦说道。
　　“对不起，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你一直都在，我却没有看到你，你放心，以后，我哪里也不会去，就留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江蓠趴在姜琦的胸前，哽咽着说道。
　　那一刻，姜琦笑了，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终于在这一刻等到了，等待的路，很漫长，很辛苦，但他永远都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