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辉》青衫少袖

8、第 8 章 顾烬一直

　　顾烬一直很乖的跟在自家老爹屁股后面，垂着眼帘沉默不语。就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个人世界，完全与外界不搭嘎的孤僻乖小孩。
　　但只要跟他有比较近接触的人，提到关于顾烬的孤僻性格，都会嗤笑一声，然后用瓮声瓮气怪异腔调说到：“他大部分看起来的确挺像乖小孩的。”提问的那个人往往听得一头雾水……
　　玄羽门长老的弟子江松站在台上，脸色黑成锅底。冷眼看着被寒山派弟子披星戴月一路簇拥而来的少年。
　　这种比试无论输赢对江松而言都没多大好处，两人年龄上都足够产生代沟了。赢了顾烬他会被人嘲笑以大欺小。反之，输了更惨，他会被人嘲笑讥讽连小孩都打不过赶紧回家再练几百年再来吧……老实说，他会更没面子的。
　　而这时顾烬已经轻飘飘的跃到台上，定住身形。然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量即将成为对手的江松，而是不着痕迹的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人群里人声鼎沸，一个再怎么有气质的人扔里面，也会瞬间被湮灭人海。别说什么气质出众、鹤立鸡群的狗屁话，扔人海里也瞬间变成黑压压的人头中的一个黑点。
　　顾烬没有看印象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放眼望去皆是别宗门派的弟子。
　　捏了捏五指间的骨头，清冷的眸子怒火难熄。冷冰冰的脸上更见彻骨寒意——顾久，敢躲着我。被我找到你就死定了。
　　寒山二少爷即使面无表情的走神在外人看来也是狂霸酷炫叼炸天呢，所以人们只看到了比试开始了，台上两人依旧在紧张对峙，就好像天雷勾动地火，两人的眼神厮杀的死去活来。
　　十分钟后……
　　擂台上一片寂静，人们都以为这是高手间的气势决斗，就是那种“我用一个眼神瞪死你”的即视感。
　　看台上的顾全被人一阵恭维，被铺天盖地的阿谀奉承包围。什么“贵公子真是天纵英武啊！”“寒山派后继有人”之类。
　　“呵呵” 顾全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尴尬的咳了两声，一一谦虚回应。只有他本人才知道，那臭小子自打回来后便一直心不在焉，现在更是在几万双眼睛瞩目下还敢理直气壮的走神，顾全也只能无语望天。
　　江松不想落人口实，自是端着高阶弟子的架子，陪着顾烬在台上站着。倏然，对面的人晃动了一下，而后在极短时间内视线内黑影闪动，江松未曾做出反应之时顾烬已经一记飞腿踢飞。动作凌厉而又干脆。
　　全场寂静。
　　即使是寒山派弟子也是一副惊呆了的样子。
　　不管周围的人如何目瞪口呆，顾烬并没有去理会任何人。他拍了拍衣抉上沾上的灰尘，撩拨好有褶皱的地方便目不斜视的回到顾全身旁。
　　乖巧安静的模样与刚才的凌厉霸道简直判若两人。
　　顾全笑呵呵的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余光看到像吃大便一样脸色难看的玄羽门长老，和其他宗门的人恭维的话语，笑得更开怀。
　　寒山派这次的名义上的祝寿大会实际上的比武交流随着朝阳的升起开始，也将随着夕阳的落下而结束。
　　顾全看着尚且稚嫩的二儿子，内心里喜忧参半。喜得是他二儿子非池中物，忧的他尚未真正成长起来就名扬天下，羽翼未丰便处于风浪口尖端小，由不得他不担忧唯恐他小儿子一不留神便被宵小之辈加害。
　　“各位，请听顾某一肺腑之言”
　　顾全清了清嗓子，说着大手覆盖在顾烬头上。
　　“顾某前年丧子相信大家已略有所闻……”顾全一句话没有说完，就发现手臂被人用力的死死抓住。顾全叹了一口气，低头去看手边的顾烬。
　　少年脸上全是被激怒的冷冽之色，他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挑着眉对顾全道：“顾全，有你这样的吗？当老子的咒自己儿子死掉？！”这是顾烬今晚说过的最长的句子。但仅仅只是一句话而已，安静乖巧的表象立即破功。
　　顾全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要是打的过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在这里揍这个小王八羔子一顿。有谁家儿子敢这样对自家老子没大没小，况且这么多人看着也不知道放尊重点。
　　于是顾全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对于顾烬的不给面子不置一词。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摸着顾烬的头。有些苦口婆心道“烬儿，你哥哥……”
　　顾烬大力拍开他的手，丝毫不吃这一套。“老头儿，我告诉你，什么事都可以开玩笑，唯独这件事不可以。你下次再敢拿顾久的生死来糊弄我。别说你是老子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不会姑息的。”
　　顾全看着小儿子冷若冰霜的维护自家大儿子，心里一酸，差点老泪就掉下来了。想起来大儿子死时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全身的鲜血不断泉涌而出妖异的祖咒侵蚀着那条年轻而鲜活的生命，他听见顾久的灵魂在哀嚎。而他这个当爹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魂飞魄散，而无能为力。
　　而他的大儿子临终前的遗言，也是紧紧抓住他的袖子，要他好好照顾他弟弟。
　　顾烬冷冷的看着顾全脸上的神色，眼神出现了一丝的暗淡。
　　袖中的双手暗暗紧握成拳。
　　不，他不信。老头子总是以这种方式来戏弄他，恶趣味的欣赏他们兄弟俩气急败坏的样子，然后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笑话，可笑的是他竟然信了。
　　所以这次他不会再上当了 。
　　顾烬盯着顾全的双眼，不想放过顾全一丝玩味的表情。“老头儿，你这笑话的效果长进了，我笑了。所以现在告诉我顾久那个王八蛋是在哪儿角落做白日梦？连最亲爱的弟弟回山也不知道前来跪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