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清欢》鲈先生

8、第八章

　　“知道你来，他一大早便巴巴地出了门，也不知在磨蹭什么，竟还不回来。”
　　沈琅蹙着眉，故意粗声。
　　话音才落，木门又是一声响，一道夹着笑意的低沉声音响起：“恶人先告状，若不是你整日念着东边的糕饼，我何苦费心思在路上？”说着，男子走到了沈琅身边。
　　来人便是突珏，身量高大，长相上乘，虽是穿着本国服饰，但却五官深邃，眸如绿潭，不难看出其为外邦人；风晟清缩了缩眼睛，男子周身再是柔和，可那杀戮之气却是除不尽的。
　　男子将手上仍冒着热气的糕饼递给了沈琅，便见后者顿时锃亮了眼神，却仍是抿着嘴，拗着头慢慢接了过去，不觉失笑；他恍若不觉风晟清，冲言若点头：“你来了。”语气淡淡，依是有些许喜意。
　　“我再不来，只怕你们便亲自上门了。”
　　沈琅得了好处，也不忘言若，挑了一块糕饼凑到他嘴边：“我觉着这家糕饼极是不错，你且尝尝。”
　　看着风晟清就着自己的手浅咬了一口，点头称赞后，沈琅又撇了撇嘴，瞪了一眼男子，气道：“本还有一家更好的，只是他犯懒，说什么也不去。”
　　突珏无奈地扶额，道：“倒请言若听听。那家在京都，我便是腿脚再快也赶不回来啊。”
　　沈琅乜了突珏一眼，再不肯同他言语了。
　　言若摸索着拧了沈琅脸上一把，手下触感极好，“这脸倒是圆润了不少，”他不觉摇头笑道，“还不是你一直惯着他，现在愈发无法无天了。”
　　闻言，沈琅噗嗤一笑，再是绷不住脸了；突珏眼里也是盈满笑意，周身煞气也退了不少。
　　风晟清哪里见过言若如此高兴，一下子忘了言语，怔怔站在一边；反是沈琅，眼珠子一转，便把主意打到了这新面孔上，厚着脸凑上去，问：“不知小哥何许人也？”
　　风晟清慌忙退后一步，亏得他反应快，抱拳颔首道：“在下风晟清，目前受言公子照拂。”
　　“哦…”沈琅拖长了尾声，上下打量着风晟清的眼睛里尽是不怀好意，直看着他心里犯怵。
　　“你莫是闲得慌，还不去做饭，非让我们生生饿着？”言若知道沈琅性子，忙开口道。沈琅闻言，低着嗓子笑了几声，拿眼来回瞅着并肩的两人，半晌方接过突珏手里饭菜，脚下轻快往内室走去。临前又意味深长得朝风晟清瞥了一眼，只可惜后者全没注意到，不然又得暗自猜测沈琅心里想法了。
　　待再不闻沈琅脚步声，言若才卸下背上药篓，递予突珏，道：“你看看，若有需要的便留下。”
　　突珏接过手，粗粗翻了几下，抬头笑道：“你的自然是好的，哪舍得让你带回去？”
　　说完，他便提着药篓走到了药柜后，小心在台上放好，又拿了几张纸钱出来。
　　“真是这样，那也不错。”
　　言若接过了纸钱，却皱起了眉：“我怎的觉着这钱多了不少？”说着，他把手上东西放到了风晟清手中，道：“你且数数。”
　　风晟清好笑，那突珏气息不变，竟是一个劲儿地朝自己使眼色，手上还比划着数字，倒真是比实给的少了许多；他心念一转，做出认真数钱的样子，随口报出了突珏比出的价格。
　　突珏点点头，暗忖他还是有点眼力儿。两人相视一笑，倒是忽略了言若略显暗沉的脸色。
　　言若松开扶着风晟清的手，敛了笑意，沉声道：“你两人真当我好糊弄。又不是那穷酸书生，至于如斯戏弄！”