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忆寒》檀雅凌薇

11、辜负的人

　　晴天的午后，夏日的阳光如水般音符一样灿烂的流动，湿澈了不同的妩媚的忧伤。
　　这一天是姜琦出院的日子。
　　从早上开始，程诺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蓠，你真的想好了吗？你打算和大医生怎么说？”
　　她自从那天晚上知道了江蓠与林沐寒解开多年心结之后就开始为姜琦感到不平。
　　“小诺，我真的说不出口，姜琦为我付出了太多，我根本无法报答他。”
　　江蓠忧伤地说着。
　　“可是，如果你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对大医生就更不公平了，这些年来，他一直是你的护花使者，突然有一天，你告诉他不再需要他了，我想这真的很残酷。”
　　“我明白，放心吧，我会对姜琦说出事实，不会再让他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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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
　　姜琦整理着自己的行李，抬起头望着午日灿烂的阳光，真的很刺眼。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没有需要守护的人了，因为江蓠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望着身旁江蓠睡过的床铺，心里说不出的悲凉，在医院的这一周时间，虽然很短暂，但是却很幸福。
　　永远无法忘记江蓠把头埋在自己胸前哭泣的样子，那个时候是他最最幸福的时刻。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自己也要振作起来。
　　转过身，却正好望见门口的倩影。
　　“姜琦，我来接你出院。”
　　江蓠弱弱地说道，不敢正视对面的人。
　　“你来了，真的谢谢你。”
　　“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如果没有你，车祸受伤的应该是我，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江蓠，说什么呢？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用得着说谢谢吗？“
　　姜琦说道。
　　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来自江蓠的“谢谢“。
　　多年前，江蓠在医院里的一句“谢谢“让他们从此形同陌路。
　　好不容易，一片真心，多年守候，换来了江蓠的原谅，但是到最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仍然是用一句“谢谢“结束，这是多么讽刺啊！
　　姜琦痛苦地闭上双眼，回忆着当年的点点滴滴。
　　那是在距高考大约一个月的某一天，
　　“所有生源地不在本地的同学，你们需要马上回到生源地学校参加复习。”
　　老师的一句话，让姜琦心里一震。
　　没有想到，最后的高考竟然不在这里，他瞟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江蓠，只见她在做练习册，丝毫没有注意老师说的话。
　　本来以为只要高考结束了，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江蓠表白，那个时候江蓠会说出喜欢自己的事实的。
　　但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居然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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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家里就接到爷爷的来电，说为了让姜琦在好的环境里备考，准备让他们全家到老家去，而且父母好像也没有再回来的意思了。
　　一切来得是那么突然，让人猝不及防。
　　姜琦一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但是听到爷爷年纪大了，一个人生活很不方便，最后终于妥协了。
　　在那之后每一天上学，他都当做是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每每望着身旁坐着的江蓠，心里总是涌出万般不舍。
　　自从那一次在巷子里拦住了她，她对自己说了那些话之后，姜琦就决定一定要感动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可是，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5天，4天，3天……
　　时间的齿轮飞速地转动着，姜琦的心一天比一天痛。
　　终于到了离别的那一天，
　　老师和同学们给即将离开的同学办了欢送会，许多同学送给他祝福的礼物。
　　他期待着得到一个来自于江蓠的礼物，然而，却没有……
　　带着深深的悲伤离开了那个充满了青春记忆的小城，离开了那个曾经让他痴迷的女孩儿。
　　回到老家的日子很平淡，平淡的没有一丝色彩，姜琦每天除了做功课，就是做功课，闲暇的时间偶尔会想一想远方那个令他不舍的人。
　　难道就这样分别了吗？
　　从此以后便无缘相见？
　　不，决不能这样。
　　终于他想到了什么……
　　记得那些同学送给他的礼物里有的留着联系方式，他赶紧找到那些礼物，终于翻出一个日记本，这是程诺那个丫头送的。
　　上面有程诺家的电话号码，太好了，她是江蓠最好的朋友，只要打给她就可以知道关于江蓠现在的一切。
　　姜琦的内心忍不住雀跃起来。
　　拨通了电话，
　　“喂，是程诺吗？好久不见了。”
　　“姜琦！好久不见，你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啊？”
　　看来什么都瞒不了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关于江蓠的事。”
　　“一猜就是，上一次江蓠把你拒绝了，还不死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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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个电话号码，成了姜琦与江蓠唯一的联系。
　　最后，终于迎来了高考。
　　就在马上要填志愿表的时候，姜琦突然灵机一动。
　　“程丫头，你告诉我，江蓠准备报哪所学校？”
　　“好啦，早就帮你打听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第一志愿是，，，第二志愿是，，，”
　　“谢啦，真是太好了！”
　　“等等，姜琦，你什么意思啊？该不会想和江蓠报同一所大学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个时候真的好开心，整个暑假都忍不住内心的喜悦，他想，这一次，江蓠，你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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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最后，江蓠终究没有选择自己。
　　睁开眼，望着眼前满眼歉意的女人。
　　“姜琦，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只见她缓缓张开口，
　　“不要说了，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就好，江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有一天，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会感到悲伤吗？“
　　江蓠迟疑了一下，心想：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会，我会不开心的，你永远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你是我永远需要守护的，，，，妹妹。“
　　不知为什么，姜琦说出“妹妹“的时候，语气特别重。
　　是为了强调吗？
　　原来他都知道了。
　　“姜琦，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敬重的哥哥，你对我付出的，我永远不会忘记。“
　　江蓠哽咽道，转过身，故意不和身后的男人面对面，因为她看到了那个人早已泪如雨下。
　　…………
　　和程诺把姜琦送到家之后，已经是下午了，天气很热，似乎有些透不过气来。
　　“小蓠，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感觉很压抑。”
　　“好了，别多想了，怎么说，这样的结局对你们两个来说已经很好了。”
　　“是吗？”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怪自己，如果不是我当年帮他，他也许就不会和你重逢，你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纠结了。”
　　程诺走在前面，淡淡地说道。
　　“和你没有关系，也许有些事是我必须要经历的，有些人也是一定要遇见的，能够认识姜琦这么多年，我很开心，我不后悔认识他。”
　　望着江蓠深深的感慨，程诺转过身拉着江蓠的手。
　　“好啦，不管怎样，你和林沐寒也是经历了风雨终于在一起了，高兴一点吧！”
　　“恩，我知道了，你一会儿上班去吧，就别为我担心了。”
　　“好，那我走了啊，你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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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程诺离开的背影，江蓠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一个陌生号码。
　　“喂，我是江蓠，你是哪位？”
　　“小蓠，是我，沐寒。”
　　“唉，我记得前几天你给我的电话号码我存了啊！”
　　“这个是我的新号码，也是属于你的专线。”
　　“什么啊，要不要这么肉麻，怎么了，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什么事啊，不是在工作吗？”
　　“一会儿，我有个朋友回国，我想让你一起陪我去机场接她。”
　　“朋友，好啊，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几点钟啊，我一会儿直接过去。“
　　”不用了，你就在原地找一个比较清凉的地方等我就好，我开车过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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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蓠在附近的凉亭里坐着。
　　心里很激动。
　　自从那天和沐寒解开心结之后，因为设计公司的工作很忙，他们两个还没有单独出去约会过呢。
　　没想到沐寒一有空，就赶紧带她去见朋友，可见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正当她偷笑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蒙住了她的眼睛，转过身望见沐寒站在身后，一身靓丽的西装。
　　“你来啦！”
　　“偷笑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哪有，对了，你今天穿的这么正式，你的这位朋友一定不是一般人了！”
　　“江小姐的意思是，我平时都很邋遢。”
　　这么多年过去了，沐寒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嘴上功夫永远他都是赢家。
　　“快上车吧，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
　　江蓠跟在林沐寒身后，就像一只小鸡一样。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不远处的地方。
　　林沐寒为她打开车门，温柔地帮她系上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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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机场，江蓠突然感觉一阵睡意，沐寒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还记得，以前的时候，她经常这样做，记忆仿佛长了翅膀，飞到了九年前……
　　熟悉的操场上，两个人快乐的打着羽毛球。
　　打累了，江蓠就拿出纸巾为满头汗水的沐寒擦汗，两个人坐在翠绿的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谈论着关于未来的故事。
　　倦了，江蓠就靠在沐寒的肩膀上安静地睡着，每一次离开的时候，沐寒都会感到肩膀酸痛。
　　虽然是这样，每次江蓠把头放上去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小蓠，醒醒，我朋友到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江蓠朝沐寒吐了吐舌头。
　　“真是个贪睡鬼，不管怎么样，先坚持一会儿吧！“
　　沐寒拉着她朝对面的人流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衣着淡雅，高贵的身影，她的身后还有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大约七八岁的样子。
　　他们，是母子吗？
　　两个人不断走近，不知怎么，江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为什么给自己一种熟悉感。
　　她，究竟是谁？
　　“Cathy，欢迎回国。“
　　沐寒迎了上去。
　　“Eric，见到你真高兴。“
　　江蓠紧紧地跟在他身后，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沐寒一把抱起那个可爱的男孩儿。
　　“Andy，你又长高了。’
　　“Daddy！“
　　江蓠竟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男孩儿，竟然叫沐寒爸爸，他，是沐寒的，，，
　　不，不会的。
　　“小蓠，你愣在那儿干什么，快过来！“
　　沐寒望着身后的江蓠喊道。
　　“Cathy，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蓠，我的女朋友。“
　　对面那个叫Cathy的女人突然一动不动地望着江蓠。奇怪怎么感觉她的眼神里，，，
　　不只是眼神，她的容貌，似曾相识，那一刻，江蓠想到了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呢？不会是她。
　　“你好，江蓠，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Cathy伸出一只手来。
　　江蓠缓缓地将手抬起。
　　两只手握住的瞬间，熟悉的感觉一触即发。
　　不会错的，九年了，她的容貌虽然改变了很多，但这种感觉就是她。
　　眼前的女人没有了当年的稚嫩，一头乌黑的短发也变成了现在的红色长发，没有了从前的单眼皮，近视镜，多了一双妩媚动人的眼睛。
　　何文萱，你回来了，明明是九年前的知心好友，今天你却说是初次见面，难道你还因为当年的事记恨着我？
　　你又是怎样认识了沐寒？这个孩子又是谁的孩子？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江蓠的大脑里。
　　这一切，是偶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